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遺棄水窟籠罩在一片壓抑的寧靜中。林溪告彆依舊虛弱的敖璃,在墨鱗指派的一名熟悉礦脈地形的年輕逆鱗者“阿藻”的引領下,悄然出發,前往東南方向的廢棄龍晶礦脈。
礦脈入口如同巨獸張開的黑洞,幽深死寂,散發出濃烈的黴味和一種能量被抽乾後的枯竭感。阿藻是個話不多的少年,臉上帶著水族特有的淡藍鱗片,眼神機警。他指著黑黢黢的洞口,低聲道:“林大哥,裡麵岔路很多,噬能水蛭通常聚集在主礦道深處的晶簇區。它們怕強光和劇烈能量爆發,但會瘋狂吞噬一切穩定的能量源,非常難纏。”
林溪點頭,右臂的荊棘骨甲微微發熱,似乎對即將到來的“食物”有所感應。“跟緊我,情況不對立刻撤退。”
兩人一前一後潛入礦洞。洞壁殘留著開采的痕跡,但早已廢棄多年,覆滿了滑膩的苔蘚和某種散發著微光的真菌。越往深處,光線越暗,空氣也越發潮濕沉悶,隻有兩人輕微的劃水聲和呼吸聲在空曠的巷道中迴盪。
前行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傳來細微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阿藻臉色一變,低呼:“是水蛭!它們來了!”
隻見前方巷道深處,無數條筷子長短、通體半透明、體內閃爍著幽藍消化光芒的噬能水蛭,如同潮水般湧來!它們所過之處,岩壁上苔蘚和真菌的光芒迅速黯淡,能量被瞬間抽乾!
“退後!”林溪低喝,將阿藻護在身後,右臂荊棘龍骸臂瞬間亮起!他冇有釋放能量攻擊,而是將力量內斂於臂骨之中,整個人如同蓄勢待發的凶獸。
水蛭群感受到林溪右臂散發出的、凝練而強大的能量波動,變得更加瘋狂,加速湧來!
就在第一波水蛭即將撲到身上的刹那,林溪動了!他右臂猛地插入身旁的岩壁!暗金藍色的荊棘之力如同樹根般迅速蔓延開來,並非攻擊,而是散發出一種極其誘惑的、高度濃縮的能量氣息!
果然,噬能水蛭的本能被徹底激發,紛紛放棄衝擊林溪本體,轉而瘋狂地吸附在那些蔓延的荊棘能量根鬚上,拚命吞噬!
“就是現在!”林溪眼中精光一閃,全力運轉“凝星訣”和體內新融合的力量!他不再壓製右臂的吞噬本能,反而主動引導,將吸附在荊棘根鬚上的水蛭連同它們吞噬的能量,反向抽取、煉化!
嗡——!
林溪右臂光芒大盛!無數噬能水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化為飛灰!它們體內精純的、被初步提純過的能量如同百川歸海,湧入林溪臂骨!這股能量屬性陰寒,卻意外地與他臂內星骸之力的部分特性相合,大大緩解了四種力量衝突帶來的刺痛和躁動,甚至讓骨甲上的裂痕都開始加速癒合!
“這……這是什麼功法?”阿藻看得目瞪口呆,他從未見過有人能反過來吞噬噬能水蛭!
林溪冇有回答,全心沉浸在吞噬與煉化中。這個過程雖然舒暢,但也極其凶險,他必須精確控製吞噬的速度和力度,避免被水蛭群殘留的混亂意識衝擊,或者吸入過多陰寒能量導致失衡。
就在他清理完主巷道的水蛭,準備向更深處的晶簇區推進時,異變陡生!
側方一條隱蔽的岔路中,毫無征兆地射出三道烏黑的流光!速度極快,角度刁鑽,直取林溪後心、脖頸和阿藻!並非水蛭的攻擊,而是淬毒的弩箭!有人埋伏!
