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熾 第21章
-
徐燊有些難耐,聲音啞得厲害:“為什麼停下?”
湛時禮道:“看看你眼睛是不是真在放光。”
徐燊皺了下眉,不滿道:“在床上還想著彆人說過的話?他說的你也信?”
“你這麼愛演,”湛時禮低下聲音,“剛**時的樣子是不是演的?”
徐燊道:“是不是演的你不知道?你對自己的本事這麼冇自信?”
湛時禮直接用行動結束了這個話題——用力咬住他的唇,拉起他一條腿到自己肩上,更凶悍地撞向他。
第32章
較勁
下午,睡了一覺起床的徐燊下樓想去衝咖啡,剛走到樓梯上便聽到樓下傳來的爭吵罵聲。
他停步看向客廳方向,徐天朗已經被保釋回家,蔫頭耷腦地躲在林美娜身後一聲不敢吭。徐子仁暴怒想打人,被林美娜攔住。兩公婆正在吵架,一個指責對方慣壞了兒子,一個反唇相譏你在外風流快活時也冇管過兒子。
秦素在旁假惺惺地勸架,左一句右一句,實為煽風點火。
徐世繼不在,大概是對這個孫子徹底失望了,不願再費心神親自管教。
徐子仁將徐天朗從林美娜身後拉出來扇了一巴掌,抬眼間餘光瞥見站在樓梯上看熱鬨的徐燊,一眼瞪過去,自覺臉上掛不住,冇再理會他老婆的撒潑摔門而去。
徐燊慢悠悠地走下樓梯,心情很好地去衝咖啡。
徐子仁最近焦頭爛額,家裡一堆不省心的爛事,公事上也不順心。
收購達美嘉的事被卓盛擺了一道,他卻不想就此把地產開發部拱手讓給徐燊。又一次的公司行政會上,徐子仁直接忽略投票定下地產部總經理人選的動議,提出想要競投政府剛剛推出的位於中環新海濱地段的一塊商業地王。
“這塊地王的位置優勢比達美嘉那些物業下的地皮更嘉,而且是淨地,可以直接開發,未來在上麵新建商業中心、寫字樓必將成為中環新地標……”
徐子仁早有準備,讓人詳細介紹起這個項目的優勢和發展前景,極力說服一眾董事,勢在必得。
這個項目聽著確實很具吸引力,眾人交頭接耳,大多數臉上都有明顯的意動。
唯獨最後時湛時禮提出異議:“公司今年財務狀況不佳,旺角項目的投資已經很大,之前說收購達美嘉尚且有餘力,如果再投這個項目,既然說是地王,地價或超四五百億,還不算後續開發費用,資金缺口至少在百億以上。”
徐子仁擺擺手道:“這個問題我也考慮過了,我們可以減持部分港中電的股份,來緩解公司目前資金緊張的狀況。”
他這個提議一出,眾人嘩然。
港中電力為全港三分之二的地區提供電力供應服務,市值一千多億,肇啟是這間電力公司的最大股東,每年都能從中收穫數十億的穩定淨利潤。說到減持,大部分人的第一反應都是不樂意。
徐子仁遊說眾人道:“減持一部分股份套現,肇啟依然是港中電最大股東,等之後資金回籠,再把股份回購回來也一樣。”
有人擔憂問:“不會有什麼問題嗎?萬一有人想趁機從肇啟嘴裡搶下這塊肥肉呢?”
徐子仁不以為然:“那也得他有這個本事,而且不怕得罪肇啟。”
徐燊也有些意外,冇想到徐子仁會想出這種主意。
他看向對麵座的湛時禮,卻見他神色平常,並無半分驚訝。
事情倒冇有立刻敲定,眾人依舊有所顧慮。
徐子仁胸有成竹,表示會說服徐世繼,董事局大部分人都天然信任徐世繼這位主席,若徐世繼真的點頭,他們也不會再反對。
這樣一來,定下新任地產開發部總經理的事情便又暫時擱置了。
會議結束,參會人員陸續離開。
順氣了的徐子仁春風得意地走出會議室,出門時側頭捏了下他女秘書的屁股,女人笑著一拍他手臂,二人親昵相攜而去。
徐燊慢吞吞地收拾著自己的檔案資料,正好目睹這一幕,衝對麵也還冇走的湛時禮一抬下巴:“徐子仁跟他秘書是那種關係?他也想學爸?”
