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與委蛇 第71章 很想很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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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跟著石涅捉祟,他說過極致的情緒,才能催生妖祟。」
吳硯之一愣,睫尖翕動。他還記得啊。
「我看這些玩意兒喜懼交織,一般不會。」陳青獲忽然變得正經。
許小聽思索道:「所以今夜的妖祟可能與遊樂園的項目無關。難怪我蒐羅不到情報,原來是找錯方向了。」
汪亦白吸了吸鼻子:「可我確實嗅到了妖祟的味道,而且數量很多,到處都是。」
.......
吳硯之到底是外人,三人組熱火朝天討論時,他一句都插不進嘴。那又怎樣。當年他捕捉妖祟,哪有誰參謀共商?是情報收集、蹤跡探尋、收監捉拿一條龍全包。不捨晝夜,不論雨雪。
他會想起不知何時起——好像就是那個冬天後——身邊跟住了一隻小狐狸。小狐狸不過百年的修為,身板脆弱,被妖祟一碰就碎,竟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地學捉祟。
簡直是負擔包袱!
害得他又平白多了兩項工作,給小狐狸講解妖祟,以及保護小狐狸,免得被妖祟一擊打碎。
到頭來又得到了什麽好處?
好處是狐狸精用溫熱的手掌按摩他的肩頸,在他將睡欲睡時伏在耳邊輕聲喃語:「其實,我對妖祟冇興趣。」
「隻是想陪你而已。」
——原來你把妖祟大小事記得這麽清。終於得償所願,成了那個典獄長,很開心?
遲早讓你一無所有。
吳硯之忽地躍下小馬:「你們兩個,過來。」
說罷,頭也不回往遊樂場深處筆直走去。陳青獲笑了,兩步跟上:「來了哦。」
「兩個?」汪亦白思考半晌,「吳硯之大人說的是,哪兩個?」
許小聽掩麵竊笑:「當然是你們兩個。我先下班了哦。」
汪亦白連忙搖頭:「不不不,我這麽笨,肯定不是點我。」
「你笨,但能乾啊。快去吧。」
「新生的小巴蛇,想不想聽以前我和石涅捉祟的故事?...」陳青獲還在持續發燥。
吳硯之頓住腳步,猛地回頭,右手召出[桎梏],直指汪亦白許小聽:「再不跟上,我抽你們。」
「?!!」
陳青獲左看看右看看,石化:「那我呢...」
「原來是說我們倆啊。」汪亦白忙不迭跟上,路過陳青獲身邊,「咦,獲老闆尾巴怎麽萎了?」
許小聽憋笑路過:「你冇發現,從剛剛開始,他看都冇看他一眼嗎。」
「噹啷.......」
[桎梏]鐵鎖莫名其妙開始搖晃。小妖怪一個激靈,立馬乖乖閉嘴安靜,那是「再多嘴就把你們舌頭拔了」的警告。
前任典獄長,雷厲風行。若有開口必定直擊要害,否則就一言不發,既不下令,也不安排。[桎梏]搖搖晃晃,汪許兩人隻能緊緊跟著,隨時待命。
然而一雙大長腿足底生風,吳硯之走得又快又疾,幾十萬平的魔法樂園,他彷彿要在五分鍾內踏遍,絲毫不管許小聽還穿著高跟鞋。
一瘸一拐,怨聲載道:「我突然想狐狸精了。至少他是懂憐香惜玉的。」
話音剛落,陳青獲不知從哪又冒出來:「許小聽,不行就去歇著。」不如說他始終跟在十步遠。
「嗬。我勸你不要小瞧女孩子。」許小聽乾脆脫下高跟鞋。
陳青獲朝她擠眉弄眼:「不要勉強自己。累了就去休息。」
「...哦...哦!那就交給你了。」許小聽準備開溜。
吳硯之喝令把她攔住:「嬰勺,去天上給我記錄一份全景俯瞰圖。」
陳青獲立刻把雙眼彎成兩道弦月,從口袋裏抽出一份路上順的傳單地圖:「喏。哪用得著她。」
他連手帶圖滯空半天,吳硯之仍舊看著許小聽:「嬰勺?」
陳青獲把地圖晃了晃:「我這有呢。」
「嬰勺。」
「這倆癲公在乾嘛......」許小聽走出去又走回來,從陳青獲手裏抽走印刷地圖,「給。」
「嘖。」陳青獲重重收手,「真不理我是吧?」
是真不理。吳硯之接過地圖,右手一揮,釘上數片蛇鱗:「這幾處有妖祟蹤跡。狡,你去一一確認共通處,五百尺之內不得遺漏。」
「噢噢...」
汪亦白剛接過地圖,又被陳青獲奪走:「一條傻狗懂什麽。等我回來。」
目送他雙手揣兜、哼著小曲走遠,許小聽震撼搖頭:「服了。以前和他對接妖祟,他從來冇有這麽積極過。」
吳硯之雙手抱胸,倚靠在監控柱下:「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可想而知。」
許小聽笑了:「那還真不是。雖然態度不積極,但他從來冇有推辭過。」
「......真的?」
「我是陳青獲的情報商,平時和他溝通多,全都看在眼裏。」
「哦。」吳硯之垂下眼。
汪亦白小聲接近:「小聽姐,你怎麽給自己抬咖...你不是和我一樣是苦工,是犯——」
許小聽重重咳一聲:「這一千年,再怎麽忙裏忙外,他確實是把囹圄放在第一位。不是兢兢業業,也是勤勤懇懇。」
汪亦白一愣,忽然也大聲:「是啊。這一千年獲老闆風裏來雨裏去,把囹圄打理得井井有條,我真的好感動。」
吳硯之默默:「他。聚眾喝酒。」
許小聽搓手:「要賺錢的嘛。他不偷不搶,乾點正經買賣。最後錢還不是拿來補貼囹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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