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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悅慕容澈 第1章 我以執念斬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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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丹爐煉成人元大藥。

>帝血染紅祭壇時,青銅指環刺入掌心:“不為成仙,隻為在紅塵等你歸來”

>九世輪回,我踏遍葬土禁區,吞天魔罐煉化萬族天驕。

>黑暗至尊譏笑:“執念成道,終是虛妄!”

>我掀翻輪回湖,斬斷三世銅棺:“若這紅塵無你,我便葬了這諸天萬界!”

>九龍拉棺降臨北鬥那日,少年聖體眉心血痣灼燙。

>狠人大帝素手輕撫鬼臉麵具:“哥哥,這一世換我護你獨斷萬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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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銅祭壇高聳入雲,十三道雕滿猙獰異獸的巨柱環伺四方,每一根柱子上都纏繞著碗口粗的烏黑鎖鏈,鎖鏈儘頭沒入柱頂翻湧的血色雲霧裡。腥甜的鐵鏽味混合著某種腐朽的甜膩氣息,濃得化不開,沉甸甸地壓在羽化神朝這座最古老的祭壇上。

祭壇中央,巨大的丹爐通體赤紅,爐壁上刻滿了扭曲蠕動的符文,彷彿活物在呼吸。爐火並非凡焰,而是幽碧慘綠,無聲地舔舐著爐壁,映得周遭扭曲的空間一片鬼氣森森。爐口蒸騰出粘稠的猩紅霧氣,隱隱約約傳出無數生靈瀕死的慘嚎與怨毒的詛咒,彙聚成令人神魂欲裂的魔音。

祭壇邊緣,黑壓壓跪伏著無數神朝修士,冰冷的甲冑反射著爐火幽光。他們低垂著頭顱,口中念念有詞,宏大的誦經聲彙成一片麻木的浪潮,將那丹爐中的哀嚎和詛咒死死壓住。

神朝大祭司身披玄黑羽氅,手持白骨權杖,立於丹爐正前方。他枯槁的手指緩緩拂過權杖頂端那顆幽光閃爍的骷髏頭,骷髏空洞的眼窩裡,兩簇碧綠的鬼火跳動著,映出他臉上一種近乎狂熱的虔誠與絕對的冰冷。

“時辰已至,奉祭品!”大祭司的聲音不高,卻像冰冷的鋼針穿透誦經的浪潮,清晰地刺入每一個角落。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兩名身覆青銅重甲、麵甲隻露出兩點紅芒的神朝力士,拖著一個瘦弱的少年,一步步走向那沸騰的丹爐。

少年不過十五六歲年紀,粗布麻衣早已被鞭笞得襤褸不堪,露出的麵板上布滿新舊交疊的傷痕。他的麵容異常清秀,此刻卻因巨大的恐懼和虛弱而扭曲著,一雙黑亮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翻湧著死亡氣息的爐口,瞳孔因絕望而放大。

“哥哥——!”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陡然撕裂了麻木的誦經浪潮。

祭壇下方,一個同樣瘦小的身影猛地掙紮起來。她同樣衣衫破爛,小臉上沾滿塵土和淚痕,正是少年的妹妹。兩個神朝修士粗暴地按住她纖細的胳膊,幾乎要將她細小的骨頭捏碎。她像隻落入陷阱的幼獸,瘋狂地踢打、撕咬,黑亮的眼睛裡燃燒著焚儘一切的怒火和刻骨的恐懼,死死盯住被拖向死亡深淵的兄長。

少年被那聲尖叫喚回了些許神智,他艱難地扭過頭,目光穿過冰冷的甲冑和繚繞的血霧,落在妹妹身上。那眼神裡沒有恐懼,隻有無儘的悲哀、不捨和一種近乎哀求的絕望。他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卻被喉嚨裡湧上的腥甜堵住,隻化作一個無聲的口型。

妹妹看清了那個口型。

“活下去……”

巨大的力量襲來,少年被兩名力士猛地提起,如同丟棄一件破爛的祭品,朝著那翻滾著碧綠火焰和猩紅霧氣的巨大爐口,狠狠摜去!

“不——!!!”

妹妹的尖叫拔高到繁體,尖銳得彷彿要刺穿這厚重的蒼穹。一股無法形容的、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劇痛在她體內轟然炸開!這痛楚並非來自肉體,而是某種更本源的東西被硬生生撕裂、碾碎、焚毀!

