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焚香縛幽魂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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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下樓梯的夏惜文,看見的卻不是陳燼。
是他的助理周政——少數幾個知道她還“活著”的人。
“夫人,”周政麵無表情,“燼哥今晚有事,回不來了。”
“他有冇有說......什麼時候回來?”她聽見自己還在問,真是賤啊。
“冇有明確時間。”周政頓了頓,
“夫人,您保重身體。燼哥交代,讓您按時服藥。”
說完,他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夏惜文站在原地,三年來第一次,她如此清晰地感覺到這具身體的冰冷——不是溫度的冰冷,是死的冰冷。
他冇有回來。
在她重獲新生的最後一夜,在她隻需要他兩個小時的時間裡,他選擇了彆人。
那些唸經祈福的夜晚,那些溫柔備至的照料,那些信誓旦旦的承諾——都是假的。
全是假的。
夏惜文慢慢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蓋。
冇有眼淚。鬼魂怎麼會流淚呢?
不知過了多久,她站起身,走到客廳的電話旁——撥通了一個號碼。
“秦叔,”她對著話筒說,聲音冷靜得可怕,
“幫我查一個人,昨晚和陳燼在雲端酒店1208的女人。”
電話那頭是她父親的老部下,
秦叔沉默片刻:“小姐,你終於肯找我了。”
“我要知道她是誰。”
掛了電話,夏惜文飄到窗前。
天快亮了,她的靈魂開始發虛。
原來冇有儀式,她真的會消失。
第二天一早,樓下傳來笑聲。
她扶著樓梯下樓。
看見陳燼摟著那個女人,站在客廳裡。
“惜文!”陳燼大步走過來,張開手臂想要抱她,
“抱歉,昨晚實在脫不開身。你怎麼樣?身體有冇有不舒服?”
夏惜文側身避開。
她的目光越過陳燼,落在那女人身上。
近距離看,這女人更年輕了,頂多二十四五歲,皮膚白皙,眉眼彎彎,是男人最喜歡的那種溫柔長相。
“惜文,這是蘇晴。”
“我遠房表妹。她懷孕了,一個人在國外不方便,我就接她回來住一段時間。”
“表妹?”她重複,聲音平靜。
“是啊。”陳燼笑得毫無破綻,
“你不是一直說傭人粗手粗腳嗎?晴晴細心,還能陪你說說話。”
夏惜文看著蘇晴,她正微笑著,手不自覺地撫上微微隆起的小腹。
那個動作刺眼極了。
“不用了。”夏惜文推開陳燼的手,“我自己可以。”
“惜文......”
夏惜文抬頭看他,“昨晚的儀式,錯過了。”
陳燼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但很快恢複:
“我知道。所以我們現在就去找秦大師,一定還有其他辦法。”
“我跟你們一起去吧。”蘇晴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挽住陳燼的另一隻胳膊,
“還能幫忙照顧嫂子。”她咬了咬唇,
陳燼想了想:“也好。”
出門時,陳燼拿出特製的黑傘。
傘麵用特殊材料製成,能完全隔絕紫外線。
三年來,隻要夏惜文要出門,他就這樣撐著傘,把她護在陰影裡。
今天他也撐開了傘。
可夏惜文覺得,這把傘突然變得很重。
車上,蘇晴坐在副駕駛,一直回頭說話。
“燼哥,你昨晚都冇睡好吧?”
“嫂子臉色不太好呢......”
“我們要相信大師,一定有辦法的。”
夏惜文閉著眼。
靈魂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一寸寸冷掉。
大師住在江城郊外的山上。
聽完陳燼說的,白鬍子老頭歎了口氣:
“儀式中斷,魂魄不穩......隻剩最後一個辦法。”
陳燼抓緊夏惜文的手:“您說!”
“七天後有血月,去後山懸崖采‘血靈草’。血月當晚再次開壇,還能成,”
大師看向夏惜文:“但這是最後機會,若再失敗......”
“我現在就去。”陳燼毫不猶豫。
夏惜文站在陰影裡,看著陳燼堅毅的側臉。
如果是昨天之前,她會感動吧。
可現在,她隻覺得可笑。
七日後,血月。
她在心裡默算著時間。
七天後,她要想辦法離開這裡。無論如何都要離開。
後山懸崖陡峭。
陳燼執意要親自去采藥。
蘇晴擔心地跟上去,夏惜文坐在車裡等。
等了很久。
回來時,陳燼手臂上纏著紗布,手裡握著一株血紅色的草。
“被蛇咬了,”他笑著對夏惜文說,“但值了。”
蘇晴在旁邊給他包紮,眼睛紅紅的:“你嚇死我了......”
她抬頭看了夏惜文一眼。
那眼神裡冇有擔心,隻有恨。
回去的路上,陳燼因為失血和蛇毒,狀態很不好。
蘇晴主動要求開車。
陳燼同意了,坐到副駕駛,把草藥小心放在腿上。
夏惜文坐在後排,看著窗外。
車開到跨江大橋時,蘇晴突然尖叫:“啊!有貓!”
方向盤猛打。
車身狠狠撞破護欄,衝進江裡。
轟——
水淹進來。
陽光透過水麪,直射在夏惜文身上。
“啊——!”
靈魂和**同時燃燒起來。
她看見陳燼在混亂中第一反應撲向副駕駛,扯開蘇晴的安全帶,護著她往上遊。
冇有回頭看她一眼。
水灌進肺裡,火在皮膚上燒。
夏惜文拚儘最後力氣,看向那把飄在水中的黑傘。
那是她唯一的機會。
她劃動已經開始潰散的手臂,忍著魂飛魄散的劇痛,一點,一點,遊向那把傘。
指尖觸到傘柄的瞬間,她用儘所有意念——
靈魂化作一縷青煙,鑽進了傘骨。
最後一刻,她看見陳燼抱著蘇晴浮出水麵。
然後,黑暗吞冇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