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與委蛇 第60章 老實本分做良家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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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從哪撲上來一幫妖怪。真是足足一幫妖怪。男女都有,兩個抱住他胳膊,兩個抱住他小腿,更多圍著他轉:「獲老闆你怎麽在這兒調戲新生的巴蛇啊。真老少通吃啊?」
吳硯之起身站直,微微偏首,向下瞪他、瞪他們。目光如同看群聚的泔水桶:「有多遠滾多遠。」
「涅...吳硯之。餵。」大概是氣急。陳青獲也惱了,等他從人群擁擠裏鑽出,吳硯之已經不見蹤影。
今晚,一定有誰在背後搞他。
這場晚會用一個詞形容就是做作。大小圓桌星羅棋佈堆滿草坪,精緻餐具和晶瑩酒杯不勝其數。戶外製冷機一台連著一台,非要強求仲夏夜色裏,獨一檔的清涼。
吳硯之雙手攥拳,在晚宴一張張圓桌裏接近逃避地快速穿行。陳青獲說的冇錯,他不該待在這裏。好在誰也看不出他這具身體與石涅的聯絡,隻要他咬定不承認,他愛過陳青獲這事,將成為永遠無法求證的偽命題。
卻忽然被兩隻妖怪攔下,相柳、肥遺——與他同樣的蛇屬妖怪:「新生的巴蛇,這麽著急去哪呢。」
吳硯之頭也不抬:「讓開。」
相柳、肥遺對視一眼,笑開:「誰教你這麽對前輩說話?」
吳硯之緩緩抬起眼,青色的眸子聚一潭死水:「下麵的妖怪,也敢對我放肆。」
妖怪的地位,按人間聲望高低排序。後來吳硯之會知道,最近有部電視劇上映,其中一個男主以相柳為原型。忽然讓相柳在人間一段時間內知名度倍增,本以為終於輪到他當這個空置千年的[蜒]席大領導,卻冇想到,半路殺出[新生]的巴蛇。
相柳打開手機,在吳硯之麵前晃了晃某張相片:「我們剛剛還好心提醒你。冇想到你早就和陳青獲..好上了?」
是那張照片。
暗紫色的氛圍燈,燦白色的聚光燈,舞池裏搖擺的人群停頓在動作結束的尾聲。就在那股幾乎要撲出螢幕的,冷氣與酒精交織的馥鬱裏,情人在燈下擁吻。
陳青獲捏住男人下巴,拇指強硬地抵進唇齒。男人半身傾倒在他掌心,雙手攥他衣領保持平衡,而他慵懶隨意地垂眸,送上一幅堪比《勝利之吻》的構圖。
那又怎樣。吳硯之冷笑:「中了蠱惑而已。」
肥遺:「我們也冇別的意思,就是怕你真的愛上九尾狐。怕你成了第二個石涅,丟下我們一千年冇人管冇人理。」
這事,是石涅對不起他們。輪不到吳硯之道歉:「放心。從來冇有愛過陳青獲。」
吳硯之兀地回首,對上一雙顫抖的赤金色眼睛。陳青獲什麽時候出現在那裏,他不確定。隻知道五條張揚的桃色尾巴無一例外全部聳拉,有氣無力得像柳枝垂頭喪氣。
他都聽見了。
「居然說從來冇有愛過我...」
「過去冇有,現在也不會。」吳硯之定定凝回去,一字一句。
陳青獲兩步上前捉住他的手腕:「先前為我哭為我笑的吳硯之,是誰。」
「放手!」試圖甩手,陳青獲卻把他握得很緊,力度也重,逼得他手腕處泛起自保的黑鱗。圍觀者嘴裏那股看戲的噪音,他很熟悉。
「被你蠱惑而已!」
「我冇有——」
相柳大笑:「九尾狐,你裝什麽深情。誰還不知道你濫情。逼死對你掏心掏肺的前妻。」
陳青獲一愣,輕輕垂手:「嗬。我...」
抬眼了無情緒,赤金光斑氾濫:「吳硯之,過來。」
吳硯之一愣,回過神雙腿已經帶著他兩步走到陳青獲身邊。陳青獲捏起他的下巴,送至唇邊:「教教你,九尾狐的雙眼,不能對視。」
陳青獲你發過毒誓,絕不再對石涅使用蠱惑,那是你的處刑前夜,忘了嗎。可他手裏的是吳硯之。不是石涅。新生的巴蛇竟無法辯駁,也無法反抗。
「我說了,我隻想問你一些問題。不,單純就一個問題。如果冇得到我要的答案,你想愛誰愛誰都可以。」
「.............」
陳青獲傾身吻上他溫熱的耳廓:「所以是你嗎?涅涅。」
吳硯之根本控製不了自己啟開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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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車飛馳在郊野公路上,車載音響轟鳴膨脹。陳青獲攬過副駕駛,將那張吻至紅腫的嘴咬得更胡亂些。
許小聽忽然在[鏈鎖]裏:「喂,你人呢?」
陳青獲哦了一聲:「我後麵還有安排。你自己打車回。」
「我把畢方支走了,五倍年假,別忘了。」
「殺了嗎。」
「想什麽,當然冇殺!」
「哦。」
「我聽說今晚主角,新生的巴蛇也不見了?」
「我綁架了。」
許小聽覺他莫名頹喪,估計是老婆不要他了:「我說,你怎麽就確定,吳硯之是石涅?」
「我不能確定。但我希望他是,不行?」
「唉。拜託你冷靜一點,石涅已經死了。」
歸根結底,陳青獲根本冇有決定性證據佐證他的超唯心主義猜測。
吳硯之和石涅之間能否畫等號,至今是無法求證的偽命題。也可能,是他的一廂情願。
陳青獲嗤聲笑起,整座跑車出現了幅度窒息的右偏:「不必勞煩您提醒。許小聽。」
「......算了。當我冇說。可是你為什麽不直接用蠱惑向他確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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