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與委蛇 第63章 大概率我們會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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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青獲朝他伸出手:「跟我來就知道了。」
吳硯之盯著他手心,忽然想起什麽。表情似有些半懵半懂的柔和,輕輕牽住他的中指...
往下一摁!
「哢嚓」關節錯位。
「我靠!」
陳青獲按著扭曲的左手,吃痛冒汗:「好狠啊我的吳少。」
剛剛犯困找不到機會,現在精神了自然要報仇。吳硯之跨步下車,手指直指他鼻子:「再對我用蠱惑,我剜了你的眼睛!」
「你怎麽還在意這事啊。我都說了我什麽都冇做。」陳青獲把骨頭哢嚓歸位。轉眼又能笑眯眯注視他。
吳硯之立刻移開視線:「不可能...你絕對...」
「不可能?」陳青獲繞車半圈,到他身前,「你就這麽期待我對你做什麽?」
車載音響還在轟炸。吳硯之乾脆轉了個身:「......」
「你和畢方走那麽近,被我做過什麽不是自作自受?」陳青獲從身後附耳,「是想聽我這麽說嗎。——可惜不好意思,我真·的什麽都冇做。」
「你——」
吳硯之往他臉上瞟了一眼,陳青獲果然掛著意味不明的笑。實在欠打,讓他實在想打他,怒得揚起一巴掌:「滾!」
陳青獲側身輕巧避開:「誒。打不著。」
吳硯之咬咬牙,追上去又是一巴掌隻蓋麵門:「我揍——」
陳青獲又是一個後撤避到車的另一頭:「還是打不著。」
「你!」
人類的身體實在不好使,吳硯之翻身躍上車前蓋,又是一巴掌:「去死。」
陳青獲「哇哦」一聲,與他擦肩而過,並在擦肩而過時用手指輕輕劃過他的手背。挑釁,擺明瞭挑釁。
吳硯之渾身發抖,都怪人類的身體,實在不好使!
是啊,現在他可以暴露自己是妖怪了,於是頸窩泛起黑色蛇鱗,而速度和力度瞬間上去。
在他揮出又一巴掌前,陳青獲卻回身變作一隻矯健挺拔的桃色狐狸,一躍躍上車頂。
吳硯之盯著他的尾巴:「給我變回來。」
「來追我。追到了就告訴你一個秘密。」陳青獲回身撲下跑車,湧進路旁成人高的芒草。
「陳青獲。」
吳硯之追到路旁,荒草叢生,倚靠雙腿根本寸步難行:「陳青獲!」
狐狸不知跑去了哪裏。夜色與野草野蠻生長,吳硯之鑽進比他身子還高的芒草,往裏涉了幾步。隻聽見陳青獲的嗓音在[鎖鏈]裏迴響。
「你知道我和石涅是怎麽相遇的嗎。」
「陳青獲!你出來!」吳硯之撥開眼前一簇又一簇芒草,毛穗打在臉上,讓他鼻尖發癢又發燥。
「捉不到我?」
「陳青獲!別給我躲!」
區區一隻臭狐狸,也敢大放厥詞。不過陳青獲說得對,人類的雙足在田野裏確實不好用,吳硯之乾脆也變回小蛇。
追蹤你一個狐狸的腳印,還不是輕而易舉。
卻不知高明的獵手總是偽裝成獵物出現,足墊踩過枯草悄無聲息,一步一步從身後靠近。
小蛇埋頭尋找狐狸腳印,蛇信嘶溜嘶溜:「嗅嗅...」
不對勁。有噪音。
狐狸比他速度更快。一道颶風颳過,他被一口叼住,翻了兩圈落在草堆裏。
狐狸用兩個爪子搓他尾巴尖:「紀錄片說,自然界裏蛇被狐狸當辣條嚼。」
「......」小蛇吐了吐蛇信,轉眼膨脹成一條成人小腿粗的漆黑巨蟒,將狐狸纏在身體裏麵:「現在呢。」
陳青獲隻留一個狐狸腦袋露在外麵:「嗬嗬...你知道嗎。以前石涅也喜歡這樣纏著我。」
「......」吳硯之聞聲立刻把他放開,縮回一條司空見慣的小蛇,在落葉裏盤成漆黑的一團,「石涅怎麽冇絞死你。」
「他當然是捨不得。」
「他.....」小蛇把腦袋塞進軀乾裏,「他知道絞死你也是白費力氣。」
陳青獲俯在他身邊,眼睛盯著眼睛:「你還真瞭解他。也瞭解我。」
「......」
夏夜的螢火蟲圍著他們輕輕飛,陳青獲說:「你就不想知道我和石涅怎麽相遇的」
吳硯之完全不想知道。但陳青獲已經自顧自說了下去:
「其實以前,我們這群妖怪都住在結界裏。人間越來越精彩,結界的日子越來越無聊。所以...每當入冬第一片雪花飄落,妖怪們都會對天禱告,但願今年石涅能戴好睡帽、穿好睡衣、卷好鋪蓋、睡個好覺。」
「你真不好奇為什麽?因為石涅睡了,我們纔有機會趕上過年春節,湧入人間尋歡作樂。」
可是。
「可是從就職典獄長開始,到與我相遇為止的一萬兩千八百二十二年裏,石涅從來冇有冬眠過。」
從來冇有冬眠過。四海八荒所有妖祟都由石涅看管,他怎麽敢冬眠。然而他和陳青獲相遇的那年出奇地冷,四野冰封,天寒地凍。
他幾乎要撐不住了。
蛇懼寒,一冷就犯困,困到原身爬不了半步,就會信子一吐原地臥倒。
為了保持清醒,石涅把囹圄裏六萬萬隻妖祟正數著清點一遍,又倒數著清點一遍。
可也冇有多大用處,那一年實在太冷,眼皮像是積雪壓在枝頭,本來就是一棵形容消瘦的老樹,每一根枝都形同枯槁,積雪那麽重,那麽厚,隨時能讓他「啪」得一聲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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