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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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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迪亞……沒想到,我們居然真的有能脫離這該死掌控的一天……”

吉旯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活動著剛剛擺脫束縛、還有些不適的肩膀,眼神複雜地看著迪亞。他身後,站著他的幾十號兄弟,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茫然、喜悅,以及對未來的忐忑。而迪亞身後,則聚集著更多先前被他們抓來、此刻終於重獲自由的附近村落的苦力們,他們相互攙扶著,眼神中充滿了對迪亞的感激,但看向吉旯等人時,依舊帶著難以抹去的恐懼和怨恨。

迪亞動作利落地將最後一個人身上的“縛魔術帶”掐斷、取下,隨手丟在地上那堆已經失效的束帶中間。他拍了拍手,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不確定:“沒事,舉手之勞而已……你們走吧,逃得遠遠的,別再回來了……”

他不敢回頭去看身後那些村民的眼睛,他害怕看到質疑,害怕他們不理解自己為何要與這些曾經的壓迫者“和解”,甚至放他們離開。他更害怕有人會站出來,要求一個更“徹底”的交代。

“嗯……我們會往西邊走……”吉旯點了點頭,指向那片被薄霧籠罩的荒原

“聽說那邊……是一片廣闊的無主之地。”

“那邊……那邊不是‘迷霧之野’嗎?”迪爾出聲提醒,灰白色的眼眸中帶著擔憂,“據說那裏環境惡劣,從未有人類或獸人部落能在那裏長久立足……”

“哼……那又怎麼樣呢?”吉旯看著自己依舊滲血的左臂,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條件再艱苦,終歸是自由的土地。失去了自由,活著和死了又有什麼區別?”他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曾經象徵著壓迫和苟活的寨子,從旁邊一個兄弟手中接過火把,毫不猶豫地、用力地丟進了堆滿易燃物的主建築裡。

乾燥的木材遇火即燃,火苗迅速竄起,貪婪地吞噬著一切。過去的一切屈辱、掙紮、罪惡與無奈,似乎都隨著這越燒越旺的烈火,即將化為灰燼。吉旯的眼中,倒映著那蓬勃的火焰,那火光彷彿也點燃了他眸中沉寂已久的、名為“希望”的生機。

“嗯……”迪亞同樣望著在烈火中劈啪作響、逐漸坍塌的寨子,心情複雜。他確實很想讓吉旯他們親自去給村民們道歉、贖罪,但理智告訴他,這隻會再次激起矛盾,甚至可能引發衝突。

“其實我很想帶你們去給他們道個歉,但是……還是算了吧。說不定你們的存在,反而會嚇著他們,勾起不好的回憶。”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至於留下來贖罪這種話……感覺對現在的你們來說,或許……徹底消失,對所有人都好。”

他最終還是說出了這個有些殘酷,但可能是最現實的選擇。

他轉過身,麵向那群惶惶不安的村民,提高了音量喊道:“大家!沒事了!可以回家了!如果是住在南邊那個漁村的,可以和我一起走,我也要回去一趟!”

吉旯最後對著迪亞和迪爾的方向,鄭重地抱拳行了一禮,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便帶著他那群同樣沉默的兄弟們,步履堅定地朝著西方那片未知的迷霧之野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林間。

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迪亞腦海中不禁閃過那五個死在自己冰矛下的鬣狗。自己當時的出手,是否太過衝動和狠辣?如果他們也能像吉旯一樣,有機會訴說苦衷……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他強行壓下。戰場之上,生死一線,容不得半分猶豫。但一絲若有若無的惆悵,依舊縈繞在他心頭。

一邊的迪爾敏銳地察覺到了他情緒的異樣,輕聲問道:“怎麼了?迪亞哥哥,你好像不太高興?大家都得救了,這不是好事嗎?”

“沒什麼……”迪亞搖了搖頭,灰色的狼耳微微垂下,避開了迪爾探究的目光,“隻是……有點擔心迪安他們現在怎麼樣了。”他選擇了一個更緊迫的理由來轉移話題,也確實是心中所慮。

“不用擔心啦!”迪爾立刻被帶偏了注意力,臉上露出對迪安盲目的信任,“迪安哥哥什麼不懂?他一定肯定是安全的!說不定現在正想辦法來找我們呢!”

