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怪 第2章 第二章
-
第2章
第二章
4
突如其來的氣勢與恐怖,讓我的大腦宕機。
在本能的驅使下,我顫巍巍的指向爹的房間。
麵前的怪物在得到方位後,如地動山搖般的行走。
吱呀——
它推開爹的房間門,格外刺耳。
漆黑中,我看不確切,隻能聽到怪物的低沉吼聲。
「償......命!」
......
這夜,無法入眠。
不知怪物何時走得,我能清晰嗅到空氣中的血腥味。
我難免悲傷。
畢竟,那是我爹。
許久,忍不住的我衝出房間,大聲呼喚爹。
然後,爹來了。
他和叔叔從外麵來,喝得醉醺醺。
「出啥子事了」
兩人見我如此慌張,開口詢問。
我說雪怪來了,他們愣神,對視,而後訕笑。
「傻孩子,你被那個臭婊子糊弄了。」
我不知該如何迴應,隻得再次舉起手,指向他們的房間。
兩人疑惑的走進,看到了村長。
昏暗中,村長直挺挺坐著,直勾勾的盯著爹。
「害,這是你村長爺爺,來找我商量事情的。」
爹輕鬆,可走近,他忽然發現村長是背身坐得。
那為何,能端正的看向前方
原來,是腦袋被擰了一百八十度,血液順著蒼老麵容上的七竅,不斷的流......
村長的死,在村裡無疑於最大的事。
村裡人惶恐,推測。
爹和叔叔有不在場證明,而我隻是個孩子,冇有這個能力,至於娘,也冇有這個力氣能擰斷村長的腦袋。
所以在恐懼中,隻會向著更恐懼的方向去想。
雪怪!
「雪怪為什麼殺人,不、不是吃小孩嗎」
「有冇有可能,雪怪這次下山是報複」
「對,我聽到老王家那瘋女人說前幾日死得小丫頭是她和雪怪的種......」
「難怪長得不像人......」
嘈雜的話語中,爹和叔叔站在角落,臉色一青一白。
爹抽著煙,卻連煙都拿不穩。
顯然,他害怕了。
「我、我就是說說,冇想到這山上真的有雪怪,咋辦啊!」
「慌什麼,現在都啥社會怎麼可能會有那種東西,一定是那個小三的把戲!我覺得,那個賤婊子一定和他說了我們的勾當,所以他才殺了替我們收尾的村長,想讓我們露出馬腳,想借村裡人的手弄死我們。」
「那、那咋辦」
「找到他,現在大雪還冇化,我們出不去他也出不去,到時候談不攏大不了多給些錢,誰又能跟錢過不去呢實在不行,就......」
說到這裡,叔叔冷笑著做出抹脖子的動作。
繼而,爹深沉開口。
「怎麼找」
「問那個賤婊子,她肯定知道。」
隨後,兩人朝豬圈走去,娘被他們關在那裡。
剛出門,他們便發現了在門口疑似偷聽的我,但並不在意。
「兒子,要乖要老實,等爹跟著你叔叔賺了大錢,就給你買房娶妻生子。」
爹安撫我,但他不知,我並不是偷聽,而是被嚇過來的。
嚇我的東西,就在豬圈裡麵。
很快,爹走進了豬圈,卻冇有孃的身影。
隻有一堆沾著頭皮的頭皮,以及許多被撕咬的殘碎的豬。
不遠處,潔白的雪地上,有五個醒目大字。
「你們都要死。」
5
**裸的猙獰大字,如重錘般敲打著爹和叔叔的心神。
濃烈的腥臭與地上花花白白的豬器官,讓人不適。
試問,有誰能活生生吃下這麼多頭豬。
顯然,凶手不是人,是怪物。
是,那不切實際的雪怪。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叔叔在呢喃,失神的眸光中充斥著不可置信,還有恐懼。
至於爹,已嚇癱了腿,一個不小心栽倒在地,碰到那堆頭髮。
頭髮是孃的,近距離觀察下,爹看到連著頭髮的根本不是頭皮,而是一整個腦袋頂的皮肉。
雪怪,將娘給活撕了。
這是報複,它在怪娘護不好它的種。
爹尖叫出聲,他不敢想,與其親近的娘都如此,而他們會落得怎樣的下場......
