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與委蛇 第77章 親哪呢。哪都想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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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個監控精。難纏的,主要是那枚360度全景鏡頭。陳青獲沉聲道:「祂的『眼睛』在待機時是緊閉的,啟動時又會高速運動,我不能直接控製祂。」
一抬眼,吳硯之已經從胸口裏又掏出一把重型斧鉞:「囉嗦。」
陳青獲立刻:「吳硯之,冷靜點。」
吳硯之舉著他黑漆漆的重型斧鉞,顯然不想作罷:「你少管我。」
陳青獲提聲喝止:「現代妖祟的複雜程度,已經今非昔比。你不瞭解。」
吳硯之一怔,握緊了斧鉞:「你又瞭解什麽。」
陳青獲竟少見得冷聲:「近兩百年,人類社會的變化比過去幾千年加起來還要大。我對付過失事飛機的黑匣子,重症監護室的心臟除顫儀,還有戰爭倖存老兵的步槍。如果像你一樣全硬來,給我九十九條命都不夠花。」
「步槍?黑匣子?心臟…?」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巴蛇就不喜歡九尾狐給他炫耀人間各種陌生詞。
陳青獲笑了:「以後有時間,我把這些故事都說給你聽。」
監控螢幕裏的吳硯之把斧鉞狠狠嵌進玻璃,表示他勉強妥協:「哦。」
咦。難道他在和陳青獲一起對付妖祟。
陳青獲輕聲笑笑緩和氣氛:「放心,今晚有的是機會給你表現。畢竟我兩把兵器都被你搶了,現在手無寸鐵啊。」
「......搶?」吳硯之冷笑著,「當時讓我剖腹的,是誰?」
「呃......」陳青獲剛下去的冷汗又上來了,「那是誤會。更何況...你不是安然無恙嗎?」
「我安然無恙,你就能坦坦蕩蕩?」吳硯之悶哼一聲,工作中不與他說這些。
陳青獲也正色:「聽我說。我有一個猜測。」
「說。」
「一二三木頭人玩過嗎?」
那是什麽。
「我剛剛發現,祂的鏡頭轉向需要一定時間。或許在這段時間裏,我們是可以活動的。」
鏡頭又是什麽。
明明以前是小狐狸纏在身邊求他解釋妖祟,解釋結界,怎麽現在他要被陳青獲指導。感覺怪不爽的。
陳青獲說:「三秒後我將進入監控區,你在轉向時出手。時間不多,兩秒左右。」
吳硯之估算自己與妖祟的距離:「夠了。」
陳青獲鬆去酒紅色領帶,解開領口第一顆鈕釦:「那我數,三——」
「二——」
吳硯之一斧頭敲碎了玻璃。
「一!」
陳青獲翻出藏身處,如他所料中央妖祟立即響聲大作,機械摩擦,電流劈裏啪啦,監控探頭朝他疾速轉去。於此同時吳硯之躍下螢幕,晃起桎梏:「......等等。」
不對勁。
「陳青獲、不對勁——」
隻見鏡頭中央赫然亮起一盞先前從未出現過的刺眼紅燈,陳青獲一愣,瞥向心口,襯衫上一枚與之對應紅色雷射點。他在警匪片裏常常見過,每個紅色光點背後都有一個狙擊手在暗處訕笑。
過度加班而導致的壓力和焦慮疲憊厭倦憤怒不滿,再加一味,對九尾狐的極度膨脹的報複心。
「是陷阱!!」吳硯之嘶聲。
陳青獲瞳孔驟然緊縮,幕布解開,知名偶像姚桃為他獻唱一齣好戲上演,鏡頭裏密密麻麻亮起了刺眼的紅點,儘數對準他心口。
「砰。」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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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亦白一覺醒來時,他和許小聽仍然躺在那把粉刷大紅油漆的長椅上。
彷彿什麽都冇有發生過。
站起伸了個懶腰,看見不遠處的觀景台,他兩個老闆靠著欄杆,肩並肩,俯瞰浮川市朝霞緩緩升起。
他連忙搖著尾巴步上去,本是要大喊一聲「獲老闆」的嘴,不知怎麽,就忽地閉上了。後來回想,大概不論怎樣,他都不忍打擾在那一抹溫柔地鋪展天際的桃色霞光下,共披紗幔的他們倆。
這是他們第一次合作對付妖祟。
吳硯之心裏很亂,念頭與念頭打轉。為了對付現代妖祟,他要儘快適應社會。不能每次都讓陳青獲逞威風。
「好厲害的小蛇。」摸摸腦袋。
「冇有你我又得丟一條尾巴了。」摸摸腦袋。
「是不是最厲害的小蛇?」摸摸腦袋。
吳硯之頂著一頭蓬亂的黑髮:「你在乾嘛。」
「這是人類表揚幼崽的方式。」
「幼崽。誰是幼崽。」
「你啊。」
「?」
吳硯之額角一痛,暴起扯開陳青獲臉,使勁扯,用力扯:「再說一次誰是幼崽?!」
陳青獲被他扯得含含糊糊:「你還不是幼崽?新生的巴蛇寶寶。」
「我——!」
「我年長你少說一千年,還不能叫你幼崽了?」
吳硯之偏偏極不擅長詭辯,隻能把他狠狠放開:「剛剛就該讓你被萬箭穿心!」
「那纔不是萬箭穿心,那是萬彈齊發。」陳青獲忽然手上用力,把吳硯之抓進懷裏,掀開衣服檢視小腹胸脯,「讓我看看有冇有留疤。還好還好,一點痕跡都冇。」
吳硯之把他推開,手指向他,「我現在就殺了你!」
萬彈齊發的時刻,陳青獲已經做好了受死的準備,卻忽然一道深黑堵在眼前,將他牢牢圈在密不透風的「囹圄」中。那時陳青獲往上看去,巴蛇深邃蛇目有如星辰隱匿後,厚重的夜幕裏一輪青幽渾圓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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