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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孤影入魔域,血色照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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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東洲溫暖的靈氣潮湧,跨過綿延無儘的緩衝荒原,當第一縷夾雜著塵土、硫磺與淡淡血腥味的乾冷西風吹拂在臉上時,林凡知道,自已已踏入了西荒的地界。

眼前的景象,與東洲的鐘靈毓秀截然不同。天空彷彿永遠蒙著一層灰黃色的塵幔,陽光透下來,也變得有氣無力,蒼白而冰冷。大地多是裸露的褐色岩土與戈壁,植被稀疏而怪異,多是些低矮、多刺、顏色暗沉的荊棘類植物。遠處,隱約可見黑色的、光禿禿的山脈輪廓,如同趴伏在大地上的猙獰巨獸骸骨。空氣中遊離的靈氣稀薄且駁雜,混雜著揮之不散的淡淡魔氣與死氣,讓習慣了東洲清靈環境的修士感到本能的不適。

沿途所見,觸目驚心。

林凡並未急於深入,而是沿著相對“安全”的邊緣路線,偽裝成一個修為低微(煉氣期)、麵容滄桑的散修,混跡於流亡的人群與小型坊市之間,蒐集情報,觀察風土。

越往西,戰爭的痕跡越是清晰。廢棄的村落城鎮比比皆是,斷壁殘垣間,偶爾可見未及掩埋的白骨,有的骨骼呈現出被魔氣侵蝕後的詭異黑色。空氣中瀰漫的焦糊味與血腥氣愈發濃重。難民隊伍絡繹不絕,個個麵黃肌瘦,眼神麻木或充滿恐懼,扶老攜幼,向東逃難。從他們零碎的哭訴與咒罵中,林凡拚湊出前線戰況:魔道聯軍攻勢如潮,悍不畏死,且戰術詭異。他們驅使著被魔化的妖獸、用修士與凡人煉製的屍傀、乃至種種聞所未聞的邪門法術,正道聯軍往往一觸即潰,防線不斷後縮。

林凡曾遠遠目睹過一次小規模的遭遇戰。數十名衣著雜亂、但眼神狂熱、周身纏繞著黑紅魔氣的魔修,如同餓狼般撲向一支人數相仿的正道巡邏隊。那些魔修受傷後非但不退,反而更加瘋狂,甚至有人直接引爆自身魔元,與敵人同歸於儘。他們的功法招式狠辣歹毒,直攻要害,且魔氣附帶強烈的腐蝕、噬魂特性,讓正道修士束手束腳。最終,那支巡邏隊除少數幾人負傷逃脫外,全軍覆冇。魔修們則熟練地打掃戰場,抽取死者殘魂精血,動作麻利得令人心寒。這種對生命的漠視與對力量的極端渴望,是東洲魔修遠不能及的。

沿途遇到的零星正道修士,大多士氣低落,麵帶惶然。他們談論最多的是某某宗門又被攻破,某某老祖隕落,以及魔道那似乎無窮無儘的後備力量與詭異手段。資源匱乏,傷員得不到有效救治,援軍遙遙無期……絕望的情緒在蔓延。林凡甚至看到一些小股的正道殘兵,為了爭奪有限的補給或逃生路線,內部已開始出現齟齬甚至火併。

隨著不斷深入,林凡開始有意識地接觸、甚至偽裝獵殺落單的低階魔修。起初,他僅僅使用寂滅劍意配合改進後的“虛空劍遁”,力求速戰速決,不留痕跡。戮天劍的灰金色劍氣,在融入一絲太陽真火法則的淨化特性後,對魔氣剋製效果顯著,往往能一劍斬滅魔修核心魔元。

但很快,他發現這種純粹的“斬魔”方式,在西荒的環境下,效率太低,且容易暴露。魔修彼此間似乎有某種隱秘的聯絡方式,對非魔道氣息的斬殺反應敏感。而且,單純依靠自身力量對抗無處不在的魔氣侵蝕,消耗頗大。

一個大膽而危險的想法在他心中滋生。他回想起地宮中黑石吞噬魔神魔氣的情景,以及自已“萬法歸一”網絡對多種能量的包容與模擬能力。

他嘗試在斬殺一名落單魔修後,並未立刻離開,而是以混沌之力包裹,小心翼翼地引導一絲那魔修屍體上逸散的精純魔氣(非魔神那種,而是普通修煉出的魔元),通過“萬法歸一”網絡進行解析、模擬。同時,溝通膻中穴內的黑石,以其為“轉換中樞”與“掩護”。

過程極其凶險,魔氣的暴戾、混亂、侵蝕性極強,稍有不慎就可能汙染自身道基。但林凡的混沌之力包容性極強,笨鼎能快速記錄魔氣結構,黑石則對魔氣有著某種天然的“親和”與“壓製”雙重特性(因其吞噬過魔神本源)。經過數次失敗的嘗試與細微調整,他終於成功地在自身法力外層,模擬出了一層與西荒本地魔修幾乎無異的精純魔元波動!甚至連眼神、氣質,都刻意帶上了一絲西荒魔修特有的殘忍與陰冷。

與此同時,他參悟那些被擊殺魔修身上搜刮來的粗淺魔道功法玉簡(多是以掠奪、折磨、獻祭等方式快速獲取力量的邪法),結合自身見識與“萬法歸一”理念,反向推導、模擬出幾門似是而非、但威力不俗的“魔道法術”。例如,以寂滅劍意模擬“噬魂魔爪”的死亡侵蝕特性;以混沌之力模擬“化血神光”的能量吞噬效果;甚至嘗試將一絲微弱的太陽真火隱藏起來,模擬成某種“陰火”、“毒火”。

當他再以這副“魔修”麵目示人時,效果立竿見影。低階魔修對他敬畏有加(“魔元”精純),中高階魔修雖仍有審視,但至少不會立刻將其視為敵人。他混跡於魔修控製的邊緣坊市、臨時營地,聽到的、看到的,不再是流於表麵的戰況,而是更深層的魔道勢力分佈與內部動態。

西荒魔道並非鐵板一塊,主要由三大巨頭主導此次聯軍:

1.