村裡又死人了,在大雪封山為融化之前,這是災難,是絕望。
凶手潛伏在暗處,伺機殺人,不知下一個目標是誰。
但實際上提心吊膽的人,很少。
因為村裡人儘皆知,這是來自雪怪的複仇,隻針對於我們一家。
弑子之仇,換作正常人,或許都會舉起屠刀,更何況的一個冇有人性的怪物。
「你說說你們,怎麼連一個丫頭都看不好,就算不是親生,也不能不管不顧啊,現在惹禍上身,麻煩大了,要俺說,你們不如找那怪物聊聊,你跟它好好說,畢竟大雪天凍死人,也不能全怨你們......」
有善良的老人心生同情,為爹出謀劃策。
但很快,有人說出了他不知道的實情。
「那丫頭不是凍死的,是被開膛破肚了,跟之前丟得那些孩子一樣。」
聽到這,老人詫異。
山上有雪怪,喜吃小孩,這點已經人儘皆知。
可為什麼雪怪會吃自己的小孩轉過頭又要報複
這不合理,很多人想儘一份力,卻又無法理解,不知該從何處下手。
直至崩潰的爹,抱頭痛哭。
「不會原諒的,那怪物不會原諒我們的,是我們殺了那丫頭,是我宰了她......」
爹的話,讓人瞠目結舌。
現場,忽然死寂。
爹的哭聲,格外響亮。
突然,他不哭了,抬起頭,麵容誇張擴張,神色無措又慌亂至極。
回過神的他,猛然驚醒,他剛剛說了不該說的話。
他殺了妹妹,而妹妹的死相又與之前那些丟了的孩子一模一樣。
所以,是他偷害了所有的孩子!
「不是我!不是我!」
冇有人開口,可爹卻已然亂了分寸。
他在後退,後路已被堵住。
一個個丟過孩子的大人,麵色如魔,似鬼般扭曲畸形,正在逐漸喪失理智。
這時,清理乾淨豬圈的叔叔來了。
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麼,瞬間有無數雙淩厲盛怒的眸子望來。
其中的目光,恨不得要將他生撕活剝。
6
「這是怎麼了」
叔叔的詢問,像是一根導火索,引燃了人們心中積攢許久的悲憤與怨氣。
「還我孩子,你還我孩子!」
「他還那麼小,你怎麼下得去手!」
「畜生,我弄死你!」
......
一雙雙攢滿怒氣的大手,鋪天蓋地朝爹和叔叔湧去。
此刻,對於失去理智的人來說,再多的狡辯已然無用,再多的念頭已然冇有。
他們隻想讓爹和叔叔償命。
可他們,不是壞人。
最後,也隻是打得兩人鼻青臉腫。
「冇有確鑿的證據,你們憑什麼汙衊我們!」
叔叔氣炸了,像是冇捱過打一般,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臉紅脖子粗,神情陰邪。
但可惜,冇有人買他的賬。
「哼,過兩天雪就化了,是黑是白,咱們叫警察來查清楚!」
有人這樣說,讓爹和叔叔立刻焉了。
提到警察,他們眼神都清澈了許多,那裡麵再也冇有狡猾與奸詐。
隻剩恐懼,像是見了天敵般的恐懼,不可敵。
所以他們要跑。
「娃娃啊,你爹死得慘,我們也很心疼,但你要想開,因為你可是現在的村長......」
爹找上村長的兒子,與我一般大。
這種年紀的小孩,一般幫不了什麼忙。
但張辰除外,因為他知道,村長為他們留的出山通道在哪裡。
那條後路,是他們狼狽為奸之時,就已謀劃好的退路。
「我想爹......」
「乖乖不哭,讓叔抱,現在全村人都誤會了叔,說叔是偷小孩的賊,叔要出去找人幫忙,讓他們知道都是雪怪搞得鬼,替你爹報仇......」
爹繼續哄弄張辰,張辰信了。
臨行前,爹帶上了我這個寶貝。
出山的路,要繞山走。
夜靜謐,慘白彎月懸天,走了很久,再往後看,村子已在遠處。
再往前走不遠,就真的逃脫了。
「叔,我回去等你們的信。」
張辰開口,眼角還掛著淚。
「好。」
爹笑著開口,張辰轉身離開。
我無意間看到,爹的笑容愈加燦爛醜陋。
一旁,叔叔也是。
這一刻,強烈的心悸浮現。
「快跑!」
我衝張辰這個兒時玩伴大喊,卻已來不及。
在張辰懵懂的回身之際,一截刀子刺入了他的嘴中。
然後攪拌,殘忍之際的攪拌。
又一個幼小的生命,連聲音都發不出就冇了。
「畜生!」
我紅著眼大罵,卻無人理會我。
「跟之前一樣,心肝肺什麼的都帶走,還有眼睛,這可是值錢的好貨......」
兩人彰顯真麵目,眼睛冒光,如兩個惡鬼在擇人而食。
我隻能眼睜睜看著,冇有任何辦法。
直至,一個如猿猴般的手臂搭在了爹的肩上。
「兒子,彆搗亂!」
正沉浸的爹不滿的衝我斥責,可側過腦袋,他看見了一旁的我。
茫然的他,聽到了背後傳來的粗烈喘息聲,於是僵硬的轉頭。
看到的是,一張長滿獠牙的猙獰大嘴,直撲他的麵門!
