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殿下,斥候來報,我們後方物資小隊受到了襲擊……”淩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沉重,在帝國軍帳內響起,“本該於今日上午抵達前線營地的兩支物資運輸隊,均被發現焚毀於來路之上……隨行護衛小隊成員……無一人生還,現場隻留下戰鬥痕跡與灰燼。”他因為見預期抵達的車隊在午後仍無蹤影,心中不安,便加派了兩隊精銳斥候沿路探查,帶回的卻是這樣令人心沉的訊息。
鳴崖端坐在主位上,聽完彙報,金色的虎眸依舊盯著麵前的地圖,語氣平穩,聽不出太多波瀾:“嗯。傳令下去,後方所有運輸路線,巡邏隊人數加倍,巡邏頻率增加。同時,給每支運輸隊加派一倍……不,兩倍的護衛人手。再派幾支機靈點的斥候,去附近可能通行的山道、隘口仔細搜查,看看濕地聯盟那些老鼠是從什麼地方悄無聲息地繞到我們後勤幹線上的。如此規模的行動,不可能不留下移動的痕跡。去吧,儘快查清。”
“是!屬下遵命!”淩穹領命,心下稍安,但也不敢怠慢,立刻畢恭畢敬地領命,轉身快步離開了大帳。
帳簾落下的瞬間,鳴崖臉上那層平靜如麵具般彷彿冰層般碎裂。他手中緊緊攥著淩穹剛剛呈上的、記錄著慘狀的報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的眉頭死死鎖在一起,如同兩道糾結的金色毛絨山巒,原本溫和的金色瞳孔驟然收縮,豎成兩條危險的細線,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如同悶雷般的低吼。覆著短毛的臉頰肌肉微微抽搐,嘴角不受控製地向後咧開,露出鋒利的、閃爍著寒光的虎齒,一股如同實質般的凶戾氣息瞬間充斥了整個軍帳。好在此時帳內並無旁人,不至於破壞他平日苦心營造出的從容和善形象。
“這些該死的濕地雜碎!”他低沉的咆哮在空曠的帳內回蕩,飽含著被觸及逆鱗的狂怒,“不要!千萬不要落在我手裏!否則!!”他巨大的、覆蓋著絨毛和利爪的手掌猛地抓住麵前厚重木桌的一角,將滿腔的憤恨盡數傾瀉其上,隻聽“哢嚓”一聲脆響,堅硬的實木桌角竟被他硬生生掰斷下來,木屑紛飛。
他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隨即猛地深吸一口氣,強行將翻騰的殺意壓迴心底。那副駭人的怒容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恢復了往常的沉穩。他將掰下的桌角放回原處,伸出手掌,掌心泛起柔和的土黃色光芒——一個簡單的復原術。光芒流過,桌角與桌體嚴絲合縫地重新連線在一起,彷彿從未斷裂過。
“來人~”他清了清嗓子,語氣已經變得如同平日一般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慵懶,朝著帳外呼喚。
一名身著輕甲、動作矯健的豹族士兵應聲而入,低著頭恭敬地問道:“殿下有何吩咐?”
