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陸遠坐在床沿,雙手交疊,擺出一副沉痛的模樣。
“念,我們......好好談談。”
他伸手想握我的手。
我冇躲,由著他握住,配合地露出一絲茫然。
“怎麼了?”
他歎了口氣,目光躲閃。
“這段婚姻,我覺得我們都不快樂。”
“你生了孩子也辛苦了,我不想彼此折磨。”
他甚至擠出了幾滴眼淚,眼眶微紅。
“孩子我媽帶,你也能輕鬆一點。每個月我給你撫養費,保證你衣食無憂......”
我靜靜地聽著。
一模一樣的台詞,連停頓的地方都和前世分毫不差。
前世我信了這番鬼話,以為他隻是工作壓力大,以為是我不夠好。
這一世,我隻覺得噁心。
我紅了眼眶,聲音帶上哽咽。
“是不是......有彆人了?”
陸遠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拔高聲音否認。
“你想哪去了!冇有彆人!我隻是覺得我們性格不合。”
我低下頭,肩膀微微抽動,假裝哭泣。
“我需要時間想一想......”
我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能不能給我一個月?孩子還太小,我捨不得......”
陸遠顯然冇料到我這麼好說話。
他以為我會大吵大鬨,甚至準備好了說辭來反駁。
見我示弱,他明顯鬆了一口氣,大方地點頭。
“好,我給你一個月。這期間,我們先分房睡,彼此冷靜一下。”
他不知道。
我要的就是這一個月。
何曉棠需要時間去做深度的財產調查。
而我也需要時間,讓他徹底放鬆警惕,拿到最核心的證據。
接下來的幾天,我把“軟弱”演到了極致。
我主動搬去了次臥,理由是“怕孩子晚上吵到他休息”。
婆婆對此嗤之以鼻,但也冇阻攔。
分房睡的第一晚。
淩晨兩點。
確認陸遠已經熟睡,甚至打起了呼嚕。
我輕手輕腳地溜進主臥。
他的公文包就放在書桌上。
我打開手機手電筒,調到最暗。
拉開拉鍊。
裡麵有一疊檔案。
我一張張翻過去。
找到了。
房產證影印件。
一張定期存單的憑證,金額五十萬,名字是他的。
最下麵,壓著一份人身意外保險單。
被保險人是他自己,受益人那一欄,寫的不是我。
是他母親。
我把這些檔案平鋪在桌麵上,一張張拍得清清楚楚。
拍完後,原樣放回,拉好拉鍊。
第二天一早,我把照片發給了何曉棠。
半小時後,何曉棠回了訊息。
隻有一句話:“他這是要你的命。”
我看著螢幕,我隻覺得渾身發冷。
如果前世我不是因為肺栓塞意外死在產房。
這份保險遲早也會派上用場。
為了錢,他什麼都乾得出來。
最致命的證據,出現在第十天。
陸遠洗澡時,手機放在了客廳茶幾上。
我拿起手機,輸入生日密碼解鎖。
直接點開他的手機銀行APP。
翻看近半年的轉賬記錄。
在孕期第七個月的時候。
有一筆三十萬的大額轉賬。
收款人:林婉清。
備註:裝修款。
三十萬。
他用婚內共同財產,給林婉清買了房子,或者付了首付。
這筆錢,足以構成惡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
我迅速截圖,錄屏。
然後將檔案發送到我自己的網盤,做了三份備份。
做完這一切,我把手機放回原位。
手穩得出奇,連指尖都冇有抖一下。
一個月的時間,轉眼就到。
那天中午,婆婆去跳廣場舞了。
陸遠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我抱著年年,走到他麵前。
聲音平靜,冇有任何情緒起伏。
“我想好了。”
陸遠轉過頭,眼裡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喜色。
“你同意了?”
“我同意離婚。”我看著他,“但我有個條件。”
他眉頭微皺:“什麼條件?”
“我要孩子的撫養權。”
陸遠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答應過林婉清,絕不會讓前妻的孩子成為她的“拖油瓶”。
“不可能。”他斷然拒絕,“孩子必須歸我。你冇有工作,冇有收入,拿什麼養他?”
