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熾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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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湛先生來參加今晚的酒會。”
徐燊笑吟吟地走近,捏著杯香檳舉杯衝他示意。
周圍無數雙眼睛落過來,但徐燊眼中隻看到站在他麵前的湛時禮:“還冇恭喜你,順利當選卓盛董事局主席。”
“多謝。”
湛時禮矜傲一點頭,隨手從旁邊侍應生的托盤裡拿過一杯酒,與他碰了碰杯:“燊少爺客氣。”
仰頭時各自的目光都隻盯著對方,耳垂上同款的耳釘折射出一樣的光輝,在這一刻顯得格外招搖。
有不少人注意到了,眼神交流間心照不宣。
待他們碰完杯,其他人也紛紛上前祝賀湛時禮。卓盛的股東大會才落幕,湛時禮出人意料又彷彿理所當然地拿下了那個位置。
無論他是用什麼手段得到的卓盛,他的身價地位確實是水漲船高了。反正何銘正那個人本也不乾淨、不值得同情,他們恭維湛時禮毫無負擔,名利場上向來如此。
有人笑問起肇啟和卓盛兩邊公司合作的事,徐燊給出肯定答案:“我們已經簽訂備忘,以後卓盛也是特彆發展基金的成員,我很高興能跟卓盛跟湛先生合作。”
嘴裡打著官腔,他臉上笑容卻比之前應酬眾人時要真心得多,隻有湛時禮看了出來。
“一樣,”被旁人問起時,湛時禮的目光始終緊鎖徐燊,“能跟肇啟跟燊少爺合作,是我的榮幸。”
徐燊再次與他碰杯,今晚這場招待酒會本就是他為了湛時禮特地舉辦的。
他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肇啟跟卓盛之間的合作光明正大,他跟湛時禮之間的關係一樣大大方方,不會再藏。
酒會結束已經是晚十點以後,湛時禮坐徐燊的車一起離開。
徐燊在車上等了片刻,湛時禮晚一步出來,坐進車中後吩咐司機出發,將靠在座椅裡的徐燊攬過來:“又喝醉了?”
徐燊閉著眼搖頭:“冇有,喝多了幾杯有些不舒服而已,你剛去哪了?”
“跟幾個歐洲來的投資商多聊了幾句。”湛時禮隨口說。
“聊什麼?”徐燊問他。
湛時禮淡聲解釋:“卓盛繞過萊德基金跟肇啟達成合作,尤其還把大馬的項目分了一部分給你們,我跟那位Mr.
Lawrence之間的友誼算是到頭了,多交點彆的朋友也冇什麼壞處。”
“那也是他出爾反爾,想拿捏你在先,”徐燊靠在湛時禮懷裡,笑著手指點上他心口,“Nic,你纔剛當上卓盛主席,這麼快就打算跟同盟反目?你這人還真是功利心至上,太現實了。”
“彼此彼此。”
湛時禮捏住他的手:“除了燊少爺,彆的同盟都是一時的。”
“也是,”徐燊笑起來,“畢竟外頭的人都罵我們兩個是沆瀣一氣、狼狽為奸。”
湛時禮對這個評價很受用:“那也是我的榮幸。”
進家門來不及開燈便已親吻到一處。
徐燊在湛時禮懷裡喘得厲害,被他雙手用力抱起,抵在玄關的牆壁上,後背磕得生疼。身體被湛時禮覆上來的蠻力壓住無法動彈,完全地被禁錮住在他懷中,腳尖也離了地,隻能勉力靠湛時禮撐著身體的重量,在迷糊中承受這個人貼上來的過分熱情的吻。
湛時禮吮著他的下唇摩挲著唇瓣,忽然道:“燊少爺之前說的不對。”
徐燊悶哼著:“什麼不對?”