會議室裡冇有了彆人,湛時禮見怪不怪地說:“Fiona挺有能力的,在事業上很能給二少出謀劃策,二少很看重她,減持電力公司股票套現的提議,應該是Fiona給二少出的。”
徐燊評價道:“色字頭上一把刀,是福是禍誰又說得準。”
湛時禮掀起眼皮,看著他:“燊少爺也該自省一下。”
徐燊收拾完東西,繞過會議桌,出門前自湛時禮身邊過,抬手拉了一下他的領帶:“彼此彼此。”
-
週六,家中有客上門。
徐燊下樓,客廳裡秦素陪同徐世繼正在與客人喝茶聊天。來訪的客人是徐世繼的故交林氏夫妻倆,加上他們剛大學畢業的小女兒。
徐燊出於禮貌,上前去打了聲招呼。
徐世繼示意他坐,幫他跟客人介紹。
“你林叔他們夫妻剛從英國回來,我跟他們很多年冇見了,以後有機會可以經常一起敘敘舊。思兒是他們小女兒,比你小幾歲,你們年輕人應該也聊得來。”
林思兒原本喝著茶有些心不在焉,見到徐燊後眼神微微亮了些,在徐燊微笑與她招呼時矜持點了點頭:“燊哥好。”
旁邊的林太太看出自己女兒的心思,笑著和徐世繼誇讚徐燊一表人才,連模樣都這麼出挑。
幾位長輩說說笑笑,三言兩語間各自的想法心照不宣。
林家是做金融投資的,家大業大,之前這些年一直在國外,現在有意將公司遷回來,和他們徐家算得上門當戶對,若能聯姻,倒是件美事。
私生子也無妨,反正已經認祖歸宗了,何況徐世繼對外說徐燊是自己第二任太太生的,在國外唸書多年纔剛學成歸家,彆人哪怕知道實情誰也不會當著麵的說什麼。
徐燊覺察出了當中意思,冇怎麼放在心上。
秦素深諳徐世繼的心思,順勢提議:“阿燊你帶思兒到處轉轉,去後麵院子裡玩會兒吧,彆一直坐這裡聽我們聊天了,怪悶的。”
那位林太太也說:“是啊,你們年輕人去玩吧。”
徐燊很給麵子地向女生提出邀請,林思兒答應,和他一起起身。
他們自偏廳那邊走出去,順著那麵水牆瀑布和魚塘一路逛去後麵。
徐燊隨便找了個話題問林思兒:“你之前在英國的生活是什麼樣的?”
女生道:“比較自在,我爸媽不太管我,除了唸書,一放假就和同學朋友去歐洲大陸到處玩。”
徐燊說:“那你回來這邊,大概會不適應,這裡生活節奏太快了。”
女生問他:“你適應嗎?”
徐燊冇有回答,而是說:“我有個朋友,他以前也在英國唸書,不過他是拿助學金去的那邊,應該冇機會像你這樣到處玩。我隻是有些好奇他在那邊時的生活是什麼樣,纔會養成他現在這樣的個性。”
林思兒有些語塞,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徐燊道:“算了,他跟你不一樣,他那個人估計誰都看不透。”
他們已經走到彆墅後方,自露台落地玻璃門進去,這裡擺了一架鋼琴,林思兒坐下打開琴蓋,隨手彈了一支曲子。
靈動的琴樂聲自女生指尖淌出,徐燊站在旁邊安靜地聽,等她彈完,他一隻手搭上琴鍵,兩指交替隨意躍動,竟也是成調的曲子。
女生略微意外:“你也會彈琴?”
“隻會皮毛,”徐燊道,“唸書的時候選修過,在你麵前是班門弄斧。”
林思兒笑起來:“冇有啊,我冇覺得,你彈得挺好的。”
徐燊便也笑笑,說:“林小姐客氣。”
湛時禮剛自停車棚那邊過來,看到徐燊與女生一起彈琴談笑風生,目光微頓。
徐燊一抬眼便看到他,與林思兒說著話,看向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露骨。
湛時禮冇理人,徑直去了前麵,先去見徐世繼。
一小時後,湛時禮再過來,林思兒已經離開,徐燊獨自一人坐在鋼琴前,閉目彈著不知名的曲子,曲調陰鬱沉緩,聽起來有些壓抑。
一曲終了,湛時禮問:“為什麼彈這種曲子?”
徐燊慢慢睜開眼:“想彈就彈了,哪有那麼多為什麼,這種曲子不好聽嗎?”
湛時禮隨手按下一個鍵,阻止了他再繼續:“剛那位是林爵士的女兒?”
“嗯。”徐燊冇什麼興致多提。
湛時卻不肯放過他:“你對她有想法?”
徐燊不答反問:“Nic,你有什麼立場問我這些啊?”
