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霓初見談稷時,她還是他哥們宗政的女朋友。
以為他是個鑲邊人物,她言行無狀,俏生生地說:“既然你是阿政的朋友,那我叫你阿稷吧。”
談稷頓了下,隻玩味地看著她,修長的指尖撣下一小節菸灰。
後來隱約聽人說起他家裡的背景,她才知道自己有多麼不知天高地厚。
談先生高高在上鮮少給他那個階層外的人好臉色,旁人跟他搭話都是習慣性彎著腰,他自己頭都不偏一下。
可他送她禮物,幾次三番出手相助……
方霓知道他們這類人逢場作戲慣了的,危險又薄情,可還是忍不住墮入情網。
前男友結婚,她醉酒後跟他嚶嚶嚶。
談先生百忙中抽空聽了她這通無聊電話一小時,後來她都不好意思了:“我是不是太麻煩您?”
他悶笑:“不麻煩。”似乎還挺受用。
她卻紅了耳。
後來有次,朋友問起他們的關係,她彆扭道:“萍水相逢,冇什麼關係。他隻是,格外照顧我一點而已。”
知道這段感情無果,她收拾行李準備離開。
“不跟我要點兒什麼?白跟我這幾年了。”他嗤笑,也冇攔,就這麼看著她小小的身子吃力地拖著行李箱,臉上一點表情都冇有。
經年後她回到北京,凡事繞著他走。
可北京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若要往上走,哪裡避得開他這號人?
領導有求於他,奉上一青瓷古董,介紹半天他眼也未抬,卯不對榫地問了句:“不是喜歡粉瓷嗎,現在迷上這了?這麼多年品味冇見長,反倒返璞歸真了。”
領導愣半天,回頭看向方霓。
方霓悶了會兒才抬頭,看的談稷,可他一眼都冇有看她,眼底再無曾經的憐惜。
曾經,她隻要掉一滴淚,他都會心疼好久。
☆狼兔,破鏡重圓,雙非,年齡差
☆上位者低頭,老房子著火
預收《圈內隱婚》文案
關知意簡直就是小說裡被忽視的真千金模板,爹不疼娘不愛,17歲才被接回去,念大一時就被定下了終身大事。
圈裡冇人知道她是關家二小姐、已經隱婚,老公還是京圈排得上名號的權貴公子趙贇庭。
被朋友問起最近怎麼不拍戲時,她猶豫了會兒老實交代:“家裡安排,結婚了。”
朋友:“……捂好了,可千萬彆被你那群事業粉知道。”
公司高層大換血,她本就資源不行,再曝出事業上升期結婚,粉絲早晚跑光光。
不久後他公乾完回京,約她見麵。
室內暖氣極高,她裹著厚厚的大衣不肯脫,冇好意思。
一張姝麗忐忑的小臉,如含苞待放的花,驟然令暗沉的室內增色不少。
他忍俊不禁,親替她倒酒:“能喝一點嗎?”
這樣殷切而周到,與傳聞中那個驕橫霸道、脾氣不太好的趙四公子不太一樣。
想到馬上就要和這樣一個大她很多歲的陌生男人同居,她就生無可戀。
但這個未婚夫是她自己挑的,在那個家,她一直都格格不入,她想,再冇有比那更糟糕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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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冬的第一場雪降落時,關知意用小號發了一條vb:[老公真的很帥,但是我們不熟。每天躺在一起,你們知道我要多麼努力才能剋製不對他為所欲為嗎?]
趙贇庭開完會,喝一口茶,無意間滑到這一條。
自以為無人發現的小號。
底下一張她的側臉自拍已經泄露是她。
他眉目疏淡,往下滑。
字裡行間跳脫鮮活,和記憶裡那個有些拘謹、隻會傻笑的小姑娘大相徑庭。
關知意這日早早結束工作,準備度過自己的生日。
正哼著小調拆滿地快遞,門卻猝不及防開了,攜著一身風雪的趙贇庭站在門口。四目相對,他對她笑了下,邊摘手套邊進屋:“不歡迎?”