我笑了笑。
“既然談不攏,那就法庭上見吧。”
陸遠猛地站起來,指著我。
“蘇念,你彆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冇理他,抱著年年轉身回了次臥。
門關上的那一刻。
我聽到他在外麵重重地踹了一腳沙發。
6
陸遠顯然冇料到我會硬氣到要打官司。
他習慣了我的逆來順受,以為隻要稍微施壓,我就會乖乖就範。
既然撕破了臉,他開始變本加厲。
第一招,就是經濟封鎖。
第二天去超市買尿不濕,結賬時,我發現所有的銀行卡都被凍結了。
收銀員看我的眼神帶著異樣。
“女士,您的卡刷不出來。”
我拿出手機,發現微信和支付寶的親屬卡也被解除了。
回到家,陸遠正坐在沙發上喝茶。
“還冇離婚呢,家裡的錢我統一管。”
他頭也不抬,語氣裡滿是拿捏我的得意。
“你平時也冇什麼花銷,需要買什麼,列個清單給我。”
我冇吵冇鬨。
因為早在一週前,我就把婚前自己攢的那點私房錢,全部轉到了何曉棠代管的安全賬戶裡。
但我必須裝出窘迫的樣子。
“年年冇有奶粉了。”我咬著牙說。
“買最便宜的那種就行了,小孩子吃什麼不是吃。”他翻了個白眼。
婆婆也開始天天登門“勸”。
名為勸,實為辱罵和精神施壓。
“女人不能太貪心。”
她坐在沙發上,一邊嗑瓜子一邊把瓜子皮吐在地上。
“你一個人怎麼養孩子?出去要飯嗎?”
“遠條件好,離了你還能找到黃花大閨女,你呢?一個帶拖油瓶的二婚女人,誰要?”
最狠的一次,她當著年年的麵,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要是敢把孩子帶走,我就去法院告你不適合撫養!”
“一個連自己都養不活的女人,憑什麼帶我們老陸家的孫子!”
年年被她的聲音嚇得哇哇大哭。
我抱著孩子,一言不發。
但我放在口袋裡的手機,錄音鍵從未關過。
每一句惡毒的話,都將成為呈堂證供。
陸家甚至動用了關係。
陸遠的舅舅在區裡有點人脈,放話出來說可以幫忙“打招呼”。
一天晚上,我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
“蘇女士,孩子跟著爸爸纔有前途,何必兩敗俱傷呢?有時候,退一步海闊天空。”
這是**裸的恐嚇。
我把簡訊截圖發給何曉棠。
何曉棠秒回:“彆怕,這種簡訊本身就是他心虛的證據。他們越急,說明底牌越少。”
那天夜裡,我抱著熟睡的年年坐在次臥的床上。
手止不住地抖。
不是怕。
是恨。
前世,我就是被這套組合拳打垮的。
冇錢,冇依靠,被恐嚇,被辱罵。
最後簽了淨身出戶的協議,連見孩子一麵的權利都被剝奪。
壓垮我的最後一件事,發生在那個週末。
陸遠說要帶年年去公園曬太陽。
我冇攔著。
但我早就在年年的衣服口袋裡縫了一個微型定位器。
手機螢幕上的紅點,根本冇去公園。
而是停在了一個高檔公寓小區。
我攔了輛出租車,直奔那個地址。
推開半掩的公寓門。
眼前的一幕讓我怒火中燒。
林婉清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年年。
“叫媽,來,叫媽媽呀。”
她柔聲細語地哄著,但手上卻用力捏著年年的胳膊。
年年扭著身子想掙脫,嘴裡抗拒地哼唧著。
“不——”
林婉清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透出一絲煩躁。
她的手猛地收緊。
年年疼得大哭起來。
“發什麼瘋!”我一把推開門衝進去。
從她懷裡奪過孩子。
年年死死摟住我的脖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陸遠從廚房端著水果出來,看到我,臉色大變。
“你跟蹤我?!”
我冇看他,目光掃過這套精裝修的公寓。
真皮沙發,水晶吊燈。
三十萬,花在了這裡。
“陸遠,你真讓我噁心。”
我抱著孩子轉身就走。
林婉清在後麵喊:“遠哥,你看她......”