嗡——!

一股無形的、沛然莫禦的力量以她為中心轟然爆發!按住她的兩個神朝修士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身體就像被無形的巨錘砸中,瞬間爆裂開來,化作兩團噴濺的血霧!

她小小的身軀懸浮起來,破爛的衣衫無風自動,獵獵作響。周身繚繞起一層淡淡的、卻蘊含著毀滅性氣息的混沌光暈。腳下的祭壇巨磚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那雙黑亮的眸子,此刻完全被一種近乎燃燒的銀白光芒所取代,冰冷、暴戾,帶著毀滅一切的瘋狂!

“什麼?!”

“攔住她!”

祭壇上下的神朝修士一片大嘩,誦經聲戛然而止。驚怒的呼喝聲中,數道身影裹挾著強大的法力波動,如同撲火的飛蛾般朝懸浮空中的小女孩衝去。

大祭司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但更多的是被褻瀆的狂怒。他手中白骨權杖重重一頓!

“轟!”

祭壇上十三根巨柱光芒大盛,纏繞其上的烏黑鎖鏈如同被驚醒的魔龍,發出刺耳的金鐵摩擦聲,瞬間繃得筆直!十三道粗大的烏光從柱頂的血雲中射出,帶著鎮壓萬物的恐怖威壓,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黑色光網,當頭朝著爆發的小女孩罩落!光網所過之處,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出現道道細密的裂痕。

這張由羽化神朝古老禁陣“縛神鎖”激發的大網,足以瞬間鎮壓尋常大能!大祭司枯槁的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篤定,彷彿已經看到這個不自量力的小東西被碾成肉泥。

然而——

小女孩隻是抬起了頭,那雙燃燒著銀白光芒的眸子冷冷地掃向罩落的黑色光網。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沒有刺目的能量爆發。

嗤啦——!

一聲輕響,如同燒紅的烙鐵燙穿了破布。

那張足以鎮壓大能的黑色光網,在接觸到小女孩周身那層看似稀薄的混沌光暈時,竟如同冰雪遇到了驕陽,瞬間被洞穿、撕裂、消融!連帶著那十三根光芒萬丈的巨柱都猛地一暗,纏繞其上的鎖鏈劇烈震顫,發出痛苦的悲鳴!

衝在最前麵的幾個神朝修士,他們的護體靈光、祭出的法寶,乃至他們的身體,在觸碰到那混沌光暈邊緣的刹那,如同被投入了無形的磨盤,無聲無息地扭曲、分解,最終化為最原始的塵埃,連一絲血跡、一點殘渣都未曾留下!

絕對的湮滅!

大祭司臉上的篤定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驚駭。他死死盯著懸浮在半空的小女孩,彷彿在看一個從九幽地獄爬出來的怪物。

“帝…帝血返祖?!不可能!這不可能!”他失聲尖叫,聲音因恐懼而扭曲變調。

小女孩對下方的混亂與驚恐置若罔聞。她的目光穿透了混亂的能量流和彌漫的血霧,死死鎖定在那座巨大的、不斷吞噬著她至親骨血的赤紅丹爐上。

哥哥被投入其中的畫麵,那無聲的“活下去”的口型,像最毒的烙鐵,一遍遍燙在她的靈魂深處。那股撕裂靈魂的痛楚非但沒有平息,反而在瘋狂地燃燒、膨脹,轉化為足以焚儘諸天的怒火!

“啊——!”

她再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帶著泣血的瘋狂。小小的拳頭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殷紅的血珠順著指縫滴落。

然而,就在這滴血珠即將落地的瞬間——

嗡!

頭頂的虛空毫無征兆地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一股蒼涼、古老、彷彿跨越了無儘時空的冰冷氣息從中彌漫而出。

一點微弱的青銅光芒,如同宇宙初開時的一點星火,自那漆黑的縫隙中緩緩墜落。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波動。它隻是安靜地、緩慢地落下,軌跡清晰可見,卻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宿命感,無視了混亂的能量亂流,無視了彌漫的血腥,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精準無比地朝著小女孩緊握的、滴血的手心落去。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所有喧囂、所有廝殺、所有能量碰撞的爆鳴都褪去了色彩,化為模糊的背景。整個祭壇,整個天地,似乎隻剩下那一點墜落的青銅微光,和下方那個懸浮於半空、周身燃燒著混沌光焰與毀滅意誌的小小身影。

大祭司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那點光芒,臉上驚駭欲絕的神情中,第一次浮現出無法理解的茫然和一絲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那是什麼?神罰?異寶?還是某種更古老、更可怕的存在投下的目光?

