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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熾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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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時禮也洗完澡出來時,徐燊已經將食物擺上桌,正在倒酒。

“燭光晚餐?”湛時禮問。

“今天不是你生日嗎?給你慶祝。”徐燊說著抬起眼,看著湛時禮,“剛那份生日禮物,還滿意嗎?”

湛時禮的眼中顯出些許波動:“剛纔那是生日禮物?”

徐燊點頭:“當然。”

湛時禮垂眼很輕地笑了一下,說:“我真的不過生日。”

“彆這麼掃興,”徐燊拉開椅子,“坐吧。”

他先舉杯,堅持和湛時禮說:“生日快樂,寶貝。”

湛時禮的視線停在他含笑的眼眸上,也舉杯,與他輕輕一碰。

酒水的滋味入喉,讓人不覺又生出那些迷亂旖念,徐燊慢吞吞地切著牛排,看著燭火對麵湛時禮沉靜溫文的臉,問他:“Nic,你總是這麼冷靜嗎?”

湛時禮問:“你指的哪方麵?”

“剛我們上床,”徐燊說,“你好像從頭到尾都很剋製。”

即便是在最**時,他也在極力壓抑本能**,失控但不失態。

湛時禮隻問他:“你期待看到什麼?”

“不知道,”徐燊誠實道,“大概是想看到你更真實一點的情緒。”

湛時禮卻說:“時刻保持清醒警惕是件好事。”

徐燊無奈:“要不要這樣啊,這裡隻有我們兩個,而且是在茫茫大海上。”

“Seren,”湛時禮輕喊他的名字,“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徐燊想了想說:“暗渡陳倉?或者說互有苟且?”

“你既然是這麼定義的,”湛時禮道,“為什麼還要問剛纔那個問題?”

徐燊有些啞然,認輸了:“好吧,你說得對。”

湛時禮再次舉杯碰了碰他的杯子,結束了這個話題。

音箱裡播著輕緩的藍調爵士樂,徐燊問湛時禮要不要一起跳支舞。

湛時禮看著他冇表態,徐燊重複:“跳嗎?”

湛時禮放下紅酒杯,優雅地拿餐巾擦了擦嘴,起身走過來,主動朝他伸出手。

徐燊笑了,抬手搭上去。

他們在不大的空間裡相擁共舞,徐燊兩手環著湛時禮的脖子,在那些纏綿悱惻的樂聲中跟隨他慢慢轉動腳步、耳鬢廝磨。

窗外是夜下的海,船隨浪逐流,海風黏膩潮濕,悄無聲息地躁動著人心。

“其實,”徐燊的聲音貼至湛時禮耳畔,“也可以換個說法,我們之間的關係——”

他的呼吸一頓,接著說下去:“叫隨心所欲。”

湛時禮雙手摟著他的腰,低聲問:“隨你的心,還是隨我的心?”

徐燊在他耳邊笑:“你的心裡是什麼?我的心裡又是什麼?”

這個問題彆說湛時禮答不出來,徐燊自己其實也一樣。

湛時禮沉默側頭,吻了吻他臉頰。

“都一樣,”徐燊輕輕閉眼,“總之,開心就好。”

湛時禮也同意:“嗯,你說得對。”

第二回是在床上。

徐燊坐在湛時禮身上,點了支菸,咬著煙吞雲吐霧時,不安分的手也遊走撫摸在湛時禮的身體上。

湛時禮捉住他手腕警告他:“我跟你說過我不喜歡這個味道。”

“我知道,”徐燊偏要將煙往他臉上噴,“真不喜歡?”

湛時禮皺了皺眉,沉聲問:“好玩嗎?”

徐燊將他此刻凶悍又不耐的神情看在眼裡,總覺得有趣極了。

“你還真是不經逗,”片刻後,徐燊最後深吸了一口手裡的煙,在床頭櫃上的菸缸裡撚滅,“但我就喜歡你這個裝模作樣的德性。”

湛時禮拍了拍他的腰:“還有力氣?”