“閉嘴!”陸遠吼了一聲。
回家路上,何曉棠發來一條訊息。
“財產調查有重大突破。”
“除了那三十萬,陸遠還有一筆更大的。”
“他以他母親的名義,藏了一套商鋪。購入時間在你們婚後第二年。”
“這筆賬,他跑不掉了。”
我看著螢幕上的字,抱緊了懷裡的兒子。
我終於冷冷地笑了。
我的刀,磨夠了。
7
開庭那天,天陰沉沉的,像要下雨。
陸遠西裝革履地坐在被告席上。
他請了市裡很貴的律師,臉上掛著誌在必得的從容。
彷彿這場官司對他來說,隻是一場走過場的鬨劇。
他的舅舅坐在旁聽席,雙手交叉在胸前,眼神帶著警告意味地盯著我。
婆婆也來了,作為證人。
法官宣佈開庭後,陸遠的律師率先發難。
“法官大人,我方認為,原告蘇念女士不具備撫養幼兒的條件。”
律師推了推眼鏡,語氣咄咄逼人。
“原告無固定工作,無穩定收入來源。且在產後表現出明顯的抑鬱傾向,情緒極不穩定。將孩子交給她,不利於幼兒的健康成長。”
婆婆立刻在旁聽席上抹起了眼淚。
“法官啊,我兒子每天加班養家,辛苦得很。她倒好,在家連個孩子都帶不好,天天甩臉子。這孩子要是給了她,那是毀了啊!”
陸遠低著頭,裝出一副無奈又心痛的模樣。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的表演。
冇有任何反駁。
法官看向我方:“原告律師,有何辯護?”
何曉棠不緊不慢地站起身。
她整理了一下職業裝,眼神銳利地掃過對麵。
“法官大人,我方申請提交第一組證據。”
她將一疊列印好的檔案遞交上去。
“這是被告陸遠,在婚姻存續期間,與案外人林婉清的長期通訊記錄及聊天截圖。”
陸遠的臉色微微一變,但還算鎮定。
他可能以為,出軌這種事,最多也就是道德瑕疵。
何曉棠繼續說道:“其中,特彆提請法庭注意第十二頁。”
“原告在產房經曆生死搶救,隨時可能死於肺栓塞時。”
“被告不在手術室外等候,而是在樓梯間與林婉清通話。”
“通話內容明確提及:‘生完就可以談離婚’‘月子裡開始立規矩’。”
旁聽席上發出一陣低低的嘩然。
陸遠的律師趕緊站起來:“反對!原告非法獲取我方當事人**!”
“反對無效。”法官皺了皺眉,“證據來源合法性稍後覈實,原告律師繼續。”
陸遠的額頭上開始冒汗。
何曉棠微微一笑,拿出了第二份檔案。
“接下來,是第二組證據。”
“我方查明,被告在原告懷孕七個月時,向林婉清賬戶轉賬三十萬元人民幣。”
“這筆錢,被用於購買林婉清名下位於濱江路的高檔公寓。”
“這是典型的惡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
陸遠猛地站了起來。
“那是借款!她家裡有急事我借給她的!”
他聲音發緊,掩飾不住的慌亂。
“借款?”
何曉棠冷笑,目光銳利。
“請問被告,有借條嗎?有還款記錄嗎?”
“或者,被告要不要當庭出示一下,這筆‘借款’的利息是怎麼計算的?”
陸遠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旁聽席上的舅舅臉色鐵青,狠狠地瞪了陸遠一眼。
法官敲了敲法槌。
“鑒於原告提交了新的關鍵證據,本庭宣佈休庭,擇日再審。”
走出法院大門。
冷風吹在臉上,我卻覺得無比清醒。
陸遠從後麵追上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蘇念!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心機了?!”
他咬牙切齒,壓低聲音怒吼。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毫不退縮地盯著他的眼睛。
“你什麼時候把我當人看過?”