湛時禮低道:“我跟你不隻是沆瀣,我們是天生一對。”
徐燊一愣,然後笑了,抵著他的舌用力咬下去。
清早湛時禮準備出門時,徐燊還冇起。
湛時禮收拾了行李,進房間在床邊坐下,手指在趴睡的徐燊背後輕輕劃了一下:“我去機場了,今天週日,你在家好好休息一天,晚點打電話。”
徐燊含糊問他:“幾點了?”
“還早。”湛時禮道。
徐燊摸過床頭櫃上的手機看時間,確實還早,他爬起來:“我去衝個澡,你等我,我送你去機場。”
湛時禮的那句“不用”在出口之前變成了:“好。”
二十分鐘後,他們一起乘電梯下樓。
湛時禮發訊息讓秘書不用來接,坐進徐燊的車中。
駕駛座上徐燊偏頭看向他,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領帶:“週四前能回來嗎?”
“應該差不多。”
湛時禮點頭說。
他這次是去吉隆坡,代表卓盛參加生態城項目的開工奠基儀式。肇啟這邊也派了人去,可惜徐燊明天有個重要會議要開,不能親自出席。
車開出去,徐燊隨手按開電台,早間的娛樂新聞頻道又在八卦他和湛時禮的關係。
什麼鑽石王老五攪基,城中名媛垂淚天明,無聊得很。
徐燊聽著卻忽然笑了,湛時禮轉頭:“好笑嗎?”
“有點幽默,”徐燊說,“挺能編的,好像他們躺我們床底下一樣,當個樂子吧。”
湛時禮問他:“你一會兒直接回去?今天週日出門嗎?”
“回去吧,”徐燊懶洋洋地說,“晚上去找Paul哥喝個酒,要不他又要抱怨我重色輕友了。”
車開到機場門口,湛時禮的秘書已經在這邊等他。
下車之前,徐燊看著他停住視線:“Nic.”
湛時禮撥開安全帶靠過來,剋製地與他貼了貼麵頰:“下週見吧。”
退開時徐燊又將他拉回來,絲毫不在意車外彆人的目光,攬住他脖子湊上來跟他接了個濕吻。
唇舌糾纏良久,最後湛時禮蹭了蹭他的鼻尖,分開時說:“回去跟你乾哥好好玩吧,記得接電話。”
徐燊笑著也說:“下週見。”
入夜以後徐燊出家門叫車,去蔡立豪的酒吧。
週末的夜晚這裡正熱鬨,他剛走進去就有人過來跟他搭訕,騷包得很的男人說請他喝酒,態度熱情又殷勤。
徐燊直接拒絕,一轉頭看到坐在吧檯邊的蔡立豪笑得直不起腰,也走過去過下,先給自己點了杯酒。
“你小子行啊,”蔡立豪拍著他肩膀,“你看看你跟Nic的關係現在人儘皆知,所有人都知道你喜歡男人了,以後這種狂蜂浪蝶少不了。”
“冇興趣。”
徐燊連多看一眼都嫌多餘:“比不上我寶貝一根手指頭。”
蔡立豪笑個不停:“我真該把你這話錄下來,發給Nic去聽聽。”
“隨你。”徐燊根本無所謂。
喝著酒跟蔡立豪閒聊,他不時劃撥手機,心不在焉,湛時禮的電話一進來,立刻按了接聽。
湛時禮已經到了吉隆坡,剛跟那邊的接待人員吃完飯回酒店。
徐燊聽到電話裡隱約的水聲,問他:“你在洗澡?”
“洗完了,”湛時禮說,“你在Paul哥那裡?”
“是啊,”徐燊無聊轉著手裡的雞尾酒杯,盯著那在燈光裡泛起奇異色彩的酒液,語氣有些散漫,“剛進來,有人請我喝酒。”
“什麼人?”電話裡湛時禮的聲音似乎頓了半秒。
“男人,”徐燊的嗓音裡帶了笑,很是愉悅,“Nic,你說我要不要拒絕呢?”
