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巴 第14章 Numb.14 自.慰
nub14
自慰
“”
話音落下,兩方各自陷入不知名的沉默,一時間隻有呼吸聲通過話筒傳進耳朵,平穩的,卻並不平靜。
徐霧忽然很想知道解影的反應,想想也是,否則正常人怎麼可能會有他這樣的思維,還是說獨自一個人生活的寂寞會讓人逐漸走向變態心理?
他會有什麼樣的情緒,憤怒的?還是默不作聲的掛掉後偷偷在角落裡抱緊自己?
向來乖順的寶藏會用什麼樣的方式去表達來自外界言語的冒犯呢?徐霧指腹貼著手機殼邊緣驟然用力,指甲都隱隱泛著白,她甚至數不清心臟跳動的次數。
一次,還是十次。
那不重要。
她眼裡占據著極致的侵略性,在耐心等待著解影的回答。
兩秒後,她聽見對麵似乎輕而慢地低低歎了口氣,動靜小到險些被她忽略,隨後是柔和帶著厚度的嗓音混雜著些許鼻音響起:“霧不也一樣。”
他們是一樣的,沒有什麼區彆,本質上來說是同類人。
比如充斥著迷霧森林深處的沼澤,解影是生長在沼澤深處的枯木,散發著腐爛的味道;徐霧則是岸邊光鮮亮麗的野草,實際上埋在泥土裡的跟根全都在往泥潭的方向生長。
解影的語氣沒什麼極端,像是在陳述事實。
他說,他們是一樣的。
徐霧緊繃著身體,呼吸都停滯了幾秒,那股窒息感讓她接受不到氧氣的大腦有些許眩暈,好不容易緩過神來,她輕笑一聲:“是嘛。”
她不會否認,因為她聞到了相似的氣味。
“來接我。”徐霧下達命令的同時又強調:“現在。”
她知道隨著這句話落下,對麵的喘息變得粗重和渾濁,解影像一下子回過神來磕巴說:“我,我馬,馬上。”
徐霧掛了電話,切斷了那道會引起她煩躁的音色。
提著的白色塑料袋像個燙手山芋,重得跟啞鈴一樣。
正午的日頭毒辣,徐霧往前走幾步到樹蔭下乘涼,也沒心思再思考彆的,就算看到方如梅發的訊息,她也是懶得回複。
「方如梅:我跟你哥說完了,這幾周你回來住的那天他就睡客廳,不會影響你」
「方如梅:你也彆跟你哥鬨,有事好好說」
真不懂為什麼方如梅老是對她抱有這些可憐的幻想。
徐霧眼底一片冰涼。
那是她哥嗎?那是她那個同母異父弟弟的堂哥,和她有什麼關係?
四歲父母離婚後她的撫養權就給了母親,不到半年的時間她就迅速再婚,嫁的男人有點小錢,也過了幾年好日子。
當然這好日子跟徐霧沒什麼關係,她在那家跟打工的保姆阿姨沒什麼區彆,如果非得說區彆的話,大概就是阿姨還有錢拿,她是純免費。
雖然知道不合時宜,但她還是想起了生父。
分開的時候她的年紀還很小,對父親沒有什麼記憶。
對於女兒像父親這句話徐霧確實有點發言權,畢竟小時候方如梅很討厭她,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
真想把你眼睛挖下來。
彼時的徐霧還以為她隻是單純討厭自己的這雙眼,於是更加賣力地討好她,小孩子對於母親的渴望是天性。
可無論她怎麼做,方如梅就是不買賬。直到她五歲時弟弟出生後不久,她見到了那個男人。
她生物學上的父親。
也就是在那個瞬間,徐霧明白了為什麼方如梅會這麼恨她。
因為她長了一雙跟她父親一模一樣的眼睛,同樣的漂亮。
徐霧將手機熄屏放回兜裡,她到底還是沒有回複方如梅。
她的視線焦點落在前方路麵上躺著的枯葉,殘破不堪,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枯葉被來人踩在腳底下。
“抱、抱歉。”解影氣喘籲籲地跑來,明明呼吸都不通暢,整個人病態白的臉色帶著不正常的紅暈,望向徐霧的眼睛卻是亮晶晶的。
很休閒簡約的衛衣穿著,頭發都帶著淩亂感,像是匆匆套上衣服就賓士而來,沒時間打理。
可不得不說,長得漂亮的人就算套著麻袋出門也是錦上添花。
“我,我儘力跑,跑過來了。”解影怕她等久了生氣,本來想努力解釋,可徐霧一個眼神過來他就自覺閉上了嘴。
“拿去。”徐霧把袋子扔在了他懷裡。
解影有些懵,他下意識接過來時低頭開啟袋子看了眼,瞥見安安靜靜躺在裡麵的退燒藥,不可置信地擡頭:“給給我的?”
“不要就算了。”徐霧見他這表情,難得有了後知後覺的羞恥和後悔。
瘋了簡直,她到底為什麼要去買藥啊。
她板著臉伸手想要拽回來,但解影眼疾手快地後退一步將袋子牢牢抱在懷裡,倔著說:“不,不行!”