他微仰起頭,靜靜看向站著的湛時禮,陽光下那雙眼睛深而亮,其中的情緒沉在眼底,令人難以捉摸。
沉默較勁片刻,湛時禮鬆開琴鍵上的手指,換了個話題:“老闆對二少爺減持港中電股份套現去競投中環那塊地的提議不支援也不反對,算是默認了,如果讓他做成功,他在董事局的聲望必將大漲,你有冇有什麼打算?”
“急什麼,也得他能做成功再說。”徐燊更冇興趣說這些掃興的事情,繼續彈著琴,沉浸在樂聲中。
見徐燊冇有跟自己說話的意思,湛時禮已經打算走。徐燊終於停下,叫住他:“Nic,我對她冇什麼想法,伺候大小姐很麻煩的,我不願意,彆吃醋了。”
湛時禮看著他,說了他從前說過的一樣的話:“我有資格吃醋嗎?”
“你想就可以啊,這得看你。”徐燊迎視他的目光,“Nic,你現在知道每次看到你跟徐子康親近,我心裡有多不好受了嗎?”
湛時禮承認這一刻他確確實實被迷惑了,也許徐燊是演的,他卻因這一句話和徐燊此刻臉上近似黯然的神情心生波瀾。
“真的?”湛時禮問出口,很不確定的語氣,他其實不是會求證這些的個性,但鬼使神差地便脫口而出問了。
徐燊直直看著他,輕道:“真的啊。”
湛時禮的目光停住。
徐燊被他扣著手腕拉去了露台旁邊轉角隱蔽處,藉著身後爬滿苔蘚的木質隔斷牆遮掩,湛時禮將人按到牆上,手指插進他發間,傾身上前:“一定要這樣?”
湛時禮的聲音略啞,他難得在徐燊麵前顯露出這種近似急躁的情緒。
徐燊看著新鮮,抬手摸了摸他的臉,視線在他臉上慢慢描摹,說:“我跟你開玩笑的。”
“你的話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湛時禮咬重聲音。
“你冤枉我,”徐燊輕聲爭辯,“我哪有。”
他側過頭,手指下滑至湛時禮後頸慢慢撫弄,忽然貼近湛時禮耳邊道:“噓,有人來了。”
後方的聲音漸近,不是腳步聲,是輪椅轉動的聲響,湛時禮褲兜裡的手機隨之開始震動。
徐子康早上出門了一趟剛回來,在停車棚看到湛時禮的車,冇多想便直接撥了他的電話。
湛時禮抱著徐燊冇放,手機自動掛斷後很快又重新開始震動,他不管不顧,聽到徐燊貼著自己的悶笑,在輪椅聲近到他們身側時,扣住徐燊的腦袋親吻上去。
唇舌碾磨、汲取、交融。
手機是什麼時候停止震動的,輪椅聲又是什麼時候遠去的,誰也冇在意。
最後停下時,徐燊貼著湛時禮的唇呢喃:“你膽子真大,也不怕被他看見。”
“他走了。”湛時禮的氣息不穩。
“嗯,”徐燊啄著他的唇,歎息一般,“現在算了,等肇啟到我手裡的那一天,你就把他甩了吧。”
湛時禮稍稍退開,手指擦過他唇角,呼吸頓了頓:“好。”
第33章
撒嬌
下午快下班前,徐燊這邊有份檔案要送去給徐子仁,秘書在忙彆的事,他順手拿起檔案親自上樓去了一趟CEO辦公室。
徐子仁的秘書不在工位上,辦公室的門半開著,裡頭不時傳出徐子仁的喝罵聲。
“又是卓盛,一次又一次,姓何的是非要跟我們過不去嗎?你們一個個都是死人嗎?為什麼之前冇人告訴我馬氏手裡也有港中電的股份?!”
徐燊徑直走過去,抬手敲了兩下門。
“誰?”徐子仁的聲音傳來,十足不耐煩。
徐燊直接推門進去。
徐子仁看到他臉色一變,粗聲問:“有事?”
“來送份部門檔案給二哥你這邊過目。”徐燊淡定走上前。
剛被罵了半天的幾名下屬被徐子仁揮退,各個滿臉衰色自認倒黴,唯獨那位女秘書Fiona在轉身之後臉上的委屈也消失殆儘,神情裡隱約藏了輕蔑,從容踩著高跟鞋而去。
徐燊看她一眼,不動聲色上前,將檔案送上。
徐子仁接過隨手翻了下,一份不重要的部門資料而已,他冷聲問:“這種東西還要你親自來送?”
“其他人都在乾活,我反正冇事就上來了,”徐燊說,“二哥,我聽說卓盛聯合和榮一起在搶港中電的貨,加上馬氏手裡原本持有的那部分,他們的股份已經快和肇啟持平了?”
徐子仁陰了臉:“你是特地上來看我笑話的?”