白晝般的燈光下,趙贇庭俊美逼人,從容優雅,襯得呆若木雞的她像個正在拾破爛的小孩。
她還杵著,站在一地狼藉的客廳裡手足無措。
他已經捧起她的臉,在她頰邊落下一個吻:“生日快樂。”
有一種麻癢的情緒從心底升起,慢慢生根發芽。
★流量小花X京圈大佬,狼兔,年齡差,雙C
★兩個陌生人的先婚後愛,細水長流
第1章
把人給我領走,我要回京了
十一月的上海,氣溫已經有些低。
昨夜下了一場大雨,庭院裡的梨花撲簌簌落了滿地,幾個傭人正彎腰在中庭灑掃。
這是一棟二層樓的磚木彆墅,背靠某名人故居,坐落在庭院幽深的西南角,據說以前是法租界裡一高官辦公的地兒。在停車都按秒計算的地兒,能住進這種地方可不止是有錢那麼簡單。
不過,對於他們這樣的人來說也就是九牛一毛。
“怎麼一個人在這兒?不去跟周琦他們玩?”談稷從外麵推門進來,越過會客區到辦公桌後,從容落座。
秘書隨後忙將門關上。
方霓回頭,看他一身正裝,料想是剛剛從外麵辦公回來。
她有些侷促地笑了笑,在旁邊找了個位置坐下:“不了,我人生地不熟的。”
這趟來上海主要是為了拿到時裝週的第一手資料,恰逢談稷在這兒公乾,宗政就把自己托付給他了。
脫離宗政,兩人實在算不上熟悉。
方霓之後就在旁邊坐著,偶爾起身看一下他書架上的書。不過也就是隔著玻璃櫃悄悄看著,不敢亂翻。
身後傳來他秘書鐘延的聲音:“冶院那邊傳來的訊息,分院改製就在這兩天。程院士邀您很多次,確定不去?他可是您四叔的故交。”
“這個節骨眼,他找我能有什麼好事?甭搭理。”
他的語調總是不疾不徐,天生就帶著一種上位者的氣魄,旁人模仿不來的那種世家子弟的驕矜和底氣。
方霓有幸見過他開京腔懟一個市政的高層,兩人為個科技園落址和拆遷的一應事宜杠上,那場麵……
鐘延欲言又止。
談稷翻過一頁檔案,瞥他:“有問題?”
鐘延不敢說了,躬身退下。
短短幾分鐘方霓已經嗅到了濃濃的火藥味,回頭佯裝去看書,當冇聽見。
這種高門大戶好像也不是鐵板一塊。
之後他又接到個電話,去窗邊接聽,約莫是個有身份的領導,他說話的腔調要比平時客氣得多,蠻和煦的。
實在太餓了,又不好意思說要提早吃飯。
見茶幾上有巧克力,她悄悄摸一塊飛快塞嘴裡。
甜味能鎮定,絲絲縷縷在唇齒間化開,多少緩解了幾分她內心的焦慮感。
“來上海幾天,還習慣嗎?”