陸遠愣在原地。
他看著我,眼神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不遠處,林婉清坐在一輛白色的轎車裡等他。
我路過時,特意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
林婉清飛快地彆過臉,升起了車窗。
當晚,我收到了陸遠發來的長微信。
語氣從白天的囂張,變成了卑微的求和。
“念,我們好歹夫妻一場,彆鬨得這麼難看。”
“今天的事對誰都不好。孩子可以歸你,財產我們私下商量著來。”
“彆鬨上新聞,算我求你。”
我看著螢幕,輕輕笑出了聲。
何曉棠說得對,他開始怕了。
但他不知道。
這隻是開胃菜。
真正的殺招,那個關於我前世死因的真相,我還死死地握在手裡。
8
有些事情,一旦起了疑心,所有的細節都會連成線。
前世,我一直以為肺栓塞隻是因為我倒黴。
但重生後,我仔細回想了孕期的每一個細節。
我藉口產後複查,掛了之前負責我產檢的主治醫生的號。
醫生翻開我的檔案,眉頭緊鎖。
“蘇女士,你孕晚期凝血指標一直偏高,我當時特意打電話叮囑過家屬,讓你必須按時服用抗凝藥。”
“你怎麼自行停藥了呢?這很危險的。”
我的血都涼了。
“醫生,您確定打過電話?”
“當然確定。”醫生指著檔案上的記錄,“我打的是你丈夫陸遠的電話。他說他知道了,會監督你吃。”
我從未接到過任何通知。
更冇有吃過什麼抗凝藥。
我的“保胎藥”,一直都是婆婆按時拿給我的。
回到家,我看著正在廚房擇菜的婆婆。
假裝不經意地開口。
“媽,我之前懷孕吃的那個藥,是不是在你那個櫃子裡還有剩的?我最近刀口疼,想看看是不是那藥的副作用。”
婆婆擇菜的手頓了一下。
“什麼藥?都是婉清——”
話說到一半,她像咬到了舌頭,臉色驟變。
趕緊改口。
“都是藥房買的,吃完就冇了。你彆瞎找了。”
我冇追問,轉身回了房間。
但“婉清”兩個字,像一根生鏽的釘子,死死紮進我的腦子裡。
前世,林婉清以“遠哥的朋友”的身份,頻繁來家裡。
她總是表現得特彆熱心。
“蘇姐肚子大了不方便,我來幫她分藥吧。”
“這藥得按時吃,我每天定鬧鐘提醒你。”
是她。
是林婉清換掉了我的藥。
我馬上聯絡何曉棠。
“曉棠,幫我查一下陸遠在孕晚期那兩個月的信用卡消費記錄。”
“重點查藥房的購藥明細。”
兩天後,何曉棠把結果發給了我。
長長的賬單上,隻有葉酸、鈣片和一些普通的營養品。
冇有任何抗凝藥物的購入記錄。
也就是說,醫生開的救命藥,陸遠根本就冇有買。
他把錢省了下來,或者,他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死活。
而林婉清,則順理成章地用普通的維生素,替換了原本該救命的藥。
我的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這不是醫療意外。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謀殺。
前世的我,就是被林婉清一粒一粒換掉的藥片,送上了死路。
而陸遠,即使冇有直接動手,也是知情的沉默同謀。
我把所有的證據鏈整理好,發給何曉棠。
何曉棠那邊沉默了很久。
過了足足十分鐘,她纔回訊息。
“蘇念。”
“這條線如果落實,就不隻是離婚官司了。”
“這是刑事犯罪。”
“你想怎麼做?”
我看著窗外。
年年正躺在嬰兒床上,抓著自己的小腳丫玩。
我深吸了一口氣,手指在鍵盤上敲下回覆。
“我不要隻是讓他們坐牢那麼簡單。”
“我要把他們的皮扒下來,讓所有人都看看裡麵藏著什麼爛肉。”
第二天下午。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微信好友申請。
頭像是林婉清那張歲月靜好的側臉照。
驗證訊息隻有一句話。
“蘇姐,我們能見一麵嗎?我有話想跟你說。”
我盯著這行字,露出一絲冷笑。
獵物,終於急了。
9
見麵地點定在市中心一家安靜的咖啡館。
我到的時候,林婉清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
她今天化了精緻的全妝,穿著那件淺白色的風衣。
姿態依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白月光”模樣。
我摸了摸外套內側口袋。
何曉棠幫我準備的微型錄音筆,正安靜地工作著。
“蘇姐,坐。”
她推過來一杯溫水,笑容無懈可擊。
“我知道你恨我,覺得我破壞了你的家庭。”
“但我和遠哥是真心相愛的。感情的事,冇有先來後到。”
她一開口,就是這套令人作嘔的綠茶話術。
我低頭攪著麵前的咖啡,冇有接話。
讓她說。
說得越多,錯得越多。
見我不搭理她,林婉清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施捨的意味。
“蘇姐,你也是個聰明人。鬨上法庭,對誰都冇好處。”
“遠哥的舅舅在法院有關係,你贏不了的。”
“隻要你肯撤訴,成全我們。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虧待年年,我會把他當親生兒子一樣看待。”
我抬起眼皮,看著她。
“當親生兒子一樣?”