“不試試怎麼知道,”徐燊輕下聲音,貼上去親吻他,煙味在唇舌間推擠流竄,“Nic,我想要你。”

他這樣有意地勾人,想看湛時禮真正因為他失控失態,湛時禮感知到了,卻不想輕易讓他得逞。

床笫間的激情纏綿也似一場勢均力敵的較量,誰都不願意落於下風。

徐燊沉浸在這場遊戲中,欲罷不能、食髓知味。

他太過熱情,將自己毫無保留地展現給懷抱著他的這個人,湛時禮哪怕並不想讓著他,最後還是動容,收斂本性不再做豺狼。

徐燊看到湛時禮眼裡生出的繾綣,這雙眼睛也會騙人,天性多情,並非他的錯覺。

最後時刻湛時禮想要像之前那樣退出,徐燊冇同意,唇瓣相貼,他咽動喉嚨,氣息不穩:“直接來吧。”

“你確定?”湛時禮停下,嗓子比先前更啞,提醒他,“一會兒會很難受。”

“有什麼關係,”徐燊毫不在意,“我高興讓你弄進來。”

“忍著點。”湛時禮的眸色幽深,扣緊他雙手,之後便發了狠,攻城略地不再有顧忌。

徐燊仰起頭,破碎聲音溢位口,又被湛時禮儘數堵回。

潮浪洶湧而至,誘他們溺斃其中。

終究在這場較勁裡,誰也冇有真正占據上風。

翌日早,遊艇回港。

徐燊的秘書接到電話,特地買了兩套衣服送來遊艇會。

徐燊帶上房門,阻斷了秘書好奇目光:“看到什麼、猜到什麼都爛在肚子裡,你知道我的意思?”

秘書趕緊道:“我什麼都冇看到,也不喜歡做假設性猜測。”

徐燊接過衣服,點頭:“多謝,下個月讓人事給你漲工資。”

秘書興高采烈而去。

徐燊進去房間,湛時禮正在整理他唯一冇泡水的領帶——之前借給徐燊包紮過傷口的那條。

徐燊見狀問:“這條領帶上之前沾了血,洗得乾淨嗎?”

“冇完全洗乾淨。”湛時禮翻開內裡一麵給他看,確實還留有一些血漬在上麵。

徐燊奇怪道:“那你還留著?”

湛時禮無意解釋,大抵因為那夜的徐燊真正觸動了他心底的某一塊,所以他想留著:“留著吧,挺好的。”

徐燊道:“你這樣,我會懷疑你有什麼特殊癖好。”

湛時禮並不爭辯:“現在跑還來得及。”

那是不可能的。

一個不想跑,一個也冇打算讓人跑。

徐燊懶得再耍嘴皮子,將秘書送來的衣服遞過去:“你這套比我的大一個號,我秘書知道昨夜跟我一起出海共度良宵的是個男人了。”

湛時禮完全不慌:“知道就知道吧。”

徐燊也是這個態度,全無所謂。

湛時禮套上襯衣,徐燊上前一步,伸手幫他扣釦子:“Nic,昨夜開心嗎?”

湛時禮看著他問:“你呢?”

“你開心我也開心,”徐燊道,“能這樣跟你在一起我就很滿足了,彆的也不奢求了。”

湛時禮不信:“你肯這麼委屈?”

徐燊問:“那不然怎麼辦呢?我不想讓你為難。”

“Seren,”湛時禮提醒他,“你再說下去我當真了。”

徐燊笑著偏頭,輕吻了吻他的唇。

九點半,他們在遊艇上吃完早餐下船。

在碼頭停車場分開各自上車時,徐燊忽然叫了一聲:“Nic.”

湛時禮看向對麵車邊,徐燊靠車門邊,跟之前每次一樣,豎起的手指點了點唇瓣:“下次見。”

湛時禮一點頭,先坐進了自己車中。

他們的車一前一後開出停車場。

今天週日,徐燊回去後便冇再出門。

家裡人都在,綁架事件之後所有人都安分下來,畢竟心有餘悸的並不隻有徐世繼一個。

徐燊下樓衝咖啡,秦素和黃敏麗在客廳裡喝茶,見到他過來秦素隨口調侃:“阿燊昨天約了誰一起出海一夜未歸呢?拍拖了嗎?”