徐霧一愣,這麼強硬。
“霧好好不容易給我。”他分不清是喜悅還是發燒帶來的頭暈,總覺得飄飄然,“所、所以不能要,要回去。”
“”徐霧說:“隨便你。”
解影揚起臉笑了下,雖然依舊笑得很醜很不忍直視,但也算勉強有了點進步。
他住的地方離這裡不遠,一般來說走路的話就十幾分鐘,跑能快一點。
徐霧就這麼跟在解影後麵亦步亦趨地走著,結果對方一步三回頭,生怕她被丟下,偶爾一兩次還好,次數多了徐霧是真煩。
“好好走路,彆老回頭看我。”她下達命令。
“抱,抱歉。”解影木訥地道歉,後麵也沒敢再那麼頻繁地去看徐霧。
等到了地方徐霧才發現,他住的這邊算是城市最繁華的區域,各種辦公大樓和安保密度強的小區連成一片過去,就算有舊的老居民樓,前幾年也都統一拆遷了。
“”
徐霧瞧了眼正在跟保安溝通的解影,沉默。
他住這裡?那是怎麼長成這種避世的模樣。
人跟住處還真不是一般的割裂。
解影小跑回來帶她進去,解釋道:“我,我跟他們說過了,以後你就可以,可以直接進來。”
這片小區的住戶,保安都能記得住,加上安保設施高,保密工作強,住在這裡的也有幾個名人。
兩人上電梯到九樓停下,一層一戶。
解影在指紋門前摁了幾下,隨後扭頭帶著點期待的心情和徐霧說:“要不,不要,錄個指紋。”
“不需要。”徐霧佯裝沒看到他的表情。
也當作沒看到他失落而焉下去的幾根捲毛。
解影開啟門,彎腰從鞋櫃裡抽出拖鞋放到徐霧腳下,絲毫沒有要起身的意思,伸手又要去扯她的鞋帶。
“我自己來。”徐霧沒讓他得逞,退後一步。
解影遺憾起身,看著她脫下小白鞋穿上自己準備的拖鞋,視線定格幾秒後才若無其事的收回,引著她到沙發上坐下,然後問:“要不,不要喝什麼?”
徐霧:“你還是先關心自己吧。”
都病成這種搖搖晃晃的樣子了,居然還想著問她喝什麼。
聞言,解影低頭捂著嘴巴咳嗽了兩聲,臉色比起先前還要更紅了點。
見狀,徐霧猶豫了下,問:“你家裡有溫度計嗎?”
“在我,我房間裡。”他如實回答。
“在哪裡?”
解影指了個方向,絲毫沒有意識到不對。
徐霧起身朝著他指的方向走去,平日裡使喚歸使喚,她倒也沒那麼沒良心到讓一個病人獨自去拿溫度計。
解影癡癡看著徐霧的背影,儘力描繪著她的身影想讓腦子記住,在這輩子的死亡到來之前,甚至,死亡之後。
他都想記住。
過了兩分鐘,徐霧還沒出來。
解影這才後知後覺察覺到不對勁,等反應過來他給徐霧指的是哪個方向時登時臉色一白,那些因發燒而產生的紅暈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恐懼。
房間他剛剛指的是房間嗎?!
解影連滾帶爬地跑進屋,其中還帶著點祈求,希望徐霧絕對不要看到他放在床頭櫃上那些東西。
然而遲來一步,他前腳剛到房間,後腳就看見徐霧背對著他靜靜站著,手裡似乎還拿著一張照片。
解影的目光朝著床頭看去,那裡空無一物,也就是說
“不打算解釋下嗎?”徐霧轉身,麵無表情地揚了揚手上的照片,“你的床上為什麼會有我的照片。”
好可怕的表情。
解影張了張口,那些話堵在喉嚨裡不知道該怎麼擠出去。
見他這樣,徐霧的視線又落回到了手上的這張照片。
其實拍的很好看,她都不記得這是什麼時候的場景,是側臉照,連光影的捕捉都恰到好處,獨屬於她靈氣的美麗。
根本不感到意外。
在看到自己的照片在他床上時的那秒,徐霧那點為數不多的惡劣因子又冒了出來。
“做奇怪的事了嗎?”她問。
解影茫然地擡頭。
“你拿著我的照片自慰了嗎?”徐霧麵不改色。
“!”
“不是,我我”解影急得不知道該說什麼。
徐霧卻並沒有理會他的不知所措,徑直朝著他走去,拖鞋踩在地板上產生的摩擦音落在解影耳朵裡十分刺耳,拉扯著他的心臟,讓他害怕。
徐霧湊近,細細掃過他水潤又泛紅的眼睛,以及不自覺緊緊抿著的薄唇,透著血色的紅,倒挺像童話中對於白雪公主的描寫那樣。
“霧”解影被看得頭皮發麻,這場景讓他想要逃離又動彈不得,隻得並腿:“彆看我”
不說還好,一說徐霧就下意識順著他的話往下看去—
隻一眼就僵住了。
耳畔邊又傳來解影沙啞還帶著微弱哭腔的嗓音:“求你。”
作者有話說:
指指點點解小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