我腦海裡閃過前世她把年年關在雜物間,撕碎照片的畫麵。
“林婉清,你覺得我信嗎?”
她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避開了我的視線。
“蘇姐,你彆敬酒不吃吃罰酒。”
她的語氣終於冷了下來,露出了本來麵目。
“你懷孕那會兒的事,過去就過去了。何必翻舊賬呢?”
我心裡猛地一跳。
魚兒咬鉤了。
我故意裝出疑惑的樣子,精準地拋出誘餌。
“什麼事?你是說我凝血指標偏高,要吃抗凝藥的事?”
林婉清瞳孔一縮。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杯子,指關節泛白。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她強裝鎮定,但聲音已經有些發飄。
我平靜地笑了笑,身子往前傾了傾。
“你不知道?那你當時為什麼每天主動來我家,幫我分藥?”
“婆婆可是親口告訴我,我的藥,都是你經手的。”
林婉清的臉瞬間慘白。
她咬著嘴唇,沉默了幾秒。
突然,她壓低聲音,語氣急切又帶著幾分狠厲。
“蘇念,你冇有證據!”
“就算你告上法庭,你也告不贏!”
“我隻是好心幫你分藥,誰知道中間出了什麼岔子?藥房拿錯藥也是有的。”
“再說,你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嗎?追究這些有什麼意義!”
她死死盯著我。
“你要是非鬨下去,陸遠絕對不會放過你。你彆忘了,他纔是年年的親爹。”
我靠回椅背。
冇有證據?
你現在說的每一個字,都是最致命的證據。
我故意露出猶豫和害怕的表情。
“那......如果我不追究這件事,你們能給我什麼?”
林婉清以為我妥協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房子歸你!再給你一百萬!”
她急切地開出條件。
“孩子撫養權也可以談。隻要你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裡,什麼都好說。”
我站起身,拿起包。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考慮考慮。”
走出咖啡館。
深秋的風吹在身上,有些涼。
我把手伸進口袋,按下了錄音筆的停止鍵。
四十七分鐘。
完整錄製。
她親口承認了經手藥物,親口以“那件事”要挾。
還試圖用一百萬收買我放棄追究。
這段錄音,加上購藥記錄和醫生的證詞。
證據鏈,徹底閉合了。
我拿出手機,給何曉棠發了一條訊息。
“收網。”
何曉棠秒回了一個大拇指。
緊接著又發來一條。
“我已經聯絡了相熟的記者朋友。明天二審,可以配合法庭公開審理髮稿。”
“你確定要走這一步嗎?走了,陸遠和林婉清就徹底毀了,冇有回頭路。”
我看著街口來來往往的人群。
想起了那個狹小黑暗的櫃子。
想起了年年縮成一團,抱著我被撕碎的照片哭喊媽媽的樣子。
“確定。”
10
二審開庭這天,旁聽席座無虛席。
除了陸家那幾個親戚,後排還坐著幾個何曉棠請來的媒體記者。
陸遠顯然還不知道即將發生什麼。
開庭前,他在走廊裡攔住我。
“念,一百萬加房子,這條件夠優厚了。”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施捨。
“你見好就收吧,彆逼我把事情做絕。”
我連個眼神都冇給他,徑直走進了法庭。
庭審開始。
何曉棠像個即將拔劍的刺客,氣場全開。
“法官大人,我方申請提交補充證據。”
她將厚厚的一疊材料遞交上去。
“第一份,是林婉清在咖啡館與原告的完整對話錄音。”
錄音被當庭公放。
林婉清那句“我隻是好心幫你分藥,誰知道中間出了什麼岔子”在安靜的法庭裡迴盪。
接著是那句“給你一百萬,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裡”。
陸遠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著旁聽席上的林婉清。
林婉清已經嚇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何曉棠冇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第二份證據,是原告主治醫生的書麵證詞,以及被告陸遠在孕期的信用卡消費記錄。”
“證據顯示,醫生明確要求原告服用抗凝藥物,並告知了被告陸遠。”
“但被告並未購買該藥物。”
“結合錄音證據,我方有理由懷疑,案外人林婉清在原告孕期,惡意替換了抗凝藥物。”
“此行為直接導致原告在生產時突發肺栓塞,險些喪命。”
法庭上鴉雀無聲。
連陸遠的律師都震驚地放下了筆。
陸遠猛地站起來,指著林婉清大吼。
“你真的換了她的藥?!”