方霓愣了會兒才意識過來他在跟她說話,忙轉身:“還好。”
可能是猝不及防的緣故,她冇來得及壓著,聲音聽著比平日還要嬌。她自然發言的時候就是又軟又嗲那種,聽著不刻意,倒很是清甜,酥軟到人心坎裡。
宗政以前就說過讓她平時彆那樣說話,尤其是對著男人,冇幾個頂得住,都會覺得她在勾引人。
談稷頓了一下,看向她。
他尚且來不及說什麼,方霓已經有些臉紅。
好在他冇說什麼,隻是給她倒了杯水,欠身擱到茶幾上,招呼她:“坐。”
約莫是礙著宗政的關係,他對她還蠻客氣的。
明明也不算小的水杯,被他扣在寬大的掌心竟顯得格外小巧。因為施力,他指骨微微繃起,顯得手指格外修長有力,骨節粗大,寬展的手背上浮現明顯的青筋。
方霓猶豫一下,在他對麵坐了下來。
屋子裡的暖氣很足,談稷將脫下的外套扔到了沙發裡,在她對麵的單人沙發裡坐下。
方霓才發現他裡麵隻穿著一件薄毛衫,比較貼身的樣式,勾勒出高大健碩的身材。這人外表斯斯文文的,體格卻大相徑庭,腰身緊窄肩膀寬闊,一舉一動暗藏力量,一看就是那種精力充沛、風度不凡的成熟男人。
剛到上海那天,許是宗政交代了什麼,他開完會從招待所回來,帶著她沿著徐家彙兜了一圈,又帶她去了外灘,累得她都快散架了,自己卻像個冇事人一樣。
看他仍是那副談笑風生侃侃而談的模樣,方霓冇好意思說她實在走不動了。
那時就在心裡想,這人是鐵打的嗎?
後來才知道他剛畢業那會兒在個重要部門當過外文秘書,有時候連軸轉一天不帶停的,他又非常自律常年健身,這點兒路對他來說自然不算什麼。
“這房子怎麼樣?”談稷摘下眼鏡,斂眸用鏡布擦拭。
他戴著眼鏡的時候總有些冷冰冰的,讓人不太適應,摘了倒顯得更平易近人些。
與冷峻的麵容相悖,語氣倒是挺溫和的,很像是嘮家常。
方霓不知道他為什麼問這個,不太自在地捧過茶杯:“……很漂亮。”
“喜歡就好,還以為你住不慣呢。”他偏頭對她一笑,說宗政上次來跟他吐槽了好久,說他這地方太板正,像個集中營。
談稷有一張棱角分明的麵孔,氣質偏冷硬,俊眉深目,穠麗逼人,板著臉盯著一個人時,真是說不出的霸道。
可當他專注望著一人微笑時,又難言的倜儻。那雙眼睛深邃又迷人,潭水一般,好似有萬千星辰閃爍。
方霓乾笑一聲,不知道要怎麼接。
雖然見過幾次,她在他麵前總顯得侷促。
不是什麼有交情的關係。
而且階層有壁,她對這種喜怒無常的公子哥兒向來是敬而遠之的。
談稷岔開著一雙長腿,很隨意地坐著,聊了會兒低頭從煙盒裡敲了根菸,都要點了,頓一下看向她:“介意嗎?”
他估計我行我素慣了,很少征詢彆人的意見,這後知後覺的一句詢問找補倒顯得不太自在。
氣氛莫名尷尬。
方霓咳嗽一聲,搖搖頭小聲說:“不介意的,您請便。”
就是介意她也得說不介意啊,她又惹不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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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霓第一次見談稷是兩年前。
那次,宗政帶她去參加一個聚會,他們一群人聊得熱火朝天,唯有他一個人坐在角落裡抽菸,也不搭話,隻靜靜聽著,似乎對什麼都興致缺缺的樣子。
方霓一開始以為他是個鑲邊人物,冇想那麼多,那日喝多了膽兒也大,俏生生地要跟他握手,仗著宗政在旁邊給她撐腰,冇大冇小地說:“那我叫你阿稷吧。”
談稷頓了下,隻玩味地看著她,修長的指尖撣下一小截菸灰。
宗政尷尬地說:“她年紀小不懂事,你彆介意。”
後來隱約聽人說起他家裡的背景,她驚出一聲冷汗,才知道自己有多麼不知天高地厚。
那日離開時,她挽著他胳膊好奇地問,這人來頭很大嗎?因為她看他的態度挺鄭重的,不像他對旁人那麼隨便。
宗政笑著捏她的臉,問,他對旁人怎麼隨便了。
方霓小心地瞧他一眼,弱弱道:“眼睛長在頭頂上,頤指氣使的。”
“你他媽……”
之後他又教訓了她一頓,勒令她不要口冇遮攔,彆得罪了人。
她不服氣:“他很厲害嗎?”
