虛與委蛇 第33章 陳青獲,你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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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搞不懂你了。」陳青獲抓過他手腕,碎玻璃片劃得掌心血肉模糊,慘不忍睹,「汪亦白,去拿醫療箱。」
吳硯之怔怔看著掌心,猙獰的血味越湧越濃:「這是...酒?」
「這是血。你的血。」
「......酒。」
陳青獲嘖嘖兩聲,拔出幾片玻璃碴子。抬頭看吳硯之一臉匪夷所思:「你別想把傷口感染怪到我的酒上。」
「酒。」
吳硯之麵色驟然慘白,將他一把甩開,跌跌撞撞推開大門,奔進夜色。
汪亦白提了醫療箱回來,隻看見滿地玻璃渣與血點:「吳少爺老闆人呢。」
許小聽聳聳肩:「發現威士忌是酒,被嚇得奪門而逃。」
「那獲老闆呢。」
「追出去了唄。」
囹圄酒吧選址近郊老城工業區,歌頌夜班結束的晚風裏,棟棟煙囪靜默地矗立,廠房鱗次櫛比,牆壁塗鴉斑駁陸離。吳硯之踉踉蹌蹌,逆著下班工人的步伐而行。用僅剩的一丁點兒理智,在識海裏接通頻道[無所觀]。
「...何月逐。過來。把我殺了。」
「啊?什麽叫把你殺了?」
「讓我即刻喪失行動能力。」
「......?我真的聽不懂了。」
吳硯之連續作深呼吸,意識在昏晦:「陳青獲...陳青獲......。」
「...怎麽聽起來好委屈。難道他又欺負你了?」
吳硯之試圖定神:「陳青獲。給我灌了酒。」
「哦.........你在和他喝酒啊。慢慢喝呀,正好把彼此的誤會都說開。」
另一道沉穩的男低音頻道裏響起:「中醫炮製蛇酒有生浸法,將整條活蛇洗淨後便可直接泡酒。——他怕是不能碰酒的。」
何月逐大驚:「啊?!那陳青獲還給你灌酒!——雖然他不知道蛇的真實身份是蛇...」
吳端:「還有熟浸法,剔除內臟、洗淨蒸熟。若是血肉直接泡酒,效果更甚。」
「呃...之之這麽謹慎,應該冇喝多少吧?」
吳硯之找了個可能是樹乾的玩意支撐自己,閉著眼:「陳青獲把雞蛋、水果、冰塊什麽亂七八糟的都放一起!我不知道他竟偷放了酒!在那搖搖搖搖、搖搖搖搖...」
何月逐:「別搖了別搖了...」
「何月逐!給我過來!」
「好。可是你在哪?」
「我在...我在哪。」
線路切斷。
何月逐懵懵的:「天。他似乎真醉了。」
大概是麵色在潮紅與死白間來回躍遷,本能纏抱著電線桿,搖頭晃腦,支支吾吾:「殺了你...殺了你...」
以至於當陳青獲千辛萬苦找到人時,幾乎冇法相信這是不久前還雙手環胸,冷眼瞪他的壞脾氣小孩:「請問。你是我認識的那個小少爺嗎。」
難聽刺耳令人作嘔的不正經語氣。吳硯之眉頭一豎,大吼:「陳青獲!」夠憎惡,路過的工人們都嚇得雞飛蛋打。
陳青獲左右掃了一眼,用微笑安撫無辜群眾,最後回到吳硯之:「誰惹你不開心了。」
吳硯之慢慢從電線桿後露出半張熏紅的臉:「你!」
語氣是嗔怒的,怪罪的,也是毫無殺傷力的。畢竟吳硯之就像隻小蛇纏著樹乾一樣抱著電線桿不放手。
「我?怎麽又是我。」
「就是你!」
「我怎麽你了我。」
「你給我灌酒!」
「我看你喝得也挺開心啊。」
「......」
「你們猜怎麽著,姓吳的竟然喝醉了。」
許小聽:「他喝醉第一件事竟然是逃跑。」
汪亦白:「他該不會看出獲老闆對他圖謀不軌了吧。」
「給我閉嘴!」吳硯之破口大罵。
「根本冇人說話。」
「吵死了!」
陳青獲轉身對「轟隆轟隆」的機械加工廠說:「嘿。他說你吵死了。」
回過頭,吳硯之拋下了電線桿,踉踉蹌蹌撲進他懷裏:「太吵了。我喊你,你都聽不見。」
忽然這麽主動。陳青獲有點意外:「你什麽時候喊我了?」
「剛剛。」
「剛剛你喊我了?」
「好幾次。」
「哦是嗎...那對不起嘛。我錯了。對不起。」
「....陳青獲...」懷裏人語氣又輕又軟,像蒲公英。
陳青獲揉揉他腦袋,俯身耳畔:「你再這個語氣,我要誤會你喜歡我了。」
「快訊一則。吳硯之即將告白。」
許小聽:「哈?這麽快——」
汪亦白:「還是獲老闆厲害啊!」
吳硯之破口而出:「想得美!」
「怎麽就想得美。」
「哼。」吳硯之平舉雙臂,理直氣壯:「我要回囹圄。」
莫名其妙,陳青獲會想起歪瓜裂棗。兩個醜東西有些地方和醉酒吳硯之出奇地相似,譬如撒嬌的方式。
「好——」陳青獲好氣又好笑,單膝跪地,「真該把你現在這樣錄下來。」
「我要回囹圄。」
靠,吳硯之把他抱得好緊。雙腿扣住他的腰,雙臂環住他的頸。全身重量都壓了進去,越貼越緊。
「說真的。」陳青獲努力喘回氣,「你讓我想起一個人。不對。以前養過的一條蛇。他也喜歡這樣纏著我。」
是了,蛇在暈暈乎乎的時候總急需纏住什麽來舒坦自己。所以石涅被他澡得頭暈眼花時,總會情不自禁玩起sexual
asphy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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