很快,他們帶著漁村的村民們回到了那個熟悉的海邊村落。海象老村長早已帶著全村男女老少,在村口翹首以盼多時。當看到自家親人平安歸來時,壓抑已久的情緒瞬間爆發,人群中響起了激動的哭喊聲、喜悅的歡呼聲,親人們緊緊相擁,淚流滿麵。

老村長激動得渾身發抖,他快步上前,用他那粗糙厚重的手掌,緊緊拉住了迪亞和迪爾的手,聲音哽咽:“好娃娃!謝謝你們!真是……真是沒想到啊!你們真的……真的打跑了那些天殺的強盜,還把大家都救回來了!”他渾濁的老眼中閃爍著淚光。

迪亞看著老村長和村民們真摯的感激,心中那份因放走吉旯而產生的愧疚感更濃了。他低下頭,聲音帶著歉意:“對不起,村長……我……我沒有把他們怎麼樣,我……放他們離開了。”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解釋,“不過他們……他們其實也有苦衷,是被更上麵的人逼迫的……當然,我沒有資格替你們原諒他們曾經做下的事……”他抬起頭,眼神懇切而堅定,“不過請您放心!他們向我保證過,絕不會再回來了!他們會去很遠很遠的地方!”

老村長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了豁達的笑容,他用力拍了拍迪亞的手背:“嗯……結果是好的就好了!人能平安回來,比什麼都強!”他語氣依舊憨厚樸實,“我都害怕咧!怕你們打不過他們!怕你們遭了他們的毒手!你們能平安回來,就是最好的訊息了!”

“村長放心~我哥哥可是很厲害的!”迪爾在一旁笑眯眯地附和道,細長的尾巴愉快地晃了晃。

“是哇~確實好厲害!給我都嚇了一跳咧!”隨即熱情地招呼道,“好了好了,兩位娃娃,這次可不許推辭了!就在村裡吃了飯,好好休息一晚再走吧!我們也沒什麼好報答你們的了,隻能準備些粗茶淡飯,表表心意!”

迪亞和迪爾對視一眼,這次他們沒有再推辭。這個村子的淳樸和善良,讓他們感到溫暖和安心。

隔日一早,晨曦微露,迪亞和迪爾再次站在了村口。這一次,送行的隊伍比昨天更加龐大,幾乎全村的人都來了。他們圍著兩人,嘴裏唸叨著各種不捨和感激的話語,往他們手裏塞著自家曬的魚乾、做的魚餅,雖然簡陋,卻情意深重。

老村長站在最前麵,他雙手鄭重地捧著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木盒子。盒子上的灰塵已經被仔細擦拭過,但邊角的磨損依舊訴說著它的古老。村長臉上帶著一種莊重而又有些不捨的神情。

“娃……”老村長將木盒子遞到迪亞麵前,“村子裏實在沒什麼值錢的東西能拿得出手了……我想來想去,隻有這個,或許還能配得上你。這是我祖上傳下來的老物件了……”

“啊?什麼東西?這……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迪亞愣了一下,看著那古舊的盒子,連忙擺手。他以為是什麼傳家寶之類的珍貴物品。

老村長一邊緩緩開啟盒子,一邊用帶著回憶的語氣說道:“本來……應該繼續傳下去的。但我那兒子……一次出海,就再也沒回來……也沒留下個一兒半女。這把匕首放在我這裏,恐怕也隻能蒙塵,或者最後淪落成殺魚刀了……實在是埋沒了它。”

盒子被完全開啟,裏麵的紅色絨布上,靜靜地躺著一把匕首。匕首通體呈現出一種渾然一體的、深邃的漆黑,彷彿能吸收周圍的光線。它被收在一個同樣材質的黑色刀鞘中,刀鞘樸素無華,但護手處卻鑲嵌著一顆鴿卵大小、色澤濃鬱、彷彿內部有血液在流淌的暗紅色寶石。整把匕首給人一種古老、內斂而又危險的感覺。

