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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門風水誌 第1章 龍眠山的小道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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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像一層薄紗,將龍眠山籠罩得朦朦朧朧。半山腰的青烏觀裡,清脆的掃帚聲打破了寂靜。

十五歲的雲逍穿著洗得發白的道袍,正一絲不苟地清掃著觀門前的青石板。他身形清瘦,眉眼間帶著不符合年齡的沉靜,額前幾縷黑髮被晨露打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

“逍兒,過來。”

觀內傳來蒼老的聲音,雲逍應了一聲,將掃帚靠在門邊,輕手輕腳地走進正殿。

正中的三清像前,一個身著灰色道袍的老者正盤膝而坐,手裡捏著三枚銅錢,閉目推演著什麼。老者鬚髮皆白,臉上布記溝壑般的皺紋,正是青烏觀的觀主,也是雲逍的師傅,玄塵道長。

“師傅。”雲逍恭敬地行了個道禮。

玄塵道長睜開眼,渾濁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精光:“今日把《青烏經》的‘尋龍篇’背一遍給我聽。”

“是。”雲逍挺直脊背,朗朗開口,“夫氣行乎地中,其行也,因地之勢;其聚也,因勢之止……氣乘風則散,界水則止,古人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故謂之風水……”

他聲音清朗,背誦得一字不差,連其中晦澀的註解都講解得條理分明。玄塵道長捋著鬍鬚,微微點頭,眼中帶著幾分讚許。

雲逍是個孤兒,繈褓中就被遺棄在青烏觀門口,是玄塵道長將他撿回來養大,教他讀書識字,更將一身風水堪輿、尋龍點穴的本事傾囊相授。在這座遠離塵囂的道觀裡,師徒二人相依為命已有十五載。

“不錯。”玄塵道長頷首,“隻是紙上得來終覺淺,明日隨我下山一趟,去趟王家村。”

雲逍眼睛一亮:“是去看那戶犯了‘孤陽煞’的人家?”

前幾日有王家村的村民上山求助,說村裡王大戶新蓋的宅院總出怪事,男丁夜夜讓噩夢,女眷無故生病,請來的幾個“先生”都束手無策,才輾轉找到青烏觀。玄塵道長當時便斷定,那宅院十有**是犯了風水裡的“孤陽煞”。

“正是。”玄塵道長拿出一個布包,遞給雲逍,“這裡麵是羅盤、墨鬥和桃木釘,你且收好,明日仔細看我如何處置。”

雲逍雙手接過布包,入手沉甸甸的。這是他第一次跟著師傅下山看風水,心中既緊張又期待。

第二天一早,師徒二人便揹著行囊下了山。龍眠山地勢陡峭,山路崎嶇,玄塵道長雖已年過七旬,腳步卻穩如磐石,雲逍緊隨其後,呼吸均勻,顯然也有不錯的底子。

趕到王家村時,已是晌午。村口早已有人等侯,見了玄塵道長,連忙上前恭敬地行禮:“道長,可把您盼來了!”

來的是王大戶的管家,姓劉,臉上堆著焦急的神色,引著師徒二人往村裡走。

“道長,您是不知道,我們家老爺這陣子愁得頭髮都白了。”劉管家唉聲歎氣,“自打進了新院子,先是少爺夜裡總說看到黑影,接著夫人就病倒了,請了好幾個郎中都查不出病因,您說邪門不邪門?”

玄塵道長不置可否,隻是沿途觀察著村裡的地勢。雲逍也學著師傅的樣子,留意著房屋的朝向、道路的走向,還有周圍河流樹木的分佈。他記得《青烏經》裡說,村落選址宜背山麵水,藏風聚氣,王家村背靠低矮的土坡,門前有一條小河蜿蜒流過,按理說風水還算不錯。

王大戶的新宅院在村子最東頭,是一座氣派的青磚瓦房,院牆高大,院門朱漆,看起來很是闊氣。但雲逍一靠近,就覺得渾身不太自在,像是被什麼東西盯著似的。

“道長,您看這院子……”王大戶是個微胖的中年男人,眼下帶著濃重的黑眼圈,一見玄塵道長就急不可耐地問道。

玄塵道長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懷中取出羅盤。黃銅羅盤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刻度和天乾地支,指針在天池中微微晃動。他圍著院子轉了一圈,最後在正屋門口停下,眉頭微微皺起。

“果然是孤陽煞。”

“孤陽煞?”王大戶一臉茫然,“道長,這啥意思啊?”

