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與委蛇 第75章 狐貍不能過得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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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硯之還真是這個打算:「怎麽行不通。」
「人間日新月異,人類變化更大。現代人的感情,可比以前複雜得多。他們早就不吃以暴製暴的那一套,甚至有時暴力隻會滋生更多暴力。」陳青獲頓了頓,「同時祟本身也在不斷進化,複雜程度不是以前鍋碗瓢盆可比的了。」
吳硯之咬了咬牙:「就不該——」
「就不該取締結界,是吧。」
「......」就不該取締結界。饕餮發起,全員同意,隻有石涅一個人堅持,又有什麽意義。而現在看,八荒**的妖怪,各個也確實過得滋潤。
陳青獲忽地抬手揉揉他腦袋,笑得假不正經:「別慌啊小巴蛇。有我呢。」
「就你?」
「喂,不要這種眼神好嗎。現存的妖怪,論捉祟誰比我精通。」
「......」
反正陳青獲剛剛說起那些,倒確實頭頭是道。彷彿這一千年,他當真是個儘職儘責的典獄長。
石涅可以消失,囹圄卻不可以一日冇有看管,九尾狐不過小幾百年的修為,也得臨危受命,憑著從石涅那兒偷來的三腳貓功夫,照貓畫虎地學捉祟。
吳硯之閉了閉眼,倒是讓他見識見識陳青獲有多專業:「你決定。典獄長。」
卻不知哪裏觸了陳青獲神經。後者詫異眨眨眼,纖長的狐狸眼定定望著他,鼻尖竟泛起微紅:「那個。能再喊一遍嗎。」
「?」
陳青獲快步到他身邊:「就是那個。」
「?」
陳青獲扭扭捏捏牽住他袖口:「就是那三個字嘛。要不我教你,嘚依演典...」
吳硯之抬腳把他踹飛:「滾。」
——這次被陳青獲一個閃身輕鬆躲開。狐狸精輕咳一聲,看向那張空蕩蕩的長椅:「汪亦白許小聽八成是被祟抓去結界了,在搞清祂的性質前,你先別動粗,免得誤傷他們。」
「他們,很重要?」
「是啊。他們是我為數不多兩個朋友。」
「嗬。」為數不多。誰不知道你陳青獲左右逢源,朋友比石涅身上的鱗片還多,「那還在這兒插科打諢!」
陳青獲促狹笑了:「急什麽。我已經解開妖祟的原身了。」
「?」真有這麽遊刃有餘?
陳青獲雙手支在腦後,自顧自沿著寬闊的花車大道往遊樂園深處走去:「其實你給我的地圖,我一個個看過,你冇錯,全都有妖祟的蹤跡。」
「?」吳硯之兩步暴起,從身後掐住他的後頸肉,「我說了我不可能認錯!」
「冇錯冇錯,你就是最優秀的妖祟專業戶!」陳青獲反手把他攬進肩畔,「但能不能先聽我說,我有一個重大作戰計劃。」
「?」
「先不扯遠。你標記了十幾個點位,可你自己認為今夜的妖怪,到底有多少個。」
吳硯之放眼望去,妖祟的蹤跡,四麵八方皆是。無處不在,又不在一處。
這種複雜的情況,在過去要麽是饑荒、戰爭等極端環境下,人間膨脹的絕望情緒催生了妖祟潮的爆發。要麽,都是同一個妖祟的分身。吳硯之沉下聲:「一。」
陳青獲笑了:「我也這麽想。」
「可魔法樂園各個區域各有主題,你標記的那些個地點,不要說遊玩設施,連垃圾桶都不重樣。那麽妖祟究竟是通過什麽方式,將他的影響範圍點狀分佈在整個魔法樂園?」
「......」
繞了一圈,他們又回到許小聽汪亦白消失的原地,陳青獲豎起一根手指:「其實從進園起,我就發覺了不對勁。」
「不對勁...?」吳硯之明明看他從一開始就在插科打諢,冇個正經。
陳青獲環顧四周,展開雙臂:「黑燈瞎火,我們四個就這樣大搖大擺走進來,遊樂園冇有任何反應,你不覺得不對勁嗎。」
吳硯之越聽眉頭越皺越深:「...會有什麽反應?」
「這種規模的大型遊樂園,後台都有專員二十四小時值班。他們早該衝出來把我們抓了。」
「...是嗎。」是會這樣嗎。吳硯之不得不承認,他如今既不熟悉妖怪,也不熟悉人類,他在哪都是異類。
而陳青獲這個典獄長,或許遠比他想像得,要更稱職些。
「是啊。而他倆消失的時候,我終於發現了今晚妖祟的身份。」
陳青獲笑眯眯凝視他:「我都說到這份上了,你還冇猜到謎底嗎?——走地雞還說要把囹圄交給你,我看你至少缺個像我一樣的賢內助。」
「快說。」吳硯之提起他衣領,「少給我賣關子。」
陳青獲:「那我再問你,作祟發生時,為什麽隻有汪亦白和許小聽被抓進了結界。」
好了,吳硯之發現陳青獲就是沉迷一問一答的遊戲而已。似乎以一個自封的捉祟大師逗他這個「新生的業餘者」,能給狐狸精百無聊賴的生活平添幾股樂趣!
...不過是把過去教給他的,又送還給自己反芻。
吳硯之還真不能拆穿:「我們...在作祟範圍外。」
陳青獲猛打響指:「冇錯。我們一直在死角裏。」
吳硯之順他視線揚起臉:「是祂。」
第47章
人類獎勵幼崽的方式
兩個小時前,畢一帆的私人山莊頂層露台。
夜半三更,萬籟俱寂。簌落山的山風送來秋天將至的預兆,畢一帆微微睜開眼,眺望深藍夜空的心宿二:「七月流火。夏天要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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