7
「啊!唔唔......」
爹尖叫,下一秒巨嘴咬住他的麵門。
咯嘣——
這是骨頭被咬裂的聲音,兩排腥臭無比的獠牙剛好涵蓋住爹整張臉。
肉眼可見,爹的臉開始變形。
「救我!救救我......」
死亡的危機和劇烈的痛苦,讓爹失禁,失去反抗能力,隻得求助叔叔。
然此時的叔叔,看著麵前的洪荒猛獸,早已失了魂。
冷風吹拂,捲起雪怪身上的濃密毛髮,露出一雙白裡透紅的眸子。
它弓著背,撕下爹的整張臉,咆哮出聲。
「一個都彆想走!」
震聵中,叔叔率先往村裡跑,爹拉著我緊跟其後......
「雪怪!雪怪來了!救救我......」
深夜,爹的喊叫驚醒了村裡所有人。
人們看著他,瞳孔收縮。
因為他的血紅腦袋,扁得心驚肉跳,急需治療。
但可惜,他的哀求起不到任何作用。
村裡唯一的老醫師,冷眼以對。
其他的人,同樣的冷漠。
「惡有惡報,你該有今天!」
「那雪怪怎麼冇把你給吃了!」
在其的哀嚎中,謾罵不絕。
爹哭了,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看起來,給人一種悔悟的錯覺。
實際上,這隻是恐懼和疼到極致的表現。
與爹相反,屋內,叔叔安靜的嚇人。
他陰沉著臉,油膩膘肥的身軀微不可查的抖動。
顯然,他並不平靜。
因為雪怪,堵住了他唯一的退路,接下來迎接他和爹的,將是無法想象的製裁。
冇幾日,叔叔和爹不甘願,再次逃跑。
他們壯著膽子,賭雪怪不在那裡。
然後,他們賭對了。
看著麵前的活路,他們整個人如吸食了毒品般貪婪。
然而,隨著警笛繚繞,他們最後一絲僥倖破滅了。
「王大達,何密,接到村民舉報,你們涉嫌殺人,販賣孩童,請配合我們進行調查。」
前來的警官,姓鄭,麵容肅穆,身軀挺拔。
他就簡單的站在那裡,便讓爹和叔叔顫若篩糠。
「鄭警官哪裡的話,我們兄弟倆可都是地地道道的老實人,都是那雪怪在作孽,是村裡人誤會我們了......」
叔叔白著臉掐媚的解釋,爹跟著點頭。
卻不曾想,鄭警官橫眉怒目。
「給我端正態度!這個世界上冇有什麼雪怪!我奉勸你們老實交待,坦白從寬!」
鄭警官的決絕,讓叔叔臉色難看又彷徨。
做了數不清孽的他,無法接受被抓。
因為被抓,絕對會死。
所以窮途末路的他,不知是不是被逼瘋了,竟打起了雪怪的主意。
「狗東西,你給我出來,你不是要殺我嗎我就在這!你個畜生,你毀了我,我饒不了你......」
風雪遮天,昏暗中,叔叔似瘋子般大叫,看似變得格外勇敢。
實際上,他是在做給警察看。
隻要證明雪怪的存在,那他就還有周旋耍詐的可能。
而如果能殺了雪怪,那他就可以完美栽贓。
想到這裡,叔叔神色興奮癲狂。
他讓爹一起,爹不敢。
繼而在我和爹以及沈警官的目睹中,他拿著一把開過膛的刀,顛笑著衝向了不遠處那道直立踱步行走而來的黑影。
比起惡,他更懼怕警察。
因為他堅信,隻要是惡,必然貪財,就像他一般。
所以在被雪怪撲倒時,他拿出了所有的錢,試圖賄賂。
然而他瘋了,他忘了麵前的怪物不是人,也忘了是他殘害了妹妹。
於是隨著鈔票迎風飛舞,一顆腦袋,被硬生生拔了下來......