他裝出一副完全不知情的震驚模樣,試圖撇清關係。
“法官大人!這事我完全不知道!是她自己乾的!”
林婉清崩潰了。
她站起來,指著陸遠尖叫。
“陸遠你個王八蛋!是你跟我說她死了我們就不用分財產了!”
“是你默許我這麼乾的!”
法庭瞬間亂作一團。
法官重重地敲擊法槌。
“肅靜!”
“鑒於原告提交的新證據涉嫌刑事犯罪,本庭建議原告另行向公安機關報案。”
“本案關於財產分割及撫養權部分,將充分考慮被告的重大過錯責任。”
庭審結束不到兩小時。
新聞迅速在網上傳開。
《產婦死因藏疑雲:丈夫出軌對象涉嫌孕期投藥》
標題觸目驚心。
陸遠的公司第一時間釋出了辭退聲明。
他的社交賬號被網友扒了個底朝天,評論區全是謾罵。
林婉清的微博被衝到登出,但她的照片和錄音片段已經傳遍了全網。
婆婆打電話過來,在電話裡破口大罵。
“你這個毒婦!你毀了我兒子!”
我平靜地掛斷電話,將陸家所有人的號碼拉入黑名單。
當晚。
我給年年洗完澡,哄他睡著。
何曉棠發來訊息。
“警方已受理報案,林婉清剛剛被傳喚了。”
“法院那邊的初步意見也出來了。”
“撫養權百分百歸你。婚內財產,你分七成。陸遠惡意轉移的三十萬,必須追回。”
“隱匿的那套商鋪,依法分割。”
我關掉手機螢幕。
低頭在年年肉嘟嘟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年年,媽媽做到了。”
半年後。
我用分得的財產,在市中心開了一家小小的烘焙工作室。
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滿屋都是奶油和麥香的味道。
年年兩歲了。
他長胖了不少,會跑會跳,每天跟在我屁股後麵叫媽媽。
法院最終判決,林婉清因涉嫌故意傷害罪(未遂),被正式起訴。
取保候審期間,陸遠一次都冇去看過她。
聽說她在電話裡哭著質問陸遠:“你說過會保護我的!”
陸遠隻回了一句:“你自己做的事,彆拖累我。”
和前世他對待我的方式,一模一樣。
陸遠也曾半夜用陌生號碼給我發過簡訊。
“念,我錯了。我現在才知道你有多好。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看著那條簡訊,笑了很久。
前世,我等了一輩子都冇等到這句話。
這一世,這句話對我來說,比垃圾還不如。
我順手刪掉,再次拉黑。
工作室的櫃檯下麵,我特意留了一個小角落。
鋪了軟墊,放了繪本。
那是年年的“小窩”。
他再也不用躲在黑暗的櫃子裡了。
某天打烊後。
我在整理抽屜時,翻出了一張照片。
那是何曉棠幫我從前世被撕碎的證件照底版上,重新洗出來的一張。
我把它裝進一個精緻的相框,擺在櫃檯上最顯眼的位置。
年年舉著一塊小餅乾跑過來。
指著照片,奶聲奶氣地喊:“媽媽!”
我蹲下身,將他緊緊抱在懷裡。
“在呢。”
“媽媽在呢,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