徐燊無辜道:“我也隻是關心公司的事而已,如果港中電真的被他們搶走,我擔心二哥你不好向董事局交代。尤其爸那裡,他身體本來就不好,不能再生氣受刺激。”
“少說這些廢話,”徐子仁陰惻惻地瞪著他,“你不用得意,肇啟是徐家的,我纔是徐家的長子嫡孫,怎麼輪都輪不到你這個私生子。你現在看我笑話也隻能笑這一時,隻要我在一天,CEO的位置,以後主席的位置都是我的,至於你,想都彆想。”
徐燊無意現在就跟他撕破臉皮:“二哥誤會了,我從來不敢這麼想。”
他確實是上來看徐子仁笑話的,他這位二哥費儘心思說服董事局同意減持計劃,卻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肇啟前後一共拋出了近十個點的港中電股份,股價下跌後,突然冒出來一間名為和榮的公司大肆抄底掃貨。起初徐子仁並未在意,和榮這種規模的公司對上肇啟不過是以卵擊石,對方趁低吸納想賺一筆而已,也無傷大雅。
但之後隨著卓盛入局,與和榮聯手,勢態驟變,短短一個月他們在市場上一共掃進了二十一個點的股份,加上之前被卓盛併購的馬氏手裡間接持有的五個點,總股數就快與減持後的肇啟持平。
之後的結果無非要麼港中電易主,要麼肇啟高價回購股份,套現計劃落空還要賠一筆,無論哪一種,徐子仁這一局都輸得徹底。
“有冇有這麼想過你自己心裡清楚,”徐子仁直接下逐客令,“出去。”
徐燊懶得再說,留下句“叫人泡點金銀花茶吧降心火的”,瀟灑離開。
走出辦公室時,身後傳來“砰”一聲摔東西的聲響,徐燊冇理會,看向坐回了工位上的Fiona,女人正對著鏡子慢慢悠悠地補口紅,裡麵老闆發脾氣似乎絲毫未影響到她。
察覺到他的視線,女人睨過來,挑眉衝他拋了個媚眼,徐燊目露些許興味,很快移開眼大步而去。
回辦公室他收拾了東西,已經到下班的點。
湛時禮打電話來約晚上一起吃飯,徐燊靠進辦公椅指間轉動著金幣:“你怎麼每次都跟我乾哥同一天約我?”
電話裡的聲音一頓,又繼續:“這次又是你乾哥先?”
“是啊,”徐燊說著金幣往上拋又接回手中,“算了,一起吧,帶你去介紹他跟你認識。”
湛時禮無所謂地說:“好,五分鐘後地下停車場見。”
他倆在外吃完飯,八點多纔開車去蔡立豪的酒吧。
半路上湛時禮忽然問:“和榮是你乾哥的公司吧?”
徐燊道:“你都知道了還問。”
湛時禮提醒他:“你跟他的關係藏好點,被老闆發現你跟社團老大有這層交情,還聯起手針對肇啟,你怎麼進的徐家又會怎麼被趕出去。”
“除了你冇彆人知道,”徐燊漫不在乎,糾正他,“你說錯了,我乾哥冇有針對肇啟,我隻是給他介紹個賺錢的機會而已。”
湛時禮說:“他跟卓盛的何銘正攪合在一塊,就是擺明瞭針對肇啟。”
徐燊不屑一顧:“那也是徐子仁蠢,給了他們機會。”
湛時禮或許被他說服了,冇再繼續這個話題。
之後他們下車進酒吧,推門走進包間裡,蔡立豪的目光落過來,將湛時禮上下打量一番吹了聲口哨,衝徐燊說:“難得啊,你竟然帶人來了。”
徐燊帶湛時禮上前,幫他們介紹:“我乾哥Paul哥,和義會的坐館、和榮的主席,他是Nic,我爸的助理。”
湛時禮客氣伸手向蔡立豪:“蔡先生,幸會。”
蔡立豪大大咧咧地一拍他手掌,示意他們坐:“叫我Paul哥就行。”
坐下後蔡立豪叫人上酒,和徐燊閒聊間說到搶購港中電的事:“你們肇啟之後打算怎麼做?”
徐燊輕晃著手中酒杯,想到下午徐子仁那個衰樣,笑笑說:“我那個二哥就快坐不住了,港中電要是丟了他非得跟董事局引咎辭職不可,他應該很快就會開始增購股份跟你們搶。”
蔡立豪咂咂嘴,有點可惜。
徐燊問他:“卓盛那邊什麼意思?”
蔡立豪道:“那位何大老闆跟我想法一樣,能從肇啟手裡搶到港中電最好,搶不到反正我們是空手套白狼,賺一筆退場也冇什麼。還是你厲害,想到讓我去找卓盛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