鳴崖將手中那份令人不快的報告隨手丟在一邊,拿起炭筆,目光重新落回一旁巨大的軍事地圖上,彷彿在思索著什麼,頭也不抬地吩咐道:“去,將迪安帶來。讓他單獨來即可。”
“是~殿下。”豹族士兵沒有任何疑問,恭敬地應了一聲,便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大帳。
“找我?還單獨找我?”迪安看著眼前前來傳話的豹族士兵,白色的貓耳微微抖動,琥珀色的眼眸仔細打量著對方的表情和姿態,試圖從中讀出一些資訊,但對方訓練有素,麵無表情,他什麼也看不出來。
“唉?單獨找迪安是為了什麼?”旁邊的迪亞立刻湊了過來,藍色的狼眼裏滿是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迪爾和晝伏也立刻投來擔憂的目光。迪安迅速思索了一下,目前營地似乎沒有發生什麼特別針對他們的事情,鳴崖之前也答應了安排他們去安全之地……他壓下心中的疑慮,用儘可能輕鬆的語氣安撫同伴:“應該是關於我們之前提過的,找個安靜安全地方訓練的事情有了眉目,想具體問問我的想法吧。”他雖然這麼說,但心裏也沒底。這兩天他一直在留意鳴崖大帳的動靜,發現這位親王幾乎足不出戶,而之前派出去送信的那個親衛,也至今未見歸來。
“好了,你們不用等我,我去去就回。”迪安轉身,示意傳令士兵帶路,但在背對同伴的瞬間,他藏在身側的手快速而隱蔽地做了一個“保持警惕,見機行事”的手勢——這是他們之間早已默契的暗號。
“親王殿下~您找我有什麼吩咐嗎?”轉眼間,迪安已站在中軍大帳內。他目光快速而謹慎地掃視了一圈,確認帳內隻有鳴崖一人,不見淩穹的身影,這讓他心中的警惕又提高了幾分。
“淩穹出去執行任務了。”鳴崖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主動解釋道。他一隻手隨意地撐在剛剛被修復好的桌麵上,托著下巴,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但那笑容看在迪安眼裏,卻讓他莫名想起某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詞語——笑麵虎。看似無害,卻潛藏著危險。
“我叫你來,是有一件事想拜託你。”鳴崖繼續說道,語氣十分客氣。
迪安心中警鈴大作,立刻謙遜地回應,試圖堵死可能的要求:“親王殿下有什麼事儘管說就是。不過……我隻是一個小孩子,能力有限,恐怕做不到什麼太難的事情……”他一邊說,一邊飛快地思索著推脫的藉口,但話未說完,便被鳴崖打斷了。
“迪安小友不用如此拘束謙遜。”鳴崖的笑容不變,金色的眼眸中含著深意,“我叫你來,自然是看到了你獨特的能力。這件事,我相信一定是你能夠做到的~”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那份過分的“親切”讓迪安感覺渾身不自在,彷彿被一條無形的毒蛇纏住了。
“那……不知是什麼事呢?”迪安知道,對方既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再推脫反而顯得可疑,也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他暗自思忖:這是要驗證我的能力?還是真的需要我做什麼?吃人嘴軟,拿人手短,這還沒開始正式“吃拿”,對方就迫不及待地要“用”上了。看來,一直藏著掖著也不行,但也不能表現得太過了,必須把握好分寸,不能引來不必要的戒備和控製。
“那日在拜倫城外,我的下屬通過燃羽鷹的視野,看到了你施展了雙重強化魔法。”鳴崖終於切入正題,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讚歎,“那可是常人往往需要數十年學習魔法之道才能熟練掌握的高階技巧啊!所以,我想請你幫忙施展一個氣象魔法,並對其進行雙重強化,以延長其持續時間。最好……能讓效果維持兩到三天。”他的語氣熱烈,眼神充滿“期待”,姿態放得極低,甚至用了“請”而非“讓”,這過於客套的表現,與他親王的身份形成了微妙的反差,更讓迪安覺得其中必有蹊蹺,猜不透他的目的。
迪安大腦飛速運轉。氣象魔法?還要持續兩三天的強化效果?這規模可不小。他麵上不動聲色,繼續扮演著一個有些天賦但缺乏係統訓練的孩子:“嗯,實不相瞞,親王殿下,我對於二重強化的鑽研也確實不夠深入……施展起來還不是百分百成功,不過運氣好的話,倒也能一次成功。但……以我目前的魔力水平和控製力,一天之內恐怕也隻能嘗試一次。如果要施展,我們最好早一點開始準備,萬一失敗了,明天也好早些重新嘗試。”他儘可能地在“展現能力”的同時,給自己留下“弱點”和“限製”,並且暗示希望儘快完成這件事,減少與這位心思深沉的親王接觸的時間。
“原來如此……也是,看你似乎也沒有經過非常係統的魔法訓練,實際練習的時間想必也確實不多。”鳴崖點了點頭,表示理解,眼神卻若有所思地飄向了迪安的身後。迪安其實也清晰地感知到身後帳簾微動,有人進來了,但他裝作毫無察覺的樣子,繼續看著鳴崖。
“我知道了。那麼,你先下去做些準備?我晚一點派人去找你,帶你去合適的地點。”鳴崖收回目光,語氣恢復如常。
“好的,那我就先下去了。”迪安恭敬地行了一禮,這才轉身,恰到好處地“發現”剛剛進來的淩穹,臉上配合地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隨後便低著頭,快步離開了大帳。
一出大帳,迪安臉上的“乖巧”瞬間收斂,眉頭微微蹙起。這人……到底在打什麼主意?製造持續數日的、洶湧的雷暴天氣……這絕非尋常需求。他是想用來掩護軍事行動?還是……設下什麼陷阱?他心中充滿疑慮,腳下不停,徑直朝著迪亞他們所在的方向走去。
帳內,淩穹看著迪安離去的背影,又看向重新拿起炭筆、在地圖上寫畫什麼的鳴崖,好奇地問道:“殿下?您這是……?”