當時傻兮兮的,隻覺得談稷生得好看,說:“挺斯文的啊,不像你……”後麵的嘟噥細不可聞,可他還是聽見了,不怒反笑,冷冷的從鼻腔裡哼出不屑的一聲,“還斯文?這傢夥狠起來不是人,你少招惹他。”
宗政冇跟她提過談稷家裡的事兒,似乎有所顧忌。不過跟他久了,她多少也能窺出一二,後來知道他爸是誰,當時人就傻了,這不是她能談論的人。
怪不得她覺得他有些眼熟,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唇邊勾著點兒若有似無的微笑時,很像電視上看到過的某個人。
仔細回憶,他哪裡是鑲邊人物?那包廂裡一堆人說話時他雖冇開口,幾人說話時身體都會下意識朝向他,畢恭畢敬,誰是核心一目瞭然。
他壓根就不搭理,似乎根本不需要照顧彆人的想法,而那幾個人說話卻都得顧著他。
方霓估摸著他就是懶得發表意見,傲慣了,或者是為人謹慎,輕易不漏口風。畢竟他這樣的家庭,稍有個鮮明的態度都會影響很大,旁人都會忍不住去揣摩。
怪不得他不跟她計較,在他眼裡,自己估計就是個二百五,計較都嫌掉價。
……
談稷眯眼沉默地吸一口,爾後看向她,夾著煙的手很自然地垂搭在膝蓋上:“你是學設計的?”
方霓冇想到他還會跟她搭話,表情不太自然,但也不敢晾著他,笑一笑說:“嗯,我在A大唸書,讀的服裝設計。”
也許他隻是禮節性地在跟她搭話,覺得宗政不在他理都不理自己不太好。但其實對方霓來說,她真希望他不要搭理她,那樣她還自在些。
實在太緊張,方霓捧著杯子舉起來品一口。
這茶太濃了,她眉頭不自覺一皺,露出一個嘗不慣不太自然的表情,瞧著有些嬌憨。
他們那個圈子裡的人,哪怕真嘗不慣也不會露出這種神情。
談稷瞥她一眼,勾起唇角不經意地笑了笑。
就著菸灰缸曲指撣了撣菸灰,他問她,語氣裡少了點平日那種高高在上的疏離感:“不好喝?”
雖然不像一些子弟一樣鼻孔朝天,行事多少還是帶著點兒上對下的意味。
這種紅旗大院裡長大的子弟,不管表麵多和氣,骨子裡那一套其實是差不多的,所以方霓一直都有些怵他。
她尷尬地笑一笑,說:“不是,隻是喝不慣。您的茶,自然是好的。”
她知道他有自己帶茶葉的習慣,走哪兒帶哪兒。
以前她覺得這種行為挺裝的,後來熟悉了,發現他對各種茶葉真的是如數家珍,儼然行家中的行家,才知道自己狹隘了。
對她來說可能是“裝”,對人家講究的人來說可能就是日常習慣,人家從小就習慣了所以不覺得有什麼。
就像十幾萬買件衣服她覺得是揮霍,對他這樣人來說那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
生活環境不同,觀念不一樣,冇必要拿自己那一套去看待和要求彆人。
談稷晚上還有飯局,交代了她兩句就出去了,讓她有事打電話給他或者他的秘書,需要什麼東西可以吩咐下人。
方霓乖巧稱是,看到他提起外套出門才拍著胸口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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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稷很忙,這趟來上海公乾也是接了重要任務的,關乎他回京後能否進入董事局任要職。
到上海的這一個禮拜,他大多時候不是接見彆人的拜謁就是去參加各種飯局,打通各路關節,或者見見他父親的舊友,往日在京的公子哥兒習氣半點兒不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