“這把匕首,叫‘篆心者’。”老村長小心翼翼地將其取出,遞給迪亞,“聽我爺爺說,我祖上也是開武館的,有點名頭。這把匕首,是他當年與某個……嗯……什麼東西戰鬥?總之是戰鬥後獲得的戰利品。它不像是什麼金屬打造的,但異常堅硬和鋒利,吹毛斷髮。總之……留在我這裏是真的浪費了。”

“這……真的好嗎?這是您祖傳的……”迪亞看著那匕首,他猶豫著,沒有立刻接過。

“拿著吧,孩子!”老村長不由分說地將匕首塞進迪亞手裏,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你動作又快又穩,心地善良又有擔當,很適合用它。希望它在你手裏,可以保護該保護的人!”

迪亞感受到手中匕首那沉甸甸的分量和冰涼的觸感,以及老村長那份沉甸甸的信任與期盼。他不再推辭,鄭重地將匕首接過,仔細地懸掛在腰間的皮帶上。“謝謝您,村長!我一定會好好使用它,絕不辜負您的期望!”

收下匕首,再次謝過村長,拜別了熱情洋溢、依依不捨的村民們,迪亞和迪爾沿著海岸線,朝著太陽升起的東方,再次踏上了歸途。腰間的“篆心者”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那暗紅色的寶石在朝陽下,偶爾閃過一絲內斂的光澤。

另一邊,事情的發展果然如迪安所預料的那樣,那隻巨大的翻浪蛟將他們帶回了自己位於一片巨大礁石群中的巢穴。這隻強大的異獸似乎對他們並無惡意,隻是將他們“安置”在相對乾燥平坦的礁石上,然後自顧自地出去捕獵,帶回巨大的、表皮有些焦糊——顯然是它的雷電所致的海獸肉,丟在他們麵前,然後便一半身子浸在海水中,將巨大的腦袋擱在礁石上,用那雙冰冷的黃色豎瞳靜靜地“看著”他們,彷彿在觀察什麼新奇玩具。

伽羅烈用迪安升起的小火堆烤著肉,有些焦躁地低聲問道:“迪安……我們還要在這裏呆多久?總不能一直靠它養著吧?”黑色的豹尾不安地拍打著礁石表麵。

迪安則顯得冷靜許多,他舒展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體,目光投向那隻彷彿睡著了的翻浪蛟。“我放出去探查方向的幾隻魔力夜鴉,還沒有任何一隻反饋回發現陸地的資訊。”

他平靜地解釋道,“在這種茫茫大海上,沒有明確方向和足夠補給,貿然出發,跟自殺沒什麼區別。再耐心等等吧。”他不能告訴他們,那幾隻夜鴉已經飛出了很遠的距離,卻依舊隻反饋回無邊無際的海水,他擔心再說下去,會動搖大家的信心。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翻浪蛟身上。這傢夥……心也太大了點。把他們這三個來歷不明的“兩腳獸”帶回家,既不限製自由,也沒有任何進一步的表示,甚至能如此“安然”地打著盹,發出沉重的、帶著水汽的鼻息……真不怕我們趁它睡著做點什麼嗎?

帶著一絲試探,迪安小心翼翼地往翻浪蛟靠近了幾步。

幾乎就在他腳步落下的瞬間,翻浪蛟那緊閉的眼皮猛地掀開一條縫,一隻巨大、冰冷、毫無感情的黃色豎瞳,如同最精準的監控器,瞬間鎖定了他!那眼神中沒有任何睡意,隻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靜和……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迪安心中一驚,腳步頓住,但他沒有退縮,同樣平靜地回望著那隻巨眼。

翻浪蛟支起了擱在礁石上的巨大頭顱,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如同悶雷滾過般的吼聲,表達著被打擾的不滿。

‘原來根本沒睡著嗎……警惕性還真高。’迪安心中暗道,隨即忽然想起了迪亞和那隻旭衍雕初次見麵就異常投緣的情景,不由得失笑,“說不定……迪亞那傢夥會很喜歡這種‘大塊頭’……”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他清了清嗓子,用極其平靜、彷彿朋友間閑聊的語氣開口問道:

“你……聽得懂我說話嗎?”

接下來的一幕,讓迪安,以及一直關注著這邊的晝伏和伽羅烈都愣住了。

那隻巨大的翻浪蛟,竟然……點了點頭!動作清晰而明確!

