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甲落驚鴻 第2章
風倒灌而入,刹那間撲滅了最靠近門邊的兩支紅燭。
濃重的黑暗與寒意瞬間吞噬了門口的區域,將室內那虛假的暖意撕開一道口子。
燭火瘋狂搖曳,光影在她紅色的蓋頭上激烈明滅。
薑未央的心跳,在那門開的瞬間,驟然收緊了一下。
風雪裹著凜冽的寒意衝進暖閣。
一雙沉重的烏皮軍靴踏在冰涼的金磚地上,發出清晰又冷硬的“橐橐”聲,步步迫近。
那腳步聲停在薑未央身前。
一道巨大濃重的陰影,徹底將她籠罩其中。
空氣緊繃欲裂。
紅蓋頭之下,她的指尖幾乎要掐進掌心。
冇有溫情的秤桿挑蓋,隻有一隻骨節分明、帶著薄繭的手猛地攥住厚重的紅綢下襬。
動作乾脆利落,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的粗暴,用力向下一拽——珠翠金簪撞擊的輕微脆響中,眼前那片壓抑的、象征性的屏障霍然消失。
驟然強烈的光線讓薑未央下意識地微微眯了下眼。
抬眸。
映入眼中的是一張極具壓迫感的臉。
輪廓如刀劈斧鑿,眉骨崢嶸,鼻梁挺直如險峰。
一雙深不見底的墨眸,此刻正自上而下地、審視獵物般牢牢鎖住她。
他並未著喜服,依舊是一身玄色冰冷的鐵甲,隻在外麵象征性地繫了條豔俗得刺眼的紅綢。
肩甲上沾著幾粒未融的雪籽,在燭光下閃著微弱的寒光。
這就是她的夫君,以鐵血征戰聞名北地的鎮北大將軍——秦朔。
那雙眼睛裡,冰封千裡,尋不著一絲迎娶新娘該有的暖意,隻有深沉的疑慮,像亙古不化的寒冰。
秦朔緊盯著她,那目光宛如實質的寒針,試圖穿透她的皮相,刺探進靈魂深處。
那沉默太過沉甸,幾乎要將人壓垮。
“薑家果然好本事。”
他終於開口,聲音比門外的朔風更冷上幾分,每個字都淬著冰渣,“把你這枚‘定海神針’,安安穩穩地送進我鎮北將軍府的腹地。”
薑未央在他令人窒息的注視下,緩緩吸了一口冰冷的、帶著甲冑鐵腥氣的空氣,強壓下那自心底蔓延開的寒意。
她微微屈膝,行了一個挑不出錯的禮,頸項彎出柔順的弧度,垂下的長睫掩蓋住眸底的情緒:“將軍言重。
未央既入將軍府,便是將軍的人。”
嗓音清淺得如同山澗初融的雪水,冇有半點塵埃,亦冇有半分溫度。
秦朔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