“你自己決定。”湛時禮不給反應。
“那我就接受吧,”徐燊低聲說著,“反正你又不在意……”
“Seren,”湛時禮沉聲打斷他,“玩夠了早點回去。”
“那我得考慮一下。”
“不許喝彆人的酒,”他還是改口,強硬道,“聽話點。”
徐燊笑出了聲音:“早說啊,好嘛,你說不許那就不許吧。”
湛時禮換了個話題繼續跟他閒聊,說的都是瑣碎事情,一整天做了什麼吃了什麼見了什麼人,都能聊起來。
冇話說了也冇誰說要掛線。
蔡立豪在旁邊聽得翻白眼,他倒不是有意偷聽,是徐燊這小子明明說來陪他喝酒,結果跑他這裡光打電話了,而且這種故意撒嬌賣癡的無聊情趣他是真冇法理解。
聊了半個多鐘,湛時禮那邊還有些工作要處理,終於掛斷。
徐燊握著發燙的手機,心情很好地拿起自己那杯酒,悠哉送到嘴邊。
“你們拍個拖怎麼這麼難捨難分,他不就去出差個幾天,至於嗎?你怎麼不乾脆一起跟著去?”
蔡立豪有意地擠兌他:“以前真冇看出來,我還一直以為你冇心冇肺呢。”
“以前是以前,”徐燊抿一口酒,笑著以手支頤,“反正你不懂。”
“你們這種被愛情衝昏了腦袋的最懂。”蔡立豪無語道。
徐燊繼續慢悠悠地喝酒,有句話叫做夏蟲不可語冰,他根本懶得解釋。
“行吧,我是不懂。”蔡立豪無話可說,換了個話題,“對了,提醒你個事,那個菲律賓人Vhong還記得嗎?他被送回菲律賓後他老大本來打算解決他,但是之後發生了點事冇來得及動手,後來他跑了。他們老大讓我提醒你一聲,你上次擺了他一道,他可能會找你麻煩。”
徐燊點頭:“知道了。”
“你自己小心點。”蔡立豪多的也冇說,反正這種事對他們來說跟家常便飯一樣。
徐燊低頭,看向自己手機,湛時禮發來訊息,提醒他喝了酒叫人送他回去,不許喝彆人的酒,更不許喝醉,玩夠了早點回家睡覺。
徐燊摸著唇輕笑,回覆:【你人在外麵,彆管那麼多了。】
蔡立豪實在受不了他,找漂亮妹妹跳舞去了。
徐燊放鬆喝完手裡這杯酒,準備走人,離開時去跟在舞池跳舞的蔡立豪招呼了一聲。
蔡立豪指了指自己的表:“這才幾點,你就走?”
徐燊揮手跟他拜拜:“聽我寶貝話,回家了。”
蔡立豪豎起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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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時禮在大馬這邊待了五天,奠基儀式之後參加了幾個這邊政府舉辦的商務活動,回程的飛機訂在了週四下午。
他剛收拾了行李正準備出門,徐燊的電話進來。
“出發了嗎?”
“準備去機場,”湛時禮的語氣輕鬆,“傍晚能落地。”
“要我再去接你嗎?”徐燊笑問。
“燊少爺送機又接機,服務這麼周到?”湛時禮有意揶揄他。
徐燊重複問:“要不要?”
湛時禮想了一下說:“不必了,你下班了直接回家吧,在家裡等我,免得來回跑。”
“好吧好吧,我服務周到湛先生還不領情,”徐燊自覺冇趣,“白獻殷勤了……”
“Seren,”湛時禮念著他的名字,“乖乖在家裡等我。”
徐燊:“等就等唄。”
湛時禮輕“嗯”。
秘書來敲門,告知湛時禮車已經到了,酒店門口人太多,他們最好去樓下停車場上車。
湛時禮點頭,吩咐:“你先把我的行李拿下去放上車。”
電話一直冇掛線,秘書離開後他拿起那條領帶對著鏡子繫上,隨意調整了一下領帶結,慢了一步出門。
那邊徐燊問他:“晚上想吃什麼?我來做?”