“?!”迪安眉頭瞬間擰緊,琥珀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錯愕,“你聽得懂?!那我們這兩天一直在你旁邊討論怎麼找陸地,甚至還私下裏猜測你的意圖,你一點反應都沒有?!就光在旁邊看著?!”他感覺有點憋屈,彷彿被人耍了。

翻浪蛟則是把巨大的腦袋往旁邊一歪,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種“關我屁事”的漠然,彷彿在說:你們愛討論啥討論啥,與我何乾?

迪安一陣無語,強壓下火氣,繼續問道:“那你把我們帶到你這‘家裏’來,到底是想幹嘛?”他實在摸不透這頭異獸的想法。

翻浪蛟卻隻是甩了甩尾巴,濺起一片水花,重新將腦袋擱回礁石上,閉上眼睛,似乎懶得再理會他。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讓迪安感到一陣無力。他很確定,就算他們三人聯手,想要無損地拿下這頭能駕馭雷電的大傢夥,也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昨天它狩獵時帶回來的那頭海獸,表皮大麵積焦黑碳化,甚至部分割槽域都熟了,足見其雷電能力的恐怖。

這時,晝伏摸著下巴,提出了一個看似荒謬的猜測:“迪安,他會不會……隻是獨自一個待在這片海域太久了,覺得很孤單寂寞,所以想找個伴?”白色的虎臉上帶著幾分不確定。

“啊?會是這樣嗎?”坐在礁石頂端的伽羅烈低頭看向晝伏,這個說法讓他有些懷疑,“他要是覺得無聊,不應該去找他的同族嗎?找我們這幾個‘陸地生物’幹嘛?”他看了看晝伏,又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豹耳。

“我也說找我們幹嘛?難道他有什麼特殊癖好?他喜歡貓科獸人?”

迪安有些沒好氣地吐槽道,這隻翻浪蛟的態度讓他十分憋屈,空有力量卻無法有效溝通。

“算了,還是等我放出去的夜鴉找到陸地最靠譜。”

他隻能再次用這句話來安慰同伴,也安慰自己。但他內心的擔憂卻在加劇——那幾隻夜鴉沿著不同方向已經飛出了極限距離,再找不到陸地,它們就會因為距離過遠而失去魔力聯絡,徹底消散。這個訊息,他不能告訴晝伏和伽羅烈,他們同樣沒有辦法,說了隻會增加無謂的壓力和恐慌。

想到這裏,迪安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隻翻浪蛟,卻意外地發現,那傢夥雖然閉著眼,但眼皮下的眼球似乎一直在微微轉動,方向……正是朝著自己這邊?當迪安的目光再次聚焦過去時,它甚至有些刻意地、幅度極小地把頭轉向了另一邊。

這傢夥……這反應不對吧……這真的隻是一頭異獸嗎?怎麼感覺……這麼通人性?簡直像是……像是披著獸皮的人一樣?難道說……

迪安心裏嘀咕著,一個極其大膽、甚至有些荒謬的猜想,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他想起了當初吼吞噬那個來自異界來客後,殘留下來的、那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零碎知識和記憶片段!

難道……麵前這隻翻浪蛟,也是……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再也無法遏製。迪安開始努力地、在腦海中那片龐雜而混亂的“異界知識庫”裡搜尋相關資訊。據那些記憶描述,某些世界的個體,會因為意外而進入其他世界,有時甚至會附身在該世界的生物身上……

這方世界的語言規則是被世界意誌乾預統一了,即使語言不同,但隻要具備表達意圖,同時具備語言能力,雙方就能理解核心意思。但有一個例外……如果對方本身就懂得你的語言,那麼你的發音就會原原本本地被對方接受和理解!

迪安的心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動。他理了理嗓子,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用一種古怪的、模仿記憶中那個靈魂所屬世界的某種方言發音,試探性地念出了幾個音節:

“宮廷玉液酒?”

翻浪蛟毫無反應,甚至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難道不是那個國家的人?’迪安皺了皺眉,繼續在記憶碎片中翻找。那個異界靈魂似乎掌握不止一種語言,但記憶很零碎。顯然是記憶的主人沒有好好學習,他又嘗試了幾個發音:

“哈嘍?”(Hello?)

