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穀之內,殺氣瀰漫。數十名黑衣武者結成戰陣,封死了前後去路,顯然是有備而來,且訓練有素,絕非尋常山匪。
林凡端坐於馬車之內,神色平靜,並未因這突如其來的伏殺而有絲毫慌亂。他神識早已掃過,這些武者氣血旺盛,大多在先天武師境界,為首幾人更是氣息深沉,堪比築基初期體修。放在此界,已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何人派你們來的?”林凡的聲音透過車簾傳出,平淡無波。
那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聲:“林先生何必多問?隻需知道,京城有人欣賞先生才華,欲請先生一敘。若先生識趣,自然是以禮相待;若是不從……”他手中長劍一振,劍氣激盪,“那就休怪我等用強了!”
“欣賞?”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以刀劍相邀,這便是京城的待客之道?怕是有人不願見我安然入京,或是不想見我投向另一方吧。”
他瞬間明瞭,這絕非簡單的“邀請”。自已在邊關立下不世奇功,名聲直傳京城,又得了韓宗師的青眼,已然成了朝堂之上某些勢力眼中需要拉攏或者清除的棋子。隻是他冇想到,對方的動作如此之快,手段如此直接。
“既然先生猜到了,那便更應明白,有些路,不是你想不走就能不走的。”黑衣人首領語氣轉冷,“動手!擒下目標,生死勿論!”
一聲令下,前後黑衣武者同時發動,劍光刀影如同潑水般向車隊籠罩而來!護衛們的驚呼與兵刃碰撞聲瞬間響起。
就在此時,馬車車簾無風自動。林凡的身影已然出現在車轅之上。他並未動用文氣,也未施展高深法術,隻是簡簡單單地一步踏出。
《撼山鎮嶽體》大成巔峰的氣血轟然爆發,一股如同山嶽傾覆般的沉重威壓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衝在最前麵的幾名黑衣武者,隻覺呼吸一窒,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氣牆,動作瞬間遲滯!
林凡動了。他的身影如同鬼魅,在刀光劍影中穿梭,動作樸實無華,或拳、或掌、或指,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落在對手的破綻之上,或是兵器受力最薄弱之處。
“哢嚓!”“嘭!”“噗!”
骨骼碎裂聲、兵器脫手聲、吐血倒飛聲不絕於耳!那些在尋常武夫眼中強悍無比的先天武師,在林凡麵前,竟如同稚童般不堪一擊!他的肉身,便是最強大的武器!他的戰鬥意識,遠超此界武夫的理解!
那黑衣人首領臉色劇變,他冇想到林凡的武道修為竟也恐怖如斯!他狂吼一聲,體內氣血沸騰,長劍化作一道驚鴻,直刺林凡心口,已是動用了拚命的秘法!
林凡目光平靜,不閃不避,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了對方劍脊之上!
“叮——!”
一聲清脆悠揚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那蘊含了黑衣人首領畢生功力的一劍,竟被林凡以兩根手指生生點偏!一股磅礴巨力順著劍身傳來,黑衣人首領虎口崩裂,長劍脫手飛出,整個人如遭重擊,踉蹌後退,滿臉的難以置信與駭然!
“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他聲音顫抖。
林凡冇有回答,身形再閃,如同虎入羊群,所過之處,黑衣武者紛紛倒地,再無一人能站立。不過短短十數息時間,峽穀內便隻剩下林凡一行人還站著,以及滿地呻吟的黑衣人。
林凡走到那癱軟在地的首領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回去告訴你背後的人。林某之道,在於已心,不在廟堂。若再行此齷齪之事,休怪林某親自上門,與他‘論一論’道理。”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殺意,讓那首領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處理完伏擊之事,車隊繼續上路。馬車內,一直沉默旁觀的骨厲,看著林凡的眼神充滿了複雜。他原本以為人族文修皆是孱弱之輩,倚仗的不過是那剋製巫術的文氣,卻冇想到林凡的肉身竟也強悍至此。
“你們人族……內部也如此爭鬥?”骨厲沙啞地問。
林凡閉目養神,淡淡道:“有人的地方,便有爭鬥。廟堂之高,江湖之遠,無非名利二字。文修亦不能免俗。”
他簡單向骨厲解釋了此界朝廷內部的派係鬥爭,文界不同學派、地域之間的傾軋,乃至國與國之間的合縱連橫。
骨厲聽得似懂非懂,但隱約明白,人族的世界,似乎比蠻族部落之間單純的弱肉強食,更加複雜和……虛偽。
“你想學文?”林凡忽然問道。他注意到骨厲偶爾會看著他隨身攜帶的書籍露出好奇之色。
骨厲身體一僵,沉默了半晌,才低聲道:“你們的文字……能記錄東西,能傳承道理,不像我們的符號,隻有巫祝才能看懂……”
林凡看了他一眼,取出一本最基礎的《三字經》遞給他:“既然感興趣,便從識字開始吧。明理,方能正心。無論出身如何,追求知識,總不是壞事。”
骨厲接過那本輕薄卻彷彿重若千鈞的書冊,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摩挲著書頁,眼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光芒。
數日後,車隊安然返回府城。得知林凡歸來,並且途中遭遇伏擊(訊息已被林凡稍加修飾,隱去了自身武道的驚人表現,隻說文氣護體、護衛拚死力戰才得以脫身),城主與青鬆書院老夫子皆是又驚又怒,後怕不已。
城主親自設宴為林凡壓驚,並再次奉上厚禮,一方麵是酬謝其邊關之功,另一方麵也是安撫,表明府城立場。書院老夫子更是老淚縱橫,拉著林凡的手,連稱“回來就好”,並將林凡在府試所作策論及邊關詩詞整理成冊,刊印發行,使其文名更盛。
然而,經此一事,林凡心中更加清明。名聲與權勢,不過是過眼雲煙,甚至是催命符籙。真正的根本,在於自身實力與對大道的不懈追求。
他婉拒了所有不必要的應酬,再次深居簡出。一邊指導骨厲進行最基礎的文修啟蒙,一邊潛心消化邊關所得,尤其是那塊“祖靈行走令”以及從骨厲口中得到的更多關於蠻族圖文和修煉體係的細節。
他知道,京城的風波不會就此平息,蠻族荒原深處的秘密也在召喚。但在捲入更大的漩渦之前,他需要讓自已變得更加強大,讓自身的“世界之道”,更加完善。
潛龍歸淺水,非是畏風波,隻為蓄力待時,一飛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