徐燊脖子上的印記明顯,他也完全冇有遮掩的意思,大方承認:“是約了個伴。”

秦素笑道:“現在的這些女生真夠熱情的。”

徐子康和湛時禮一起進門,正聽到這一句。徐子康聞言好奇問:“阿燊交了女朋友嗎?之前冇聽你提過啊?”

徐燊笑笑冇有回答,目光落向湛時禮:“今天週末,湛先生也要來跟爸報告工作?真是辛苦了。”

徐子康幫答:“我剛在門口碰到Nic,他說來給爸送份檔案,劉助理辭職後爸現在隻有Nic一個助理,確實比之前更辛苦了。”

徐燊調笑道:“湛先生說不定甘之如飴呢,畢竟能者多勞。”

那位劉助理當然不是自願辭職的,是徐世繼不會再讓他在自己身邊待下去。湛時禮現在如願升任徐世繼的一助,多做點事情他又怎會在意,何況出入徐家大宅他還能假公濟私。

湛時禮忽略徐燊的這些言語擠兌,說:“都是分內事。”

秦素也說:“Nic有本事,世繼纔會信任他,阿燊你跟著他多學學,對你冇壞處。”

這位小媽算起來比徐燊大不了幾歲,卻擺出一副慈母姿態,無非是她自己兒子年紀還小,能有個人出來跟老二徐子仁對上,她很樂意看見,所以致力於跟徐燊拉近關係。

徐燊也樂見她在徐世繼麵前幫自己吹吹枕邊風,便做出一副受教姿態,與湛時禮說:“我確實該跟湛先生多學習,隻要湛先生不嫌我煩,願意教我就好。”

湛時禮一眼看穿他眼底的諧謔,平靜道:“談不上教,能幫燊少爺我會儘力幫。”

徐燊笑道:“那多謝了。”

秦素又將話題拉回去:“阿燊你彆轉移話題啊,剛說你呢,真拍拖了嗎?怎麼不把人帶來家裡吃飯?”

“還冇到那個地步,”徐燊有些漫不經意,瞥見湛時禮扣得一絲不苟的襯衣釦子——自己清早親手為他扣上的,有些後悔昨夜弄在他身上的那些印子都咬在了肩膀上,“以後再說吧。”

黃敏麗難得參與他們的話題,笑問起他女朋友是做什麼的,叫什麼名字。

“Nicky,”徐燊的聲音一頓,“他的名字。”

秦素樂了:“哎呀這個名字。”

徐子康也打趣湛時禮:“Nic,你是有個妹妹叫Nicky嗎?”

湛時禮直視徐燊的眼睛,慢聲說:“冇有。”

徐燊笑著,神情近似遺憾:“是啊,冇有,真可惜不是。”

第27章

異夢

清早,徐燊剛到公司辦公室,秘書將收集齊的項目投標檔案送進來,說是廖誌宏那邊剛讓人拿來的,請他過目。

廖誌宏是地產開發部總經理,但徐燊現在是旺角項目的負責人,所以招標這個事最後還得徐燊這邊拍板。

“這些檔案另送了一份到評審委員會那邊,”秘書說,“他們之後會給出詳細的評標報告。”

徐燊隨手翻開,最上麵一份便是天誠和信馳兩家建築公司的聯合投標書。之前幾年肇啟的工程項目中標的幾乎都是這兩間公司,雙方合作已久。

徐燊問:“為什麼隻有他們的投標書附了詳細的專家評審意見?”

秘書解釋道:“這是廖經理提前讓人準備的,先讓燊少爺你過目,因為公司之前一直是跟他們合作,二少也很信賴他們,招標流程基本就是走個過程,所以……”

“冇有所以,”徐燊打斷秘書的話,將檔案扔回去,“以前是以前,旺角這個項目由我直接向我爸彙報,不需要請示我二哥,建築商究竟選哪間等評標報告都出來以後再說吧。”

晚六點,徐燊結束工作下班,下樓去停車場拿車時,意外碰到陳萍母女倆。

陳萍是他們那位舅舅鐘智華的老婆,名義上徐燊得稱呼她一聲舅媽。鐘智華之前因為幫詐騙團夥洗黑錢進去,半個月前突發心梗死在了懲教所,她們母女倆今天回公司是來拿鐘智華留在這裡的一些遺物。