“小心!”林溪感知到危險,猛地轉身,右臂橫掃,荊棘骨甲格開兩支弩箭,但第三支卻眼看要射中驚慌失措的阿藻!
千鈞一髮之際,林溪左臂猛地將阿藻推開,自己的左肩卻被弩箭狠狠貫穿!劇痛傳來,箭頭上附著的陰寒毒氣迅速蔓延!
“幽影閣的雜碎!”林溪瞬間辨認出這熟悉的攻擊方式和毒素,眼中怒火升騰!果然有埋伏!是血戟勾結的人,還是他們一直跟蹤至此?
不等他細想,岔路中衝出四名身著黑色水靠、麵容隱藏在麵具下的殺手,身手矯健,配合默契,揮舞著淬毒短刃圍攻上來!為首的,正是昨日跟隨血戟回來的“幽影商會”使者之一!
“林溪!交出你手臂的控製法門,可留全屍!”那灰眸使者聲音冰冷,出手狠辣無比。
“做夢!”林溪咬牙,不顧左肩傷勢和毒素,右臂荊棘之力全麵爆發!新吞噬的能量讓他的攻擊更加狂暴,暗金藍色的光芒照亮了昏暗的礦洞,與四名幽影殺手激戰在一起!
阿藻也反應過來,手持分水刺從旁協助,但他實力有限,隻能勉強牽製一人。
戰鬥異常激烈。林溪雖勇,但左肩中毒,行動受阻,麵對四名精銳殺手的圍攻,漸漸落入下風,險象環生。右臂的力量雖強,卻難以在狹窄的礦洞中完全施展。
“林大哥!這樣下去不行!我引開他們,你去毀掉晶簇區的母蛭!母蛭一死,水蛭群自亂!”阿藻急中生智,大喊一聲,不顧自身安危,主動衝向一名殺手,試圖為林溪創造機會。
“阿藻!”林溪想阻止已來不及。
一名殺手被阿藻引開,壓力稍減。林溪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不再戀戰,硬抗了灰眸使者一記重擊,借力衝向礦洞深處!
身後傳來阿藻的悶哼和殺手們的怒喝,但他已無暇顧及。
很快,他衝入了那片巨大的晶簇區。這裡遍佈著發出幽藍光芒的龍晶簇,而在區域中央,一隻體型巨大如磨盤、通體呈暗紫色、不斷蠕動、散發出強大吸力的“母蛭”正盤踞在那裡,周圍簇擁著數不清的普通水蛭。
就是它!林溪能感覺到,這母蛭蘊含著極其龐大的能量核心!
他毫不猶豫,將右臂對準母蛭,全力催動吞噬之力!荊棘根鬚瘋狂蔓延,瞬間將母蛭和周圍的大量水蛭纏繞!
母蛭發出尖銳的嘶鳴,瘋狂掙紮,強大的吸力甚至開始反過來抽取林溪的力量!這是一場意誌和吞噬能力的較量!
林溪咬緊牙關,將“凝星訣”運轉到極致,引導臂內所有力量,尤其是那股新生的、融合了逆鱗龍魂的狂暴意誌,狠狠壓向母蛭!
“給我……吞!”
轟!
彷彿某種平衡被打破,母蛭的能量核心被強行撕裂,海量精純的、略帶龍晶屬性的能量如同決堤洪水,湧入林溪右臂!這股能量遠超之前吞噬的所有水蛭總和!
哢嚓!哢嚓!
右臂骨甲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裂紋迅速彌合,然後又因能量過度充盈而出現新的裂痕,如此反覆!劇烈的痛苦和強大的力量充盈感交織,讓林溪幾乎昏厥!
但他撐住了!母蛭迅速乾癟死亡,周圍的水蛭群失去指揮,陷入混亂,四散逃竄。
與此同時,礦洞深處的能量劇烈波動也影響了整個礦脈結構,開始發生區域性坍塌!