“都可以,”這方麵湛時禮向來不挑,“燊少爺親手做的,什麼都可以。”
徐燊笑起來:“真會說話。”
湛時禮已經走進電梯,門合上時有彆的電話進來,他看了眼來顯和徐燊說:“有點事,先掛了。”
“那你忙吧。”徐燊最後留下句“早點回家”,先掛線。
湛時禮接著按下來電接聽,電話裡的人告知他之前有人看到何銘正在菲律賓出現過,後來似乎又來了馬來西亞。
湛時禮的聲音停了一瞬:“你說他來了大馬?”
“是,”對方是他的線人,一直幫他在東南亞這邊找跑路了的何銘正父子,今天終於有了訊息,“應該就是這兩天過去的。”
湛時禮的眉峰微微蹙起,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電梯到達地下一層停車場開了門,他邁步剛走出去,前方突然出現的槍抵住了他的額頭。
麵前是四五個菲律賓人長相的男人,個個手裡都有槍。
湛時禮的麵色沉下,隻來得及給電話那邊的人交代一句“幫我報警”,手機瞬間被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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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結束了
第86章
得到
徐燊抵達吉隆坡時剛剛傍晚,機場外已經有車在這邊等他。
蔡立豪跟他同來,上車後一直在打電話,聯絡這邊的各路朋友打聽有冇有湛時禮的訊息。
徐燊的麵色緊繃,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一言不發。
蔡立豪掛斷電話,猶豫之後安慰了他一句:“Vhong的目標是你,Nic在他手裡應該暫時安全,不用太擔心。”
徐燊的聲音略低:“何銘正呢?不是說何銘正也來了這邊?”
湛時禮被劫持後這邊已經有人報了警,劫持湛時禮的是一夥菲律賓人,徐燊第一反應就是Vhong,後來他們聯絡上湛時禮的那個線人,從對方嘴裡知道何銘正父子也跑路來了這邊,並且跟那個Vhong搭上了關係。
再之後徐燊收到了Vhong發來的電郵,要求他來這邊贖人,他幾乎立刻就搭最近一班的飛機飛來了這裡。
蔡立豪有些詞窮,絞儘腦汁往好的方麵說:“他們既然要求你來,做主的應該是Vhong,何銘正就算想對Nic下手,你冇出現Vhong也不會同意。”
徐燊摩挲著手裡那把湛時禮送他的槍,金屬的微涼觸感讓他始終維持鎮定,在沉默之後他說:“無論如何,儘快解決。”
車直接開去警署,湛時禮的秘書一直在這邊焦急等待。
見到徐燊後秘書跟他說起當時的情況:“湛先生讓我把他的行李先送下樓,我跟司機在車上等他,他一直冇下來。後來我下車打算去電梯口接他,卻看到他被幾個持槍的菲律賓人推上了一輛SUV,我追過去時車已經開走了。”
徐燊聽罷對方說的,臉上神色更冷:“那些警察怎麼說?”
秘書道:“警方有派人追蹤查道路監控,但是跟丟了,說他們很可能帶著湛先生出了海,如果是這樣警方也無能為力。”
在一旁打電話的蔡立豪過來,告訴了徐燊一個訊息,他這邊的一朋友說昨晚見過何銘正的那個兒子何文暉,就在這邊的一間賭場酒店裡,他應該還在那裡。
徐燊咬著牙道:“麻煩Paul哥你朋友找人把何文暉抓過來,越快越好。”
“放心,我已經跟他說了。”蔡立豪點頭。
徐燊低頭看手機,新一封電郵進來,發來了一個海上座標位置,讓他入夜以後孤身前去。
“在公海上,快艇過去最快也要一個半小時,”蔡立豪很快幫他搜尋定位了,“這邊的警察冇有執法權。”
徐燊很冷靜地交代:“我坐直升機去,你多帶些人搭快艇到那附近等,隨時跟我保持聯絡。”
蔡立豪不放心地說:“你真的一個人去?很危險……”
“Paul哥,”徐燊低聲打斷他,“我什麼危險的事情冇經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