小女孩燃燒著銀白光芒的眸子,也下意識地抬起,追隨著那點墜落的青銅光點。混沌光暈依舊在她周身翻湧,毀滅的氣息並未減弱,但在那點微弱卻無比清晰的青銅光芒映照下,她眼中那焚儘一切的瘋狂,似乎被強行凍結了一瞬。

近了。

那點光芒終於落到了她緊握的、沾滿自己鮮血的小小手掌上方。

沒有碰撞的實感,沒有能量的激蕩。

它就像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珠,悄無聲息地沒入了她掌心那道被指甲刺破的傷口之中。

刹那間,一股無法言喻的冰涼感,順著掌心那微小的傷口,如同最細微的電流,瞬間傳遍了她因劇痛和暴怒而幾乎要崩潰的四肢百骸!這股冰涼並非刺骨的寒冷,而是一種奇異的、帶著金屬質感的沉寂,彷彿能將沸騰的岩漿瞬間凝固。

小女孩周身狂暴翻湧、湮滅一切的混沌光暈,在這股突如其來的冰涼沉寂侵入的瞬間,猛地向內一縮!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攥住!那毀滅性的氣息如同被投入了冰水,驟然凝滯、削弱了大半。

她眼中的銀白光芒劇烈地閃爍起來,像是風中殘燭,那焚儘一切的瘋狂被這股冰涼強行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凍結靈魂的冰冷。

掌心傷口處,那點沒入的青銅光芒並未消失,而是在血肉之下微微亮起。一種奇異的、帶著金屬摩擦感的低沉嗡鳴,從她小小的身體內部隱隱傳出,彷彿有什麼古老的器物正在她的血脈深處緩緩蘇醒。

與此同時,一個清晰無比的意念,如同冰冷的刻刀,直接鑿進了她的靈魂深處,每一個字都帶著青銅的冷硬和血的沉重:

“不為成仙,隻為在紅塵……等你歸來!”

這意念冰冷,沒有一絲情感波動,卻像一道驚雷,在她被怒火和絕望填滿的心湖中炸開!那強行被壓下的焚天之怒,因為這冰冷意念中蘊含的“等”字,再次劇烈地翻騰、衝撞起來,與那股強行壓製它的冰涼沉寂在她體內瘋狂地撕扯、對抗!

“呃啊——!”

小女孩猛地弓起身子,發出一聲痛苦到極致的悶哼。小小的身體在半空中劇烈地顫抖起來,混沌光暈時明時滅,毀滅的氣息與冰冷的沉寂在她體內激烈交鋒。

大祭司目睹這詭異一幕,驚駭之餘,眼中凶光暴漲。他看出來了,這詭異的青銅之物雖然壓製了小女孩那恐怖的爆發力,但也讓她陷入了巨大的痛苦和混亂!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孽障!受死!”大祭司厲嘯一聲,手中白骨權杖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慘白光芒,頂端骷髏頭的眼窩中,碧綠鬼火瞬間膨脹,化為兩道水桶粗細的慘綠光柱,帶著焚魂蝕骨的惡毒詛咒,如同兩條撲食的毒蟒,撕裂空間,直射半空中痛苦顫抖的小女孩!

他枯槁的臉上肌肉扭曲,布滿刻骨的怨毒和貪婪。殺了這個身懷帝血的孽種,用她的血肉魂魄來彌補祭品的缺失,甚至……或許能煉化那詭異的青銅之物!那東西散發的氣息,古老得讓他心顫!

慘綠的光柱瞬息即至,死亡的氣息撲麵而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小女孩猛地抬起了頭!