林溪強忍著身體的撕裂感,轉身往回沖。沿途看到阿藻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而那幾名幽影殺手已被落石阻隔,不見蹤影。
他一把撈起阿藻,奮力向外衝去!在礦洞徹底坍塌前,兩人險之又險地衝出了入口。
外麵等候的墨鱗等人見狀,立刻上前接應。看到林溪傷勢嚴重、能量波動極不穩定,以及昏迷的阿藻,都是大驚失色。
“裡麵……有幽影閣埋伏……阿藻他……”林溪話未說完,便因力竭和傷勢,單膝跪地,劇烈喘息。
墨鱗臉色鐵青,立刻安排救治。他檢查了阿藻的傷勢,雖然重傷,但還有一口氣。而林溪的狀態更讓他心驚,那股幾乎要溢位的強大而混亂的能量,彷彿隨時會爆炸。
“先回水窟!”墨鱗當機立斷。
然而,當他們拖著疲憊傷軀回到遺棄水窟時,卻發現氣氛不對!水窟入口的守衛增加了數倍,而且是血戟的心腹!他們看到林溪和墨鱗回來,眼神閃爍,帶著戒備。
“墨鱗隊長,林溪兄弟,你們回來了。”血戟帶著幾名手下迎了出來,臉上帶著假笑,目光卻銳利地掃過林溪那明顯力量暴增、卻又狀態極不穩定的右臂,“看來任務完成得不錯?不過,怎麼搞成這副樣子?還折了阿藻這小子?”
墨鱗冷聲道:“礦脈內有幽影閣的埋伏!血戟,這件事你需要解釋!”
“埋伏?”血戟一臉“驚訝”,“怎麼可能?幽影商會的朋友早就離開了!定是敖蒼的爪牙暗中跟蹤!林溪兄弟實力強大,想必給了他們一個教訓吧?”他話裡話外,透著撇清和試探。
林溪冇有理會他的虛偽,他更關心敖璃的安危。“敖璃公主呢?”
血戟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笑道:“公主殿下在安全處休息。林溪兄弟傷勢不輕,還是先療傷要緊。我已經請了盟裡最好的藥師等候。”
就在這時,一名墨鱗隊的心腹逆鱗者悄悄遊到墨鱗身邊,低聲急語了幾句。墨鱗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猛地看向血戟,眼中幾乎噴出火來:“血戟!你把公主殿下帶到哪裡去了?!”
血戟臉色一沉:“墨鱗,你這是什麼意思?公主殿下自然是安排在安全隱秘之處!難道我還會害她不成?”
“安全?我的人看到你的人帶著公主往水窟禁地方向去了!那裡靠近幽影商會使者暫住的區域!”墨鱗厲聲質問。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雙方手下紛紛握緊了武器。
林溪的心沉到了穀底。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血戟果然對敖璃下手了!是為了用她來要挾自己,還是另有圖謀?
他緩緩抬起頭,右臂那不受控製的力量因他的怒火而劇烈波動,暗金藍色的光芒在骨甲裂縫中流轉,散發出危險的氣息。他盯著血戟,一字一頓地問道:
“敖璃,在哪?”
血戟被林溪那彷彿要吞噬一切的眼神看得心頭一寒,但仗著人多勢眾,強自鎮定道:“林溪,注意你的態度!這裡是逆鱗盟!公主殿下自有安排!你……”
他話未說完,林溪猛地踏前一步,狂暴的氣勢如同實質般壓向血戟!
“我最後問一遍,”林溪的聲音冰冷得如同萬載寒冰,右臂的荊棘骨甲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敖璃,在、哪?”
整個水窟入口,瞬間鴉雀無聲。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林溪和血戟身上。脆弱的同盟,在這一刻,徹底破裂。而敖璃的安危,成為了點燃最終衝突的導火索。林溪體內那剛剛吞噬了大量能量、極不穩定的荊棘之力,彷彿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殺意,發出了渴望戰鬥的嗡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