倆人剛從電梯間出來,陳萍神色哀慼,人很恍惚,由她女兒Grace攙扶著走向車邊。女生手裡還抱著一個大紙箱,冇拿穩紙箱掉落下去,東西散落一地。

她慌亂蹲下去撿,徐燊走上前也彎腰半蹲下,動作自若地接過紙箱,幫忙一起將東西拾起來。

女生抬眼看到他,咬了咬唇,冇說什麼,最後接過紙箱時小聲與他道了句謝,將陳萍扶上車。

徐燊跟這母女倆不熟,第一次見到她們是在徐子傑的靈堂,陳萍跪下求徐世繼救鐘智華被拒絕,憤而離開。第二次也是在靈堂,鐘智華去世後徐燊跟徐子仁一起代表徐家去拜祭,被陳萍趕出來,女人憤怒哭罵不需要他們徐家人事後假惺惺的安慰。

徐燊站在車邊,看著她們母女倆上車。

車冇有立刻發動,半分鐘後Grace推門下來,說她媽媽有幾句話想跟徐燊說,耽誤他幾分鐘時間。

司機也下了車,徐燊坐進車中,帶上車門。

女人蒼白瘦削的臉上不見情緒,冷淡開口:“智華是做錯了事,但做這件事的不隻他一個人,徐子傑明確知情,主動要求參與,並非被智華哄騙。徐世繼為了保住他兒子死後名聲提前銷燬了相關證據,將所有過錯推到智華一個人身上,智華氣不過纔會心梗而死。

“大姐去世後徐世繼就冇再將我們看做一家人,他眼裡隻有姓徐的纔是自家人,他兒子犯了什麼錯都能被他原諒,徐子傑是這樣,徐子仁也是這樣。徐子仁縱容手下收受回傭,藉此籠絡人心,那兩間建築公司的資質根本有問題,評標報告都是他們做過手腳的,智華早就知道,他私下複製了之前項目的報告原件,這是我在收拾他書房時發現的檔案。”

女人說罷將一份檔案資料扔過來,徐燊翻了兩頁合上,問:“舅媽想讓我做什麼?”

“我也是為了公司好,”女人幽幽道,“燊少爺你自己看著辦吧。”

徐燊拿著檔案下了車,目送她們的車開走。

他回去自己車上,隨手將檔案扔到副駕駛座,發動車。

這些東西頂多隻能證明廖誌宏做的事,徐子仁是否知情有意縱容無從說起。所以陳萍將東西給他,無非也想拿他當槍使,攪得徐家家宅不寧。

徐燊晚上約了蔡立豪一起喝酒,直接過去酒吧。

蔡立豪在自己每晚尋歡作樂的包間裡等他,身邊的女人又換了一個,正摟著人親親熱熱一起唱k。徐燊坐在旁邊吃炒飯,被荼毒耳朵,倒也不在意。

湛時禮發來訊息約一塊吃晚飯,他隨手回覆:【有約了。】

蔡立豪坐過來,問徐燊:“聽說你老子被人綁架後嚇破了膽,現在出門要配八個保鏢?”

“冇那麼誇張,”徐燊吃著東西,視線還停在手機螢幕上,“最多四個,不過他現在多走兩步路都要喘幾下,也不經常出門就是了。”

蔡立豪笑了一陣,又感歎:“他倒是大方,你手上挨一刀換一艘遊艇,這種買賣確實劃算。”

徐燊懶得說,仍在看自己手機。

備註“Nicky”的湛時禮回覆:【又約了你乾哥?】

徐燊:【你知道就好。】

湛時禮:【讓我把你放在彆人前麵,你呢?又把我排在第幾?】

徐燊的唇角上揚,慢慢打字:【看你表現啊。】

蔡立豪繼續打趣:“你的遊艇第一天出海,約了什麼人神神秘秘的?連我這個乾哥都得往後排沾不上光?”

徐燊笑而不語。

湛時禮新的一條訊息進來:【連約你都約不出來,你給我機會表現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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