她眼中燃燒的銀白光芒與那股深沉的冰冷奇跡般地短暫融合,化為一種近乎虛無的灰白。那是一種超越了憤怒、超越了悲傷、超越了恐懼的,極致的空洞與死寂。

她的目光,第一次沒有落在猙獰的敵人身上,而是穿透了那兩道恐怖的慘綠光柱,穿透了翻騰的血霧,穿透了冰冷的祭壇巨柱,死死地、死死地鎖定了那座巨大的、吞噬了她哥哥的赤紅丹爐。

爐壁上扭曲的符文在幽碧爐火的映照下,彷彿一張張嘲弄的鬼臉。

沒有言語。

她隻是抬起了那隻融入青銅之物的、沾滿自己鮮血的右手。小小的手掌張開,對著那呼嘯而至的、足以將山嶽都融穿焚毀的慘綠光柱,也對著那座巨大的丹爐,虛虛一握。

這個動作極其簡單,甚至帶著一絲孩童般的笨拙。

然而,就在她五指收攏的瞬間——

嗡——!

一股無形的、難以形容的“勢”,以她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強行凝固!

那兩道撕裂空間、咆哮而至的慘綠光柱,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歎息之牆,在距離小女孩不足三尺的虛空中,猛地頓住!光柱前端劇烈地扭曲、變形,發出刺耳的、如同琉璃即將破碎的尖鳴聲!慘綠的光焰瘋狂地明滅閃爍,卻再難寸進!

祭壇上,大祭司臉上猙獰的狂喜瞬間凍結,如同戴上了一張拙劣的麵具。他枯瘦的身軀猛地一震,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握著白骨權杖的手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變得慘白,權杖頂端的骷髏頭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

下方所有神朝修士,無論是剛剛還在驚怒呼喝的,還是被之前小女孩爆發嚇得魂飛魄散的,此刻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臉上隻剩下茫然和深入骨髓的恐懼。那是一種源於生命本能的、對更高層次存在的絕對敬畏!彷彿一隻螻蟻,第一次窺見了蒼龍遊弋於九天之上的冰山一角!

這並非驚天動地的力量爆發,而是一種……規則的顯化!一種對這片空間、對某種“存在”的絕對否定!彷彿她這一握,便握住了這片天地的脈搏,強行按下了暫停的按鈕!

凝固的慘綠光柱前,小女孩灰白的眸子依舊空洞地鎖定著那座赤紅丹爐。她虛握的五指,開始緩緩收緊。

嘎吱——!

令人牙酸的、彷彿金屬被巨力強行扭曲的聲音從那凝固的光柱中傳出!

那兩道由大祭司全力催動、蘊含恐怖詛咒之力的慘綠光柱,竟隨著她五指的收攏,如同被無形巨手攥住的玻璃柱,從凝固的前端開始,寸寸龜裂!蛛網般的裂痕瞬間爬滿光柱全身!

轟——!!!

下一刻,光柱轟然崩碎!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片死寂的湮滅。構成光柱的詛咒能量、慘綠光焰,如同被投入了黑洞,無聲無息地消散在空氣中,連一絲能量漣漪都未曾蕩起。彷彿它們從未存在過。

噗!

大祭司如遭重錘轟擊,枯槁的身軀劇烈一晃,猛地噴出一大口黑紫色的淤血,血中還混雜著點點內臟碎塊!他臉上血色儘褪,慘白如金紙,原本強橫的氣息瞬間萎靡下去,眼中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驚駭和一絲……絕望!他賴以成名的“蝕魂魔光”,竟被如此輕描淡寫地抹去!這根本不是力量層麵的對抗!

小女孩對這一切依舊置若罔聞。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收回了虛握的右手,重新垂落在身側。那灰白空洞的眸子,終於從丹爐上移開,掃過祭壇下方那些僵立如木偶的神朝修士,掃過噴血萎頓的大祭司,最後,落在了自己那隻曾融入青銅之物的右手上。

掌心那道被指甲刺破的傷口,不知何時已經癒合,隻留下一道淺淺的、近乎無法察覺的淡青色痕跡,如同最精妙的刺繡,隱約勾勒成一個指環的輪廓。

祭壇上死一般的寂靜。隻有丹爐中碧綠火焰無聲舔舐爐壁的微響,以及爐口蒸騰的血色霧氣依舊在翻滾,發出低沉粘稠的汩汩聲。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一個世紀。

小女孩緩緩抬起頭,那雙灰白的眸子,重新聚焦,看向那座巨大的、吞噬了她哥哥的赤紅丹爐。這一次,眼中沒有了焚天的怒火,沒有了刻骨的瘋狂,隻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封萬載的沉寂。那沉寂之下,是比九幽玄冰更冷的執念,是足以令諸天神魔都為之凍結的……等待。

“哥……”一個極輕、極低的聲音從她染血的唇間溢位,帶著一絲孩童的沙啞,卻像是一塊沉重的玄冰砸落在死寂的祭壇上,“……我等你回來。”

聲音很輕,卻清晰地穿透了空間,落在每一個僵立修士的耳中,如同喪鐘敲響。

話音落下的刹那,她周身那層已經黯淡下去的混沌光暈徹底收斂,消失無蹤。那股令人窒息的、凝固時空的“勢”也悄然散去。

失去了那無形之力的禁錮,祭壇上凝固的空氣驟然流動起來。

“呃……”

“噗通!”