8
因為叔叔的慘死,鄭警官相信了雪怪的存在。
其實不是他不救,而是根本來不及。
殺了人的雪怪,很快就消失於風雪之中,無影無蹤。
看著叔叔掉落的腦袋,爹當場失禁,情緒崩潰再次痛哭流涕。
因為他知道,這即將也是他的後果......
比起叔叔,爹還算有良知。
在沈警官的審訊中,爹交待了一切。
偷人,殺人,取器官,販賣。
這是一條完整的黑色產業鏈,讓人憤恨。
然爹隻是箇中間人,對其中的具體知道的少之又少。
而主謀的叔叔,已經不能開口說話。
所以要想搗毀這條黑色產業鏈,會很困難和漫長。
對此,鄭警官向村裡人保證,一定會抓住所有惡人,替死去的孩子報仇。
這件事之後,就是雪怪的事情了。
鄭警官請來援助,對雪山進行了地毯式搜尋。
這是一項巨大的工程,每個人都埋頭於漫天雪地中堅持,終於有了回報。
四月四日,雪怪的蹤跡被髮現。
當晚,所謂的雪怪落網。
令人驚奇的是,抓捕之時,雪怪並冇有任何反抗。
就像是知道自己殺了人做錯事般,在靜靜接受著責罰。
這一點,它不似怪物,更像是個人。
鄭警官說,由於案情惡劣受到外界各方關注,四月十日,審判就已然出了結果。
爹死刑,雪怪同樣死刑。
我有所預料,可爹卻不可置信。
「為什麼!我明明交待了一切!我是有功的!我不該死......」
臨時的關押房中,他鬼哭狼嚎。
而隔壁的雪怪,卻露出了可怖的笑容,欣賞爹,淡漠一切。
對於死刑,它一點不怕。
想來也是,畢竟它是個怪物,不懂生死的概念。
可忽然,我又想起了它會口吐人言。
這很矛盾,疑惑中,鄭警官走來,看向雪怪。
「這個世界上根本冇有什麼雪怪,所以陳武,你為什麼要將自己糟蹋成這個樣子」
陳武,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下一刻,爹想了起來,神色大震的指向毛髮下隱約可見的男人麵孔。
「你、你是那個寡婦的丈夫!村裡人說你不是死在外麵了嗎!」
「我冇死!可是我回來,我的妻兒都被你給害死了!所以我吞毒,吃了可以畸變的毒藥,我還強姦了你的妻子!我要報複你們!我要讓你們償命!」
陳武的聲音不再生澀,他滿目血紅,悲憤至極。
原來一切的真相竟是如此,讓人難言。
隻心疼,我那苦命的娘。
鄭警官臨行的前一日,在得知爹死刑在自己之後,陳武突然發瘋,撞破牢門,要活生生掐死爹。
隨著槍響,陳武死在了他原本的家門前,死不瞑目。
慌亂中,爹趁亂逃跑。
依舊是那條通道,爹神色瘋魔。
然而依稀可見,一道人影踱步走來。
冇有腦殼,似乾癟的枯木。
「啊!你怎麼會冇死!」
遍體鱗傷的爹瞪著娘,無法相信,失去最後一絲力氣栽倒在地。
「因為你說的呀,雪怪多情,隻吃小孩,不吃好人。」
娘笑容和煦,用一把磨得鋥亮的刀子將爹一點點的開膛皮肚。
血,染紅了潔白的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