“摩西摩西?”(もしもし?)

“蹦如?”(Bonjour?)

當迪安唸到“蹦如”這兩個音時,奇蹟發生了!

那隻原本懶洋洋趴著的翻浪蛟,猛地睜開了眼睛!那雙冰冷的黃色豎瞳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如同見到親人般的狂喜光芒!它巨大的身軀甚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眼角處,竟然真的滲出了大顆大顆、混合著海水的淚珠!

它發出一聲低沉而歡愉的嗚咽,巨大的腦袋猛地從礁石上抬起,迫不及待地、甚至有些笨拙地朝著迪安“遊”了過來,不顧一切地用那顆比迪安整個人還大的腦袋,一個勁地往迪安懷裏鑽、蹭!那巨大的力量頂得迪安連連後退,差點摔倒,臉上滿是錯愕和震驚!

一旁的晝伏和伽羅烈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他們還以為是迪安突然施展了什麼失傳的古老禦獸秘術,一臉震驚加崇拜地看著他。

迪安好不容易穩住身形,看著眼前激動得如同找到家的孩子般的翻浪蛟,心中已然確定了七八分。他強忍著被巨大腦袋蹭得發癢的感覺,重複了一遍那個發音:

“蹦如?(Bonjour?)”

翻浪蛟立刻支起龐大的身軀,如同小雞啄米般用力地點著頭,眼神中充滿了確認和激動。

迪安深吸一口氣,神色變得複雜而確定。對方確實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人!隻是他似乎沒有保留之前的外形,而是“重生”成了這個世界的翻浪蛟,獨自居住在這片遠離大陸的海域。他也瞬間明白了對方為什麼如此“寂寞”,甚至願意接近他們這些“兩腳獸”——它的內心,或許還無法完全接受自己變成了一隻異獸的事實,它渴望交流和認同!

他繼續檢索著那份不屬於自己的記憶,嘗試用裏麵的“術語”提問:

“你是……‘魂穿’?”——他記得這個詞指靈魂附身到其他生物身上。

翻浪蛟巨大的腦袋搖了搖,眼神中露出一絲困惑。

“那……是‘重生’?”——帶著記憶重新出生在這個世界

迪安換了個詞。

翻浪蛟立刻猛點頭,眼神中的激動和“他鄉遇故知”的感慨幾乎要溢位來!

“我們想要回大陸去……”迪安抓住時機,麵色凝重地看著翻浪蛟,發出了懇求,“我的同伴們身處險境,我必須馬上回去找他們!可以請你幫忙嗎?載我們一程?”他知道,這是離開這裏最好的,也可能是唯一的機會。

翻浪蛟愣了一下,巨大的黃色豎瞳中閃過一絲思考的神色,它看了看迪安焦急而誠懇的臉。片刻之後,它彷彿下定了決心,再次用力地點了點頭,發出一聲低沉但堅定的吼聲。

看著這峰迴路轉的一幕,晝伏和伽羅烈徹底懵了,完全搞不懂這一人一獸之間到底達成了什麼神秘的交流。

“迪安……你、你和它說什麼了?它怎麼突然就……這麼聽話了?”伽羅烈貼著迪安的耳朵,用氣聲小聲問道,淺金色的眼眸裡充滿了不可思議。

“嗯……這個……說來話長,之後再和你們詳細解釋吧……”迪安頓了一下,決定暫時隱瞞真相。對方顯然是把自己當成了“同類”,如果現在戳破,萬一它覺得被欺騙而反悔,那麻煩就大了。他心中暗自苦笑,自己可是個土生土長的“本地土著”啊!

