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與委蛇 第81章 男女混監大通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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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麽辦啊。尾巴再也立不起來了。您要賠我的。賠我一個抱抱,好不好?」
「......」一千年後吳端說陳青獲用來對付吳硯之的老一套,就是這一套。耍流氓,裝無賴,做小孩,永遠奏效,特別奏效。
典獄長瞥一眼聳拉的桃色尾巴,一把奪走,抱在懷裏深深吸了一口。香香的。軟軟的。可惡的陳青獲永遠保持尾巴最好狀態來見他。
他圈住尾巴,而陳青獲圈住他,輕輕別過下巴,俯首表達了他的敬意。——接吻是人間宣誓尊敬的方式。陳青獲真敢這樣詐騙。
「典獄長不想要名字,那我也不要了。這樣,您就不會是唯一一個冇有名字的妖怪。」
「嗯。」
陳青獲伸手拎起他從青丘帶來的食盒:「不過煮了都煮了,還是交給您吧...」
「?」
那是一匣漆木單層八角食盒,來自人間的玩意,在外麵已經並不新鮮,但典獄長隻見過妖祟版本:「這是。」
陳青獲笑了笑,揭開封蓋:「我煮了兩碗...太平壽麪。」
「太平壽麪。什麽。」
「是人間過生辰的麪食。我特意向饕——向灌兄討教了怎麽和麪、下麵呢,試試吧。」陳青獲耐心給他不諳世事的蛇解釋。
「為什麽要吃。」
「我們妖怪不知生年卒月,外麵時新把命名日當作誕辰。我本想著,今天我們一起定下名字,就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所以煮了兩碗麪。」
「哦。」
典獄長單手端起其中一碗。其實那碗麪已經泡得發糊,畢竟陳青獲當時也並冇有煮麪的經驗,但饕餮說既然你要去送給巴蛇那我就教你咯。而巴蛇仍然不明白,為什麽囹圄外麵的妖怪都開始沉迷人類扮演遊戲。
典獄長一把掏進碗底,抓出滿手軟糊的粗麪,連麵帶湯汁,三下塞進嘴裏。
不經咀嚼,直接吞下:「嘴巴,太小。」
「怎麽還嫌棄起我給你捏的嘴了。」陳青獲很無奈,伸手拭去他唇上湯汁,「麵不是這樣吃的。」
「哦。」
陳青獲從食盒裏摸出兩根棍子,手指夾住,挑起一根麪條:「這玩意叫筷子。人間用來吃麪的。您試試。」
「麻煩。」
典獄長右手抄起筷子,像陳青獲一樣往碗底戳去。他覺得自己都冇使勁,卻清脆一聲響,整個白瓷碗在他手心碎成四瓣:「......」
「這...」陳青獲看著他滿身湯麪狼藉,苦笑道,「典獄長,還是我餵您吧。」
「哦。」
「來。張嘴。」
典獄長張開陳青獲給他捏的中看不中用小嘴巴,而陳青獲端起剩餘那碗長壽平安麵,夾起一根親手搓的粗糙麪條:「說啊——」
「啊。」
九尾狐帶來的叫[太平壽麪]的東西軟軟糊糊,放進嘴裏一下化開,像在吃一口鹹味的爛泥巴。典獄長平日從來不吃東西,浪費時間,且妖怪[活著]是靠信仰又不靠這些。
但九尾狐很是認真,餵他吃麪時神情專注且溫柔,彷彿在剝開荊棘嗬護一朵青色的花。可是典獄長看得出陳青獲有許多許多失望,都藏在嘴角一抹苦笑裏了:「你們都想要名字。為什麽。」
「我不知道他們怎麽想。但我確實...想給您一個名字。」
「為什麽。」
「因為我...不想稱呼您典獄長了。」
典獄長從披散的黑髮裏看他:「巴蛇。」
陳青獲搖搖頭,夾起另一根麵:「和典獄長一樣。」
「哪裏一樣。」
「巴蛇還會再有,可是你於我,隻有一個。」
「......我於你。」典獄長眨眨眼,「是什麽。」
年幼的九尾狐悄悄放下碗筷,觸碰上位者的手指尖,緩緩:「不是《山海經》的巴蛇,不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的蛇,不是囹圄典獄長。是我的...石涅。可以嗎。」
典獄長呼吸驟然促起。猛地按住心口,那裏跳動飛快,幾乎要從胸腔裏躍出他的身體。他想把它硬生生按回去,卻隻能顧左右而言他:「...隨你。」
陳青獲一怔,重重抓住他雙手:「石涅。」
聽起來感覺好古怪:「.........嗯。」
「涅涅!」
「...嗯。」倒也冇那麽難聽。石涅磨了磨牙,「你呢。你的名。」
「我啊。我給自己取名,青獲。」
「青丘的青。」
陳青獲用拇指重重撫過他眼下:「不。你眼裏的青。」
「.......」
是什麽這麽癢。好癢,有兩塊鱗片好癢好癢,石涅手指重重撓進胸口。他聽見身體裏有聲音叫囂著,要他擁吻陳青獲止癢。
酸癢像小蛇一樣在他血管裏遊走,癢得他好痛苦。石涅抓住陳青獲衣角支撐痛苦的自己:「青獲。」
陳青獲笑意氾濫:「在。」
「青獲。」
「我在。」
應得石涅渾身發酥。再也無法忍受那股心尖軟肉的癢,前撲把陳青獲圈住。不妥,他可是[上麵]的妖怪,囹圄典獄長,對一個一百來歲的小小妖怪這樣依戀,傳出去他還哪來的威嚴。
對了。他一定要把那兩塊鱗片剝下來看看是哪裏出了故障。他一定要。但現在,暫且沉溺在陳青獲的溫柔裏,大抵也不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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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受了我給的名字。石涅。」陳青獲說完,各路牛鬼蛇神圍湊上來,滿臉的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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