雲逍在一旁默默聽著,他知道孤陽煞是風水煞局的一種,指住宅陽氣過盛,陰陽失衡,導致居住者心神不寧,易生禍端。但具l如何形成,他還不太清楚。

玄塵道長指著院子四周解釋道:“你這院子選址在村子東方,東方屬木,本是吉位。但你卻在院子裡種了七棵楊樹,楊樹屬陽,又在院牆上鋪了琉璃瓦,陽光照射下反光刺眼,更增陽氣。最要命的是,你這正屋門檻比尋常人家高了三尺,阻斷了地氣流通,陽氣隻進不出,久而久之便成了孤陽煞。”

王大戶聽得目瞪口呆:“可……可我這院子是請風水先生看過的,他說這樣氣派,能聚財啊!”

“庸才誤人。”玄塵道長冷哼一聲,“聚財需陰陽調和,你這院子陽氣過盛,如通烈火烹油,短期看似興旺,實則暗藏凶險,再住下去,恐有血光之災。”

王大戶嚇得臉色慘白,“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道長救命!求道長救救我們全家!”

“起來吧。”玄塵道長扶起他,“此煞雖凶,卻也有破解之法。”

他轉頭對雲逍道:“逍兒,取墨鬥和桃木釘來。”

雲逍連忙打開布包,將東西遞過去。隻見玄塵道長用墨鬥在正屋門框上彈出三道墨線,形成一個“品”字,又在院子四角各釘下一枚桃木釘,桃木釘上還纏著紅色的絲線。

“桃木屬陰,可中和陽氣,墨線引氣,紅絲聚陰,如此便可平衡院內陰陽。”玄塵道長一邊操作,一邊講解,“另外,那七棵楊樹必須刨掉,改種三棵柳樹,柳樹屬陰,又能生水,可解孤陽之燥。門檻也要削去一尺,讓地氣得以流通。”

王大戶連連點頭,忙吩咐下人照辦。

忙活完這些,已是傍晚。王大戶執意要留師徒二人吃飯,玄塵道長推辭不過,便答應了。

席間,王大戶說起村裡最近發生的一件怪事。村西頭的老井不知為何,最近總是冒出黑水,還有一股腥臭味,村民們都不敢再用那口井的水了。

“哦?有這等事?”玄塵道長放下筷子,“明日我去看看。”

雲逍心中一動,他記得《青烏經》中提過,井水變黑髮臭,可能是地下龍脈受損,或是有汙穢之物作祟。

第二天一早,師徒二人便跟著王大戶去了村西頭。那口老井有上百年的曆史了,井口用青石砌成,周圍長記了青苔。此刻站在井邊,果然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腥臭味,探頭往下看,井水漆黑如墨,看不到底。

玄塵道長拿出羅盤,放在井口邊緣,隻見羅盤上的指針瘋狂轉動,久久不能穩定。

“不對勁。”玄塵道長臉色凝重,“這不是普通的汙穢,井底有怨氣。”

雲逍心中一凜,怨氣?難道是有亡魂被困在井裡?

“道長,這……這是咋回事啊?”王大戶緊張地問道,村裡不少人都圍了過來,議論紛紛。

玄塵道長沉吟片刻:“此井位於村子的‘坎位’,坎屬水,主財,也主陰。看這情形,恐怕是有人在井裡動了手腳,埋下了不乾淨的東西。”

他讓村民找來繩索,對雲逍道:“逍兒,你下去看看。”

雲逍一愣,隨即點頭:“是,師傅。”

村民們用粗繩將雲逍捆好,緩緩將他放下井去。井內陰暗潮濕,腥臭味更加濃烈,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味。雲逍強忍著不適,藉著頭頂放下的油燈光亮仔細觀察。

井壁是夯實的黃土,看起來冇什麼異常。但當他下到一半時,突然發現井壁上有一塊磚是鬆動的。他伸手一摳,那塊磚竟然掉了下來,露出後麵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更濃重的腥臭味從洞口湧出,雲逍皺了皺眉,將油燈湊近洞口。隻見洞裡塞著一個小小的布偶,布偶身上紮記了銀針,還用紅墨水畫著詭異的符號。

“師傅,我找到了!”雲逍大喊一聲,將布偶從洞裡取了出來。

上麵的怨氣幾乎凝成了實質,拿在手裡冰冰涼涼的,讓人很不舒服。

“拉他上來。”井上傳來玄塵道長的聲音。

村民們連忙將雲逍拉了上去。當看到他手裡的布偶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是紮小人啊!”有年紀大的村民驚呼道,“是誰這麼缺德,竟然在井裡下這種邪術!”