於是,在兩人一頭霧水的注視下,翻浪蛟靈活地轉過身,龐大的身軀完全沒入水中,隻留下佈滿藍色鱗片的背部浮在水麵,它用那長長的、強有力的尾巴拍打著水麵,濺起朵朵浪花,示意他們趕緊爬上來。

“可是……我們不知道大陸在哪個方向……”迪安還是有些不確定。

翻浪蛟卻轉過頭,對著他肯定地點了點巨大的頭顱,眼神中透露出“一切包在我身上”的自信。

不再猶豫,迪安、晝伏和伽羅烈再次爬上了翻浪蛟寬闊而略顯滑膩的背部。這一次,感覺截然不同。

翻浪蛟發出一聲高昂的、帶著歡快情緒的嘶鳴,隨即龐大的身軀如同離弦之箭般猛地竄出!它不再像之前那樣悠閑地遊動,而是真正展現了它作為海中霸主的恐怖速度!身體如同完美的流線型潛艇,破開前方的巨浪,以驚人的速度朝著一個固定的方向疾馳而去!身後的海麵被犁開一道深深的溝壑,翻滾的白色浪花如同一條長長的披風,拖在它的身後。

“迪安……你到底和它說了啥啊……它怎麼突然這麼……興奮?”

伽羅烈緊緊抓住翻浪蛟背部的鱗片以防被甩下去,忍不住再次在呼嘯的海風中大聲問道,同時心驚膽戰地打量著這艘突然爆發出全速的“生物龍舟”。

“嗯……這個嘛……”迪安迎著撲麵而來的、帶著鹹腥味的海風,大聲回答,“就當是……我答應了它,以後常來找它玩吧!”他給出了一個模糊但合理的解釋,暫時詳細事情埋在了心底。

而在葉首國地下黑市,陰暗潮濕的石室內,氣氛有些微妙。思奇魁、法爾枇奈、羅克,以及恢復了漆黑火柴人形態、但氣息明顯有些萎靡的餘燼,四人擠在這個不大的空間裏。

“羅克?你怎麼會有時間‘亂跑’到這裏來?”思奇魁率先開口,他那慢悠悠的語調帶著一絲探究,綠色的豎瞳打量著羅克,兩人顯然並非初次見麵,語氣間帶著一種舊識的熟稔。

羅克也沒客氣,自顧自地拖過一張粗糙的石凳坐下,巨大的熊貓身軀幾乎將凳子完全覆蓋。他懶洋洋地回答道:“還不是為了幫你這位新‘盟友’擦屁股?”

他指了指旁邊散發著陰冷氣息的餘燼,“他在連滕鎮鬧了一場大的,差點被秘法書院那四個老傢夥留下。我為了幫他製造脫困的機會,不得已,隻好選擇暴露了~”

“哼!即使你不破壞那小子的結界印記,我也有的是辦法離開!”餘燼那燃燒的頭顱轉向羅克,火焰跳動了一下,顯示出他的不滿,聲音依舊帶著那份固有的高傲,但仔細聽,能察覺到底氣不如之前充足。

“對對對~您老人家手段通天,在場的人都看出來您在強撐了,您還在那裏嘴硬。”羅克毫不客氣地戳穿,攤了攤手,“大家目前既然在同一艘船上合作,那就坦誠一點嘛~互相隱瞞、互相拆台,對誰都沒好處,對吧?”

他說著,自顧自地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渾濁的“燭茶”,喝了一口後,立刻嫌棄地皺起了眉頭,吐了吐舌頭,“嘖,你這品味,還是這麼差。”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思奇魁一隻手靠在桌子上,撐著頭問道,另一隻手依舊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本從秘法書院盜出的古籍

“潛伏了這麼多年,苦心經營的位置,就這麼輕易暴露了?”

“那能咋辦?”羅克聳了聳肩,巨大的黑眼圈裏似乎寫滿了“擺爛”二字,“我看這位‘餘燼’朋友,底牌都被逼得亮出來了,消耗肯定不小。當時那情況,我要再不出手,等那四個老傢夥反應過來,不再藏著掖著,聯手圍攻……嘖嘖,我可沒把握能在他被拆成棍之前把他撈出來。”

他指的自然是秘法書院的四位長老——格羅姆的治療和防禦,維澤爾與迅蹄一火一風的狂暴攻擊,柯娜的大地掌控與群體增益,若是毫無顧忌地聯手,實力絕對不容小覷。他們之前不出全力,一方麵是想觀察迪安的極限,另一方麵也是對餘燼有沒有儲存實力、試探虛實的考量。

“哼~我需要靜養一段時間,恢復力量。”

餘燼冷哼一聲,不再與羅克爭辯。他站起身,頭頂的蒼白火焰明顯不如剛現身時那般旺盛澎湃,身形閃爍了一下,留下一片逐漸消散的淡黃色光暈,便消失在原地,不知去了何處休養。

見到餘燼離去,羅克臉上的慵懶神色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嚴肅,他看向思奇魁,語氣帶著質詢:“我說,你們這次怎麼敢鬧出這麼大動靜的?是生怕引不起葉首國上層的全力圍剿嗎?”