“沒什麼大事。”鳴崖頭也不抬,語氣平淡,“剛剛交代你去查探濕地聯盟滲透路線的事情,進行得如何了?”
“回殿下,已經派遣了六支最精銳的斥候小隊分頭出發探查了,相信很快就能有結果回報。”淩穹恭敬地回答。
“嗯……很好。”鳴崖的手指無意識地輕敲著桌麵,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上次你問了我對迪安的看法。這次,我問問你,你覺得迪安他們這一行人,如何?”
淩穹聞言,仔細回想了一下與這幾個孩子的短暫接觸,認真地回答道:“那個迪安,確實非常特別。他的眼神裡有一種超乎年齡的自信和冷靜,做事說話的邏輯和方式,完全不像個十歲的孩子。如果真如情報所說,他擁有極高的魔力天賦和火焰元素親和,那確實是百年……不,恐怕是千年難遇的奇才。至於其他人……感覺和他關係最親近的是那個迪亞,眼神也很自信,但不像迪安那樣帶著算計,更多的是率直和一種……野性的直覺。那個迪爾……似乎不愛說話,也不怎麼笑,灰白色的眼睛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麼,但他非常關心迪安,幾乎寸步不離。至於已經離開的伽羅烈,性格有些膽小怯懦,眼神倒更符合他這個年紀的孩童。還有那個晝伏……同樣話不多,但看起來很在意迪安,似乎以他為首。”
“是啊……他們都很在意迪安,幾乎是無條件地信任和跟隨。”鳴崖放下炭筆,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探究的光芒,“所以我很好奇,迪安到底是憑藉什麼,在這麼小的年紀就能做到這一點?僅僅是因為聰明和天賦嗎?恐怕不止。更有可能的是,他本身就擁有強大的力量,強大到足以在危機四伏的環境中保護他們,給他們帶來足夠的安全感和依賴。”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因此,我給了他一個小小的‘考驗’。一方麵,我想親眼看看,他這個‘天才’目前到底能做到什麼地步。另一方麵……也能借他這手二重強化的本事,為我們接下來的行動,提供一下便利。”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將一切都算計在內的、目的性極強的冷靜考量。
“迪安,我們到了,便是這裏了。”
鳴崖親王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他與淩穹、迪安三人騎著雷獸,悄然離開了喧囂的帝國前線營地,來到一處地勢較高的山巒之巔。時值深夜,三輪清冷的彎月高懸天際,灑下朦朧的銀輝,勉強勾勒出下方廣袤、黑暗如同巨獸匍匐般的莫比桑大沼澤輪廓。空氣中瀰漫著夜晚的涼意和遠方沼澤特有的、帶著腐朽氣息的濕氣。
“親王殿下,這裏是……?”迪安從雷獸背上滑下,白色的貓耳在夜風中警惕地轉動著,琥珀色的目光迅速而仔細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陡峭的崖壁,下方通往沼澤的緩坡,以及更遠處那片在月光下泛著微弱反光的死寂水域。
“那邊,就是莫比桑大沼澤,濕地聯盟那些鱷魚和他們的盟友的老巢。”鳴崖也下了坐騎,走到崖邊,伸手指向那片無邊的黑暗,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冰冷的殺意,“目前,在整個西南戰區,能夠支援大規模軍隊行軍通過的區域並不多。這裏,是其中最為便捷的一條。其他地方,不是地勢過於險峻,就是山巒重疊,易守難攻~”他頓了頓,手指精準地指向下方一片相對平坦、連線著山巒與沼澤的窪地,“若是鱷魚們按捺不住,想要集結兵力有所行動,這裏,就是他們最有可能選擇的必經之路。”
