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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魔淵血契(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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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樹林被照得通紅,像浸在血水裏,像泡在岩漿裏,像被扔進一個血紅的夢境。...

淩墨站在紅光中央,低頭看著柯琳。他左眼裏的紅光像鬼火,像地獄裏爬出來的什麽東西在往外看,像深淵裏的眼睛睜開了。那張黑銀麵具在紅光下泛著詭異的光,銀絲紋路像活過來一樣在麵具上蠕動,像一條條銀蛇在爬,在扭,在嘶鳴。

他後肩上的五個血窟窿還在往外滲血,可那血是暗紅的,紅得發黑,像從地底湧出來的岩漿。血滴在地上,“嗤”地冒起青煙,把泥土燒出一個個小洞。

候臉男趴在地上,斷臂處還在往外噴血。他盯著淩墨,盯著那隻紅光刺目的左眼,喉嚨裏發出一聲驚恐的怪叫,像被掐住脖子的雞。他想跑,可腿不聽使喚,兩條腿像灌了鉛,像被人釘在地上,一步都邁不動。

玲婦人站在三丈外,那雙深井一樣的眼睛裏,第一次出現了恐懼。她盯著淩墨,盯著那道衝天而起的紅光,盯著那張在紅光下扭曲的麵具,嘴唇哆嗦著,嘴角那兩條死蛇在抖,在顫,像要掉下來。她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腿在抖,手在抖,渾身上下都在抖。

“魔……魔……”她喃喃,聲音發抖,像風中的枯葉,“魔鬼……魔鬼……”

候臉男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從地上爬起來,用剩下那隻手撿起匕首,朝淩墨撲過去。他嘴裏發出野獸般的嚎叫,像被逼到絕路的野狗,像要被宰殺的豬,像瘋了一樣。

“老子跟你拚了!”

淩墨沒迴頭。

他左手一伸,五指張開,抓住了匕首。

候臉男愣住了。那匕首鋒利無比,削鐵如泥,刀刃上還淬了毒,藍光幽幽。可淩墨的手掌像鐵打的,像銅鑄的,像石頭雕的。刀刃切進他掌心,血從指縫裏滲出來,可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像抓著一根樹枝,像抓著一片樹葉,像抓著一把空氣。

他轉過頭,盯著候臉男。

候臉男對上那隻眼睛,渾身一僵。那隻左眼,紅光刺目,像一隻鬼眼,像深淵裏爬出來的什麽東西在往外看。那紅光裏有東西在動,在爬,在蠕動,像無數條蟲子在眼眶裏鑽。候臉男喉嚨裏發出一聲慘叫,鬆開匕首想跑,可腿已經不聽使喚了,像被人抽了筋,像被鬼壓了身。

寒光一閃。

直紋刀從淩墨右手飛出去,快得像一道閃電,快得像一道光,快得像天罰。候臉男隻覺得脖子一涼,低頭一看,看見自己的身子還在原地站著,脖子以上空了。那斷口處平整得像鏡子,血從斷口處噴出來,噴起三尺高,像噴泉,像血柱,像一朵盛開的花。

他的腦袋飛在空中,翻了幾圈,看見淩墨的背影,看見柯琳躺在血泊中,看見那輪血紅的月亮掛在天空。他想喊,喉嚨裏發不出聲,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然後,黑暗吞沒了他。

腦袋落地,“咚”的一聲,像西瓜摔在地上,滾了兩圈,滾到玲婦人腳邊。那張臉上,眼睛還睜著,嘴巴還張著,表情還凝固著——驚恐,絕望,不甘,全凝固在那張臉上,像一幅畫,像一尊雕像。

玲婦人盯著那顆腦袋,盯著候臉男那張還帶著驚恐表情的臉,喉嚨裏發出一聲尖叫,那尖叫尖得像殺豬,利得像指甲刮鐵鍋,響得像炸雷。她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腿抖得像篩糠,手抖得像風中的柳枝,渾身上下都在抖,像篩糠,像打擺子。

她想跑,可腿像灌了鉛,一步都邁不動。她盯著淩墨,盯著那隻紅光刺目的左眼,盯著那把滴著血的刀,嘴裏喃喃:“魔鬼……魔鬼……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淩墨沒看她。他蹲下來,把柯琳抱起來。

柯琳躺在他懷裏,腰上兩個血窟窿還在往外冒血,後背上那道傷口皮開肉綻,肩膀上的傷腫得像饅頭,臉上全是血,分不清是她的還是別人的。可她的眼睛還睜著,盯著淩墨,盯著他左眼那道衝天而起的紅光,盯著那張在紅光下扭曲的麵具,盯著那些在麵具上蠕動的銀絲紋路。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麽,喉嚨裏隻滾出一口血沫子。她伸出手,手指顫抖得像風中的枯葉,摸向他左眼那道紅光。手指觸到紅光的那一刻,她感覺像觸到了火,觸到了岩漿,觸到了太陽。可她沒縮手,她盯著那道光,盯著那隻眼睛,嘴唇翕動:

“師弟……你……眼睛……怎麽了……”

淩墨低頭看她,右眼裏那點火暗了暗,左眼裏的紅光卻燒得更旺。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石頭,可每個字都咬得死緊,像釘子釘在地上:

“沒事。師姐,別說話。”

柯琳盯著他,盯著那隻紅光刺目的左眼,盯著那張在紅光下扭曲的麵具。她想起剛才那一下——淩墨一腳踏下去,地麵炸開一個三尺深的坑。她想起候臉男的腦袋飛在空中,那張臉上的表情。她想起那道衝天而起的紅光,想起那些瞬間枯黃的樹葉,那些瞬間焦黑的草葉。