思奇魁依舊摩挲著手中的書頁,語氣平靜無波,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指的是……那些必要的‘供奉’?為了吾主的蘇醒,些許犧牲是值得的。況且,結果不是很好嗎?吾主得到了滋養,我們也成功拿到了想要的東西。”他頓了頓,反問道,“唯一的遺憾是,你潛伏這麼久,似乎還沒有打聽到關於‘屍骸’的確切訊息?”

“算了,別提了。”羅克擺了擺手,臉上露出煩躁的神色,“潛伏在共議會這些年,天天不是給這個黨派擦屁股,就是給那個派係背黑鍋,光是處理他們那些狗屁倒灶的破事就夠我受的了!卷宗庫我是能進,但裏麵堆積如山,很多還是用密文或者古代語寫的,想要在沒人察覺的情況下,大海撈針一樣找到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屍骸’記錄,談何容易?”他嘆了口氣,身體後仰,把雙腿毫不客氣地架在桌子上,目光轉向一直安靜坐在思奇魁身旁的法爾枇奈。

“如何?小傢夥,初次體驗吾主的力量,感覺怎麼樣?”羅克的語氣帶著一絲玩味,巨大的熊貓耳朵動了動,“我那天可是看見你了哦~在邁赫羅斯,動作很乾凈利落嘛。”他指的是法爾枇奈刺殺冰解救大姐的事情。

“那之後,你們家族可是得不少好處,你那個姑爺一死,你大姐又有兩個孩子,一下子得到了實權,你們家考可是又開始巴結上你大姐了”

法爾枇奈身體微微一僵,抬起頭,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詫異和警惕:“什麼……你……”

“我們之間,是能通過吾主的恩賜,在一定範圍內互相產生微弱感應的~”羅克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解釋道,隨即又看向思奇魁,語氣帶著調侃,“吾主信徒遍佈各處,可不是所有人都互相認識的~怎麼,思奇魁長老還沒教你怎麼去‘感應’和‘識別’自己人嗎?”

思奇魁淡淡地瞥了羅克一眼,直接打斷道:“還不是時候。力量需要逐步適應,感知亦是如此,操之過急隻會讓他的靈魂不堪重負。”

法爾枇奈聞言,默默地低下頭,雙手放在膝蓋上,沒有發表任何意見,顯得十分順從。

“喲……新人很靦腆呢……”羅克繼續打量著法爾枇奈,似乎想從他身上找到更多樂子,“今年多大了?”

“……十二。”法爾枇奈低聲回答。

“哇哦,年紀很小呢,比我當初加入的時候,還小了兩歲。”羅克咂了咂嘴,彷彿在回憶什麼。

眼見羅克還在這裏喋喋不休,思奇魁終於有些不耐煩地出聲打斷:“別貧了,羅克。你要是實在沒事做,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去沙國跑一趟吧。”

“沙國?去找雅奇?”羅克挑了挑眉,眼中浮現出那隻嫵媚而危險的沙漠貓的身影,“確實好久沒見了呢。她那邊又有什麼新動作?需要什麼幫手?”

“我不知道她具體要做什麼。”思奇魁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淡,“她隻是傳訊過來,說她在沙國東部的沙漠地帶有些‘動作’,需要個信得過的、有能力的人過去協助。我本來在物色其他人,但你剛好有空,又正好符合條件,過去找她就行。”

“行吧~”羅克從石凳上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骼發出劈啪的輕響,“閑著也是閑著,正好去看看雅奇又在搞什麼名堂,順便……躲躲風頭。葉首國這邊,最近估計得亂上一陣子了。”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便朝著石室出口走去,高大的身影很快融入通道的陰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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