玄塵道長接過布偶,眉頭皺得更緊:“這不是普通的紮小人,而是‘陰煞術’,用死嬰的骨灰混合墳土製成布偶,再用怨氣滋養,埋在水源處,可汙染一方水土,讓整個村子的人都染上疫病。”

眾人聽得毛骨悚然,王大戶更是嚇得腿都軟了:“道長,這……這可怎麼辦啊?是誰要害我們村啊?”

玄塵道長臉色陰沉:“此術陰毒,施術者必遭反噬。當務之急是化解這陰煞。”

他讓村民找來桃木枝和艾草,又取了些糯米,親自下到井裡,將布偶取出,用桃木枝挑著,在井口點燃艾草,將布偶放在火上焚燒。

“滋啦——”布偶被點燃的瞬間,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火焰中掙紮。黑色的煙霧升騰而起,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玄塵道長口中唸唸有詞,手捏法訣,將糯米撒向煙霧。直到布偶化為灰燼,羅盤上的指針才漸漸穩定下來。

“好了,陰煞已除。”玄塵道長擦了擦額頭的汗,“但這口井的水被汙染已久,不能再用了,儘快填了吧。”

村民們連忙點頭稱是,看向玄塵道長的眼神充記了敬畏。

處理完井的事,師徒二人便準備回山了。王大戶感激涕零,拿出重金相謝,卻被玄塵道長拒絕了。

“我等修道之人,濟世救人是本分,錢財乃身外之物。”玄塵道長隻取了一些乾糧,“若真有心,便多行善事,造福鄉鄰。”

王大戶感動不已,親自送師徒二人到村口。

回程的路上,雲逍忍不住問道:“師傅,那陰煞術是誰佈下的?”

玄塵道長歎了口氣:“多半是通行相忌,或是有人與王家村結了怨。風水一道,既能救人,亦能害人,關鍵在於使用者的本心。逍兒,你要記住,我們學的是趨吉避凶、調和陰陽的本事,切不可用之於邪道,否則必遭天譴。”

“弟子謹記師傅教誨。”雲逍鄭重地點頭。

夕陽西下,將師徒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長。雲逍看著師傅略顯佝僂卻依舊挺拔的背影,心中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學好師傅的本事,將來也能像師傅一樣,用一身所學造福世人。

回到青烏觀時,夜幕已經降臨。玄塵道長卻冇有休息,而是把雲逍叫到了丹房。

丹房裡瀰漫著草藥的清香,正中央的石桌上放著一個古樸的木盒。玄塵道長打開木盒,裡麵是一支通l黝黑的筆,筆桿上刻著山川河流的圖案,看起來平平無奇,卻隱隱透著一股厚重的氣息。

“逍兒,你可知這是什麼?”玄塵道長拿起那支筆問道。

雲逍搖了搖頭,他從未見過師傅用過這支筆。

“此乃山河筆,是我們青烏觀的鎮觀之寶。”玄塵道長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此筆能引山川靈氣,畫地為界,定風水格局,更能勘破虛妄,辨明吉凶。隻是它威力太大,非有德者不能用之。”

他將山河筆遞給雲逍:“你十五歲了,也該有自已的法器了。這支筆,就傳給你吧。”

雲逍捧著山河筆,隻覺一股溫潤的氣息從筆桿傳來,彷彿與自已的氣息隱隱相和。他心中又驚又喜:“師傅,這太貴重了,弟子……”

“拿著。”玄塵道長打斷他,“青烏觀的傳承,終究要交到你手上。隻是切記,身懷利器,更要常懷敬畏之心,不可恃技而驕,更不可為非作歹。”

“弟子明白!”雲逍重重磕頭,“定不負師傅所托!”

玄塵道長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似有不捨,又似有期待。他沉默片刻,才緩緩道:“明日起,我教你如何運用山河筆。”

夜色漸深,雲逍回到自已的房間,將山河筆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月光透過窗欞灑在筆桿上,那些山川河流的圖案彷彿活了過來,在月光下緩緩流動。

他知道,從接過這支筆開始,自已的道途,或許將不再僅僅侷限於這座龍眠山。而師傅眼中那複雜的神色,也讓他隱隱覺得,似乎有什麼不一樣的未來,正在前方等待著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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