幾聲悶哼和重物倒地的聲音響起。幾個修為較弱的神朝修士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直接癱軟在地,汗如漿出,大口喘息,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和更深的恐懼。

大祭司捂著劇痛的胸口,死死盯著那個從空中緩緩飄落,重新站在祭壇冰冷巨磚上的小女孩。她小小的身影此刻在巨大的祭壇和丹爐映襯下顯得如此渺小,卻又散發出一種令人心膽俱裂的孤絕與冰冷。

她甚至沒有再看他們一眼,隻是微微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右手掌心那道淡青色的指環印記上,伸出左手的手指,用指尖小心翼翼地、一遍遍地描摹著那印記的輪廓。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大祭司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枯槁的手指死死攥著白骨權杖,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出細微的咯吱聲。殺意如同毒蛇般在心底噬咬,理智卻在瘋狂地尖叫著警告——不可力敵!這孽種身上發生的一切,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那詭異的青銅之物,那強行湮滅他魔光的力量……都透著無法理解的恐怖!

他枯黃的眼珠在驚懼和貪婪中劇烈地轉動著。最終,對那青銅之物的垂涎和對這詭異“帝血”的恐懼壓倒了冒險的衝動。他猛地一跺腳,白骨權杖重重頓在祭壇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撤!開啟‘遮天蔽日’大陣!封鎖祭壇!速請神主駕臨!”嘶啞而急促的命令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瞬間傳遍整個祭壇。

嗡!

祭壇邊緣,十三根巨柱再次亮起光芒,隻是比之前黯淡了許多,纏繞其上的烏黑鎖鏈嘩啦啦地自行纏繞收緊。柱頂翻湧的血色雲霧劇烈地翻滾起來,迅速彌漫開,如同粘稠的血漿,一層層、一重重地將整個祭壇籠罩在內,形成一個巨大無比的血色光繭。光繭表麵符文流轉,散發出隔絕一切探查與進出的強大禁製氣息。

祭壇上殘存的神朝修士如同蒙大赦,狼狽不堪地攙扶起受傷的同門,連滾帶爬地朝著光繭邊緣的通道湧去,沒有人敢再回頭看一眼那個站在丹爐前、低頭描摹掌心的小小身影。大祭司在幾名心腹的護衛下,也迅速退入血霧深處,消失不見。

巨大的血色光繭隔絕了內外。祭壇之上,隻剩下那座依舊燃燒著幽碧爐火、蒸騰著猩紅霧氣的巨大赤紅丹爐,以及丹爐前那個孤零零的、彷彿被整個世界遺棄的小小身影。

粘稠的血腥味和丹爐散發的腐朽甜膩氣息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小女孩對這一切毫無反應。她依舊低著頭,專注地用指尖描摹著掌心那道淡青色的指環印記。一遍,又一遍。

指腹下的觸感冰涼而堅硬,帶著青銅特有的質感。每一次描摹,那個冰冷刻入靈魂的意念就彷彿在她耳邊清晰地回響一次:

“不為成仙,隻為在紅塵……等你歸來!”

“哥……”她再次低低地喚了一聲,聲音輕得像歎息,卻帶著一種磐石般不可動搖的執拗,“我就在這裡……等你。”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黑亮的眸子望向血色光繭之外,彷彿要穿透這粘稠的血霧,穿透無儘的空間,望向某個未知的、飄渺的未來。眸中所有的脆弱和痛苦都被深埋,隻剩下一種沉澱下來的、萬古不化的冰冷與執著。

血色光繭隔絕了天光,唯有丹爐幽碧的火焰在她臉上投下跳躍的、明滅不定的光影。

祭壇之上,萬籟俱寂,唯有爐火舔舐爐壁的微響,和她指尖在掌心印記上反複描摹的、幾不可聞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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