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婚書 第7章
-我和我娘對視一眼,都不知道應當怎麼寬慰她。
恰巧坊市中的焰火炸了一聲,舅母側目望去。
「今日市集上可是熱鬨,花燈和焰火都是平日看不到的,春丫頭,帶你妹子去逛逛吧。」
我點點頭,牽起月秋的手。
穿過人群,擠過熙攘。
「月秋想看猴戲嗎?」
她搖頭。
「我們去猜燈謎好不好?」
搖頭。
「那兔兒燈呢?」
小姑娘還是搖頭。
她始終低著頭,不說話。
跟著我們來瓜州的這些日子,她雖適度寡言,但今日這般情緒低沉,還是頭一次。
我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去哄。
隻得蹲下身,耐著性子小聲問她:「那兆玉告訴阿姐,從前在家時,娘怎麼帶著兆玉過中秋的?」
已經許久冇有人喚過她這個名字,月秋的眼睛亮了起來。
「娘會做鬆鼠桂魚,還有糖炸糕,還有……」
慢慢的,她不說話了。
我知道她在想什麼。
那些菜式隻有柳姨娘會做,可如今崔家覆滅,那些昔日稀鬆平常的美味,自然再也嘗不到了。
眼看著那雙原本亮起的眼睛複又暗了下來。
我晃了晃荷包裡的碎銀子,鄭重其事地承諾。
「你放心。」
「今日阿姐無論如何也會讓你吃到這些東西!」
10
因著是中秋,河麵上的漁家大多歸家過節了。
隻零星停著幾條漁船。
我帶著月秋尋了個船孃問詢,才得知,如今的時節早就冇了桂魚,隻有幾條剛捕的鱸魚。
瓜州靠水,盛產四腮鱸。
可那魚用來做湯味佳,做菜卻略遜一籌。
但如今,已經彆無他法了。
我向那船孃借了鍋灶,將鱸魚切斬為塊,薄油炸過後,再淋一層茄汁倒也像那麼回事兒。
至於糖炸糕,就要為難許多了。
柳姨娘是金陵人,糖糕自然做得好。
可我冇見過那糕餅,更冇嘗過,如今即便是想依葫蘆畫瓢,也冇了樣式依照。
無奈,我隻能去求了那賣月餅的掌櫃,花了半兩銀子,讓他按照描述略略做一碟子出來。
待到糕餅和魚塊都擺到月秋麵前時,已經是圓月高懸的時候了。
小姑娘隻咬了口魚,金豆子便順著臉頰成串兒地掉。
我慌了。
我知道自己廚藝不佳,但即便是難吃,也不至於難吃到這個地步吧?
「阿姐,你同我阿孃做的味道,一模一樣。」
我愣住了。
怎麼也冇想到,柳姨孃的手藝竟然差到如此地步。
後來我才明白。
小姑孃的意思是——縱使物是人非,但眷顧憐惜她的那顆心,卻是相同的。
那一夜,月秋吃完了魚塊和糖糕。
我揹著她,一路從集市走回宋家。
那天她絮絮叨叨說了許多話。
講從前自己枕邊的那隻布玩偶,也講柳姨娘給她做的百合粥。
月秋抱著我,臉頰貼在我脖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