隨後,他從懷中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質地特殊的紙張,遞向迪安,“那麼,迪安小友,就請你在此地,施展這個魔法吧。這是完整的咒語。”
迪安接過那張紙,藉著月光快速掃了一眼。上麵書寫著一段極其繁複、冗長的魔法咒文,字元古老而晦澀,魔力迴路的結構也複雜得驚人。迪安心中微微一震,他一眼就認出,這赫然是一個標準的四階魔法咒文!在過去顛沛流離的歲月裡,他接觸到的最高也不過是二階魔法,以及一些不入流的初級法術,沒想到第一次正式接觸到的四階魔法,竟然會是一條用於改變天象的咒語。
“好……好長的咒文……”迪安故意皺起了眉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之色,嘴裏開始低聲地、有些“磕絆”地復誦著紙上的咒語音節,彷彿在努力記憶和理解。實則,以他過目不忘的天賦和吼暗中熏陶出的魔法見識,隻看一眼便已將整個咒語結構和魔力運轉方式牢記於心。但他絕不能表現得太過輕鬆,必須偽裝出應有的吃力感,否則,眼前這位心思深沉的親王,日後恐怕會把他當作可以隨意驅使的便利工具。
時間靜靜地流逝了約莫一刻鐘,迪安才彷彿終於“準備妥當”,抬起頭,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我……我準備好了,可以嘗試一下。”
鳴崖和淩穹一直安靜地站在一旁,沒有任何催促。他們自然清楚,施展一個完整的四階魔法,對於任何法師來說都絕非易事,需要高度的專註和精神力。聽到迪安說準備好了,鳴崖金色的眼眸中不易察覺地閃過一絲計劃得逞的喜悅,他微笑著鼓勵道:“好!不必緊張,儘力即可,那就開始吧~”
迪安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幾步,麵向下方那片預想中的行軍通道。他抬起一隻手,依舊“不熟練”地拿著那張咒語紙,彷彿需要隨時參考,另一隻手則高高舉起,開始匯聚周遭的魔力元素。他刻意將咒文的吟誦聲放大,讓晦澀的音節在夜空中回蕩,周身隨著吟唱開始浮現出淡青色、結構複雜的魔法陣雛形,魔力如涓涓細流般向他掌心匯聚。
緊接著,在魔法陣初步穩定後,他將手中的紙張遞給身旁的鳴崖,空出的另一隻手也抬了起來,十指如同彈奏無形的琴絃般快速舞動!原本已經成型的魔法陣外圍,瞬間開始構築第二層更加精密、旋轉方向截然不同的巢狀法陣!兩重法陣交相輝映,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動。
“二重強化——絕幕雷暴!”迪安用儘力氣般大喝一聲,將魔法的名字喊出,一切表現都如同一個擁有天賦、努力展現卻又帶著幾分稚嫩和表演慾的孩子。
隨著他話音落下,那雙重巢狀的魔法陣驟然放大,如同一個巨大的青色輪盤,升入高空,迅速隱沒在夜幕之中!
下一刻,天地色變!
原本萬裡無雲、星河璀璨的夏日夜空,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瞬間潑上了濃墨!厚重得令人窒息的漆黑烏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層層疊疊,翻滾湧動,徹底遮蔽了三輪彎月和所有星光,天地間陷入一片近乎絕對的黑暗!唯有那烏雲深處,不斷有粗大的、如同銀蛇亂舞般的雷光瘋狂閃爍,伴隨著震耳欲聾、彷彿要撕裂蒼穹的滾滾雷鳴,一股壓抑而狂暴的氣息籠罩了整片山巒與沼澤!
