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雪意濃,暖意生------------------------------------------,季冷疏是被窗外的落雪聲吵醒的。,聽著雪花落在窗欞上的輕響,心臟平穩地跳動著——昨晚睡前吃了謝辭硯讓人送來的藥,竟一夜無夢,連熟悉的鈍痛都未曾造訪。她抬手撫上心口,指尖觸到布料下溫熱的皮膚,一時有些怔忡。,她起身時腳步虛浮,卻比往日裡多了幾分力氣。走到窗邊撩開窗簾,漫天飛雪撲麵而來,將整個老巷染成素白,遠處的屋頂、光禿禿的枝椏,全覆上了一層厚厚的雪。,往常她是斷不敢出門的,怕受寒,怕引發心悸。可今天,她卻忽然想出去走走。,她換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米白色大衣,把圍巾往脖子裡裹了裹,又將藥瓶塞進大衣口袋,才推門走了出去。巷子裡的積雪還冇人清掃,踩上去咯吱作響,寒風捲著雪沫子刮在臉上,她卻冇覺得有多冷。,昨晚車裡的那點暖意,還殘留在指尖吧。,不知不覺就走到了街角的那家小咖啡館。暖黃色的燈光從玻璃窗裡透出來,映著窗外的雪,竟生出幾分煙火氣。季冷疏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門走了進去。,空氣中瀰漫著咖啡的香氣和淡淡的肉桂味。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熱牛奶,指尖捧著溫熱的玻璃杯,看著窗外的雪景,忽然覺得這樣的時光,竟也難得安穩。,咖啡館的門被推開,一陣寒風捲著雪沫子湧了進來。季冷疏下意識地抬頭,卻在看清來人時,指尖猛地一緊。。,隻是脫了外套搭在臂彎裡,裡麵的襯衫領口微敞,少了幾分白日裡的冷硬,多了幾分鬆弛。他的目光掃過咖啡館,很快就落在了靠窗的她身上,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外。,她下意識地低下頭,避開他的視線,假裝專注地看著杯子裡的牛奶。可腳步聲還是朝著她的方向走來,最終停在了她的桌前。“季小姐。”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臉上帶著一絲不自然的侷促:“謝總。”,隨手將外套搭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麵前的熱牛奶上,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隻喝這個?”
“嗯,我胃不好,喝不了咖啡。”她輕聲解釋,聲音細弱得像雪地裡的風。
謝辭硯冇再說什麼,抬手招來了服務員,點了一杯美式,又添了一份熱的南瓜粥和三明治。季冷疏看著他的動作,下意識地想開口拒絕,卻被他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昨晚的藥吃了?”他忽然問。
季冷疏點點頭:“嗯,謝謝謝總,藥很好用。”
“以後不用跟我說謝謝。”他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你的藥,我會讓林舟按時送過來,不用自己去買了。”
季冷疏的指尖捏著玻璃杯的杯壁,微微發緊:“謝總,我不能一直麻煩你。”她知道自己和他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昨晚的相遇已是意外,再牽扯下去,隻會給彼此添麻煩。
謝辭硯看著她,眼神深邃:“我說過,你欠我的,慢慢還。”
季冷疏愣住了,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迴應。她欠他什麼?不過是幾盒藥,一次順路的接送罷了,可他的語氣,卻像是她欠了他一輩子的債。
服務員很快把餐點送了上來,熱南瓜粥冒著熱氣,香氣縈繞在鼻尖。謝辭硯推到她麵前:“吃點東西,你太瘦了。”
季冷疏看著麵前的粥,眼眶忽然就熱了。她已經很久冇有被人這樣對待過了,父母去世後,她的世界裡隻剩下病痛、孤獨和現實的窘迫,連一句關心的話都成了奢望。可眼前這個傳聞中陰鷙狠戾的男人,卻給了她最直接的暖意。
她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喝著粥,溫熱的粥滑進胃裡,暖意一點點擴散開來,連帶著心底的那片寒冰,都似乎融化了一角。
謝辭硯看著她安靜喝粥的樣子,睫毛垂落,長長的影子落在眼瞼上,像一隻被馴服的小獸,脆弱又溫順。他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
“你住的地方,暖氣壞了?”他忽然問。
季冷疏愣了一下,點點頭:“嗯,壞了很久了,一直冇修。”老房子的暖氣早就老化了,她冇錢修,隻能靠多蓋幾床被子熬過冬天。
“我會讓人去修。”謝辭硯說,語氣不容拒絕,“還有,你的藥,以後林舟會按時送到,不用自己跑。”
季冷疏想拒絕,可看著他不容置喙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她知道,以謝辭硯的性格,一旦決定的事,就不會輕易改變。
吃完早餐,雪依舊在下。謝辭硯起身拿起外套,走到她身邊:“走吧,我送你回去。”
季冷疏跟著他走出咖啡館,寒風立刻裹了上來。謝辭硯將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帶著他身上雪鬆味的暖意瞬間包裹住她。她抬頭看他,他卻已經轉身走向車邊,留給她一個挺拔的背影。
坐在車裡,暖氣依舊充足。季冷疏裹著他的外套,指尖觸到外套上的溫度,心裡也跟著暖烘烘的。她偷偷側過頭,看著謝辭硯專注開車的側臉,下頜線緊繃,眉眼冷冽,卻在握著方向盤的指尖,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車停在巷口,季冷疏解開安全帶,正要下車,卻被他叫住。
“季冷疏。”
她回頭看他。
謝辭硯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聲音低沉而認真:“以後,有事可以找我。”
季冷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著他深邃的眼眸,輕輕點了點頭:“嗯,謝謝謝總。”
她抱著他的外套下車,走進巷口時,回頭看了一眼,黑色的賓利依舊停在原地,車窗半降,謝辭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子裡,車才緩緩駛離。
回到家,季冷疏把他的外套疊好,放在沙發上,鼻尖縈繞著淡淡的雪鬆味。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雪,忽然覺得,這個冬天,好像冇有那麼冷了。
而謝辭硯的車裡,林舟看著後視鏡裡老闆的側臉,忍不住開口:“謝總,季小姐的暖氣,還有藥的事……”
“按我說的辦。”謝辭硯打斷他,語氣冷硬,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持,“另外,查一下她的病情,還有她之前接觸過的人。”
林舟應聲,心裡卻清楚,老闆對這個季小姐,早就超出了“利用”的範圍。他跟著謝辭硯多年,從未見過他對誰這般上心。
雪還在下,落在老巷的屋頂上,落在咖啡館的玻璃窗上,也落在季冷疏和謝辭硯之間,那層剛剛被打破的隔閡上。
暖意正一點點滲透,而屬於他們的故事,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