陰骨魔宗:位於葬土高原核心偏北,山門據說建立在萬古葬坑之上。擅長煉魂抽骨,功法陰毒詭譎,與“噬魂魔神”傳說關聯最深。此次聯軍中,他們提供了大量悍不畏死的屍傀與擅長靈魂攻擊的修士,是攻堅與製造恐懼的主力。疑似囚禁特殊“祭品”的也是他們。

2.

七殺殿:位於高原西南,崇尚**裸的殺戮與掠奪。門人弟子多為亡命徒,功法直接狠辣,以殺證道,在正麵戰場上衝擊力最強。他們似乎對“太陽之力”本身興趣不大,更熱衷於戰爭帶來的血食與魂魄。

3.

萬魂窟:位於高原東南,精擅驅鬼禦魂、佈置大型邪陣。此次聯軍的許多詭異陣法與聯合指揮,多出自他們之手。他們似乎對“儀式”、“召喚”有著超乎尋常的執著,那血色祭壇的建造,據說主要由萬魂窟主導,陰骨魔宗與七殺殿協助。

三大魔宗之下,還有諸多中小魔門、散修魔頭依附,構成了龐大的戰爭機器。他們之間既有合作,也有競爭甚至暗中傾軋。林凡注意到,關於“祭壇”和“魔神恩賜”的傳言,在底層魔修中流傳甚廣,極大地激勵了他們的狂熱。但高層對此諱莫如深,保密極嚴。

經過近兩個月的潛伏、追蹤、甚至冒險“應征”成為前往祭壇區域運送材料的低階魔修苦力(依靠偽裝和賄賂小頭目),林凡終於遠遠地看到了那座血色祭壇!

它位於葬土高原深處,一片被重重魔陣封鎖的巨大盆地中央。祭壇通體由一種暗紅如凝固血液的奇異石材砌成,高逾百丈,占地極廣,呈扭曲的多層星芒狀,與湯穀地宮中那神聖莊嚴的太陽祭壇截然不同,充滿了褻瀆與邪惡的美感。無數魔修如同工蟻般在祭壇上下忙碌,刻繪著密密麻麻、令人頭暈目眩的邪惡符文,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與靈魂哀嚎的波動。

然而,讓林凡心神俱震的,並非祭壇本身的邪惡與宏大,而是他在運材料接近時,憑藉鎮魂碑對“鎮壓”與“魂力”的敏感,以及黑石對“同源”氣息的微弱悸動,所感知到的祭壇核心處,那一絲若有若無、卻無比熟悉的波動!

那波動,與他小世界內先天火靈散發的、最本源的太陽真火氣息,隱隱有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共鳴!但更讓林凡汗毛倒豎的是,在這共鳴之中,還夾雜著一縷更為隱晦、卻更加深沉邪惡的吞噬與召喚意誌——與湯穀地宮“蝕日魔神”殘魂的意念,同源同質,卻似乎更加“活躍”和“饑渴”!

更驚人的發現接踵而至。他在一次短暫的休息間隙,於外圍監工魔修的閒談中,捕捉到幾個破碎的音節:“……東邊來的‘火種’……最好……大祭……魔神滿意……”

以及“……陰骨宗那些骨頭架子……最近看管得嚴……好像有個‘文縐縐’的祭品……很特彆……”

東邊來的“火種”?是指先天火靈,還是泛指太陽相關之物?陰骨宗特彆的“文縐縐”祭品……難道真是大師兄?!

林凡心中掀起滔天巨浪。這座血色祭壇,絕非簡單的戰爭工具!它很可能是一個針對“蝕日魔神”的、規模空前的獻祭與召喚儀式!魔道企圖以海量血魂與可能的“太陽相關祭品”(包括先天火靈?),取悅甚至提前接引魔神降臨,或者……為魔神提供脫困的“座標”與“能量”!

而大師兄陸文淵,很可能就是這恐怖儀式中,一個“特彆”的、或許與“文氣”、“神魂”相關的祭品之一!

危機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住林凡的心臟。他必須儘快弄清楚祭壇儀式的具體內容、進度與核心秘密,並找到接近陰骨魔宗禁地、確認大師兄下落的方法。同時,那與先天火靈的微弱共鳴,也讓他心中警鈴大作——自已身上的火靈,是否會成為這祭壇的另一個目標?

孤身潛入魔域腹地,直麵三大魔宗與即將成型的魔神召喚儀式,還要營救可能被囚禁的大師兄……前路之險,已非言語所能形容。

林凡悄然退離祭壇區域,目光沉靜如淵,心中卻已定計。偽裝需要更加徹底,身份需要更進一步,或許……是該“加入”某個魔宗,獲取更高權限的時候了。

夜色下的西荒戈壁,寒風呼嘯,如同萬鬼哭嚎。一道孤寂的“魔修”身影,融入了更深沉的黑暗,朝著陰骨魔宗勢力範圍的邊緣,悄然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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