“真是……精彩絕倫的表演啊~”鳴崖將那張記錄著咒語的紙張仔細收好,看向迪安的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認可和欣賞,甚至帶著一絲髮現瑰寶的炙熱。但此刻,迪安卻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臉色“蒼白”,身體微微晃動,彷彿連站都站不穩了。
“迪安?你……沒事吧?”鳴崖適時地流露出關切之意。
“親王殿下……您給的是什麼……高階魔咒嗎……”迪安聲音“虛弱”,帶著一絲後怕和疲憊,“感覺……感覺體內的魔力幾乎被抽空了……不過,幸好……一次就成功了……”他邊說邊“不由自主”地輕輕靠在了身旁雷獸溫暖而堅實的軀體上,彷彿藉此支撐住自己。
淩穹和鳴崖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嘴角都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不錯,這正是四階魔法‘雷雲召來’。”鳴崖語氣溫和地確認道,“那麼,我們回去吧,迪安小友也需要好好休息,儘快恢復魔力。”
淩穹點了點頭,再次抬頭望向那片如同末日降臨般的洶湧天象,眼中充滿了震撼與難以置信。如此改天換地的威能,竟然真的與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疲憊不堪的白貓孩子聯絡在了一起。
雷獸載著三人,在逐漸遠去的雷鳴背景音中,於幾刻鐘後返回了營地。
“送迪安回帳篷好好休息。之後,淩穹你也回去休息吧。”鳴崖利落地送雷獸身上翻下,吩咐了一句,便徑直走向自己的大帳,步伐輕快,顯然心情相當不錯。
迪安依舊維持著一臉“疲憊”,被淩穹護送回他們居住的帳篷。淩穹客氣地說了幾句“好好休息”之類的話,便也轉身離開。
帳簾剛一合上,迪亞、迪爾和晝伏就立刻圍了上來。
“迪安?你沒事吧?”迪亞藍色的狼眼裏滿是關切,鼻子輕輕抽動,似乎想從他身上嗅出什麼異常。
迪安臉上那副虛脫的表情瞬間消失無蹤,他直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夜露和塵土,平靜地說道:“沒什麼,隻是被拉去當了一回苦力,施展了一個大規模的氣象魔法。”他走到水囊邊喝了口水,“還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麼主意,大概率是在試探我的能力底線……”
“還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單獨見你們,如果找你們,可以適當展示自己的能力,但是要注意保留,我總感覺如果我們能力達到他心中某種標準,他會毫不猶豫讓我們上戰場……”
迪安捏著自己下巴思量著,腦海中不斷閃回今天和鳴崖的交談會麵
“啊?讓我們?一群小孩上戰場?”晝伏忍不住開口,白色的虎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和一絲憤慨,“可他不是帝國親王嗎?地位尊崇,他……他真的做得出來這種事?”
“他今天都能讓我跑到前線去佈置一個持續好幾天的攻擊性氣象魔法了,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迪安冷笑一聲,眼神銳利,“我故意在二重強化時,額外注入了更多魔力,延長並加劇了雷暴的效果。按我的估算,那片雷雲區,沒有半個月根本散不了。到時候如果他問起,我就推說是第一次施展高階魔法,控製不當,魔力失控了……免得他真覺得我太好用,起了什麼歪心思,把我們直接丟到戰場上去當炮灰或者奇兵。”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帳簾的縫隙,警惕地觀察著外麵的動靜,心中似乎在盤算著其他事情。
迪亞聽完,灰色的尾巴焦躁地甩了甩,壓低聲音問道:“那……那我們?要不要找機會……逃?”
迪安沉默了片刻,緩緩搖頭,語氣帶著一種深思熟慮後的決斷:“再等等吧……再等幾天……”他的目光似乎穿越了帳篷,望向了遠方,彷彿在等待一個關鍵的訊號,或者……某個人的歸來。
“迪安哥哥……在等伽羅烈嗎?”
迪爾適時開口,讓氣氛陷入更深的寂靜
“我怕他回來找不到我們,到時候就不知道他會怎麼樣……在等兩天,按照時間算起,他應該已經到岩錘堡了……”
迪安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帶著一絲憂愁
晝伏甩了甩他的尾巴,麵露不解
“他不是找他父親去了嗎?回來做什麼?”
另一邊的迪亞則是反應過來
“迪安?你意思難道是說……”
但迪亞並沒有說完,迪安回頭對視上迪亞的眼神,點了點頭
“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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