她盯著他的眼睛,盯著那道還在燃燒的紅光,開口,聲音虛弱得像蚊子哼:“師弟……你……用了什麽……”

淩墨沒答。他隻是把她抱緊了些,像抱著世上最珍貴的東西,像抱著最後的希望。

那邊,青木從地上爬起來。他捂著胸口,肋骨斷了不知道多少根,每喘一口氣都疼得眼前發黑,像有刀子在肺裏攪。他看見候臉男的屍體,看見那顆滾在地上的腦袋,看見玲婦人癱在地上發抖,看見那個抱著小丫頭的少年左眼裏紅光衝天。

他咬咬牙,轉身就跑。

跑得比兔子還快,比野狗還快,比被鬼追的人還快。他連滾帶爬地往後跑,手腳並用,像條喪家之犬,跑出幾十丈纔敢站起來,頭也不迴地消失在黑暗中。他的短劍還插在土裏,劍柄還在顫,可他連看都不敢看一眼。

玲婦人看見青木跑了,終於從恐懼中迴過神。她連滾帶爬地往後跑,手腳並用,指甲插進泥土裏,拔出來,又插進去,像條狗,像隻老鼠,像隻被貓追的耗子。她跑出幾十丈,腿纔有了力氣,站起來,踉踉蹌蹌地跑,頭也不敢迴,消失在樹林深處。她的黑木偶掉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候臉男的腦袋旁邊,那張模糊的臉上,嘴角還帶著笑。

淩墨盯著那兩道背影,左眼裏的紅光暗了暗,像快要熄滅的火。他低頭,看著懷裏的柯琳。柯琳也看著他,那雙大眼睛裏,驚恐還沒散去,可已經有別的東西在亮起來——像好奇,像擔憂,像心疼。

她盯著他左眼那道漸漸暗下去的紅光,開口,聲音虛弱得像蚊子哼:“師弟……剛纔是怎麽迴事……你沒事吧……”

淩墨左眼裏的紅光終於滅了。血月靜靜地停在他眼眶裏,像睡著了,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他感覺身體像被掏空了,每一寸肌肉都在疼,每一根骨頭都在叫,像被人拆散了架又重新拚起來。他後肩上的五個血窟窿還在往外滲血,左肋被劃了一刀,虎口裂開了,膝蓋磕破了,渾身沒有一處不疼。

可他撐著,沒倒下。

他低頭看著柯琳,扯出笑來,那笑比哭還難看,比哭還苦,像被揉皺的紙,像被踩爛的花:“沒事。師姐,賊人逃了,我們也趕緊迴宗門吧。”

柯琳盯著他看了片刻,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又咽迴去。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正被他抱在懷裏——他的左臂攬著她的腰,右手撐著刀,渾身是血,可那懷抱,暖暖的,像小時候爺爺抱她的感覺。她臉上一陣紅暈,從耳根一直紅到脖子,紅得像要滴血。她掙紮著要下來,腰上的傷疼得她“嘶”地吸了口涼氣。

淩墨鬆了手,她腳剛落地,膝蓋一軟,差點跪下。淩墨一把扶住她,把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她靠著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柯琳站穩了,低著頭,不敢看他。她的臉還紅著,紅得像晚霞,像桃花,像她脖子上那串月靈珠在月光下泛著的白光。她盯著自己的腳尖,盯著那雙沾滿泥巴和血的布鞋,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小聲說:“嗯。”

服下解毒丹後兩人互相攙扶著,一步一步往樹林外走。

身後,候臉男的屍體躺在血泊中,腦袋滾在三尺外,眼睛還睜著,盯著那輪暗紅的月亮。那截斷臂躺在另一邊,手指還在一張一合,像在抓什麽,像在夠什麽,像在跟什麽東西告別。黑木偶滾在血泊裏,那張模糊的臉上,嘴角還帶著笑,那笑在月光下,詭異得像鬼。

月光從雲層縫隙漏下來,暗紅的,落在屍體上,落在那灘血上,落在那片被紅光烤焦的泥土上,落在那棵被撞斷的樹上,落在那柄插在土裏的短劍上。

遠處,合道宗的山門在望。牌坊上那三個金字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像三隻眼睛,在黑暗中看著這一切。

柯琳扶著淩墨,一步一步往牌坊走。她的腰還在疼,肩膀還在疼,掌心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可她不覺得疼了。她隻覺得心裏有什麽東西在動,在跳,在喊——說不清是什麽,像害怕,像慶幸,像感激,又像別的什麽。

走了幾步,她突然開口,聲音低低的,低得像風中的遊絲:“師弟,你剛才……是不是看到了什麽?”

淩墨腳步頓了頓,右眼眨了眨。他想起那輪血月,想起那個聲音,想起那些湧進體內的力量,想起那幅柯琳倒在血泊中的畫麵。他喉嚨滾動了一下,嚥了口唾沫,開口:

“沒什麽。”

柯琳沒再問。她隻是把淩墨的胳膊往肩上又提了提,扶著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月光照在兩人身上,暗紅的,照出兩道細長的影子——一高一矮,一瘸一拐,在泥地上慢慢移動。矮的那個紮著兩個小辮子,辮梢的紅繩在風裏輕輕飄;高的那個臉上戴著黑銀麵具,麵具上的銀絲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麵具底下,左眼眶裏,血月靜靜地停著,像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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