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應
一頓飯吃完, 池鄴跟林燃的話題扯到了工作。
池煙被池鄴叫去倒水時，再回來，就已經談到了合作。
林燃雙手交疊, “談起合作, 我這裡的確有一個很適合貴公司。”
“是嗎？”池鄴對於林燃這麼賣麵子顯然很高興, “煙兒在工作上麵一直很優秀，專案交給煙兒去做, 一定很合適。”
池煙隻略勾了下唇, 並沒搭話。
於公於私, 她都一點也不想跟林燃合作。
“那可不巧, 前幾天讓人擬定的合同被池煙打回幾次了, 大概是沒有這方麵的興趣。”林燃麵帶遺憾。
池煙手一頓 ，更想將這杯水直接往他頭上招呼。
“謝謝。”林燃接過水, 依舊禮貌。
“還有這事？”池鄴目光看向池煙。
池煙微微怔了下反問：“什麼合同，這幾天公司裡的事情太多，有些事我還沒來得及處理，可能底下的人處理錯了, 這才讓林總誤會了。”
“是嗎，我當專案太小，你看不上。”
“林總拿出手的，怎麼會有我看不上的道理。”
“既然是誤會就好說了, 煙兒，等合作後這專案你可要全權負責啊，一定讓林燃滿意。”池鄴對這個回答很滿意。
林燃倒是沒所謂。
修長的手指搭著杯口, 骨節分明勻稱，指甲是乾淨的淡粉色，有小片月牙。
池煙在心底已經掐死對方一百次，麵上不顯還挺高興，“好啊，我一定會好好負責，親力親為。”
宋清雯端來切好洗淨的水果，“好了，你們這些生意人啊真是一停下說的還是生意，吃點水果。”
閒坐了近二十分鐘，林燃起身告辭。
池鄴提醒池煙去送。
天色已經晚了，路燈亮起，落下偏白的光。
池煙腳上還踩著家居的拖鞋，出了門後敷衍的抬手，“林總慢走。”說完，便要進去。
林燃提醒她，“你這麼快進去，隻怕讓人生疑。”
“什麼？”池煙停下看他。
她高出林燃三兩步台階，從高度來說，她占據優勢。
林燃氣定神閒，語氣不急不緩，“看的出來，池叔叔想撮合我們，而你在他麵前也並不排斥，前麵戲演的不錯，彆在結尾演砸了。”
“彼此彼此，你演的也很優秀。”池煙下了台階，嘲弄道：“林總，需要替你開車門嗎？”
“不用。”林燃彷彿聽不懂這話裡的諷刺意味，“有人做。”
這時候，司機從車上下來，已經替林燃開啟了車門，的確是有人做。
他曲了下身，上車。
開緩緩開動。
正在這時，車窗搖下來。
林燃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露出來，薄唇彎了彎，“以後，合作愉快。”
……
林燃給的專案，是老居民區改經濟適用房。
拆遷的前期準備致誠已經完成，剩下的便是爆破拆遷，將地皮清理完畢後開始第一期的房建，世紀則負責精裝修。
池鄴那邊也對這專案很上心，讓池煙實時彙報進度。
合同簽訂後，致誠那邊邀請實地考察。
池煙帶著冷助理以及專案部的骨乾跟著一塊了，分了兩輛車。
車開到了指定地點的，池煙下車時看見了林燃的車，他正背對著他們，身邊有人拿著圖紙詳細解釋。
聽到車的聲音，林燃回頭，看見她招手，“你來看看。”
對工程建設類的，池煙是短板。
雖然這兩年合作過幾個專案，但也僅限於看懂圖紙。
池煙見他一本正經，不算太排斥的上前，與林燃一起聽對方解釋。
在這方麵，林燃顯然要比她專業的多。
池煙少見林燃認真的一麵，他側顏好看，垂著的眼，眼底漆黑，有光。
眼前的老居民樓裡的人已經搬走了，牆皮泛黑有大塊大塊斑駁凋落的痕跡，陽台上的欄杆生著紅色的鏽跡，還有掛著的遺落的衣物。
周圍已經陸續開始施工。
施工員走過來，拿來了安全頭盔，要進裡麵，為了安全最好還是帶上。
池煙接過一個。
她帶上後又伸手去係上卡扣，但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扣不上。
就在她要摘掉重新換一個的時候，一隻手搭了過來，略用了點力將頭盔又摁了回去，林燃低著頭，伸手捏住了卡扣。
池煙視線，剛好與他的下顎平齊，線條緊繃，乾乾淨淨。
她下意識的往後退一步，想避開。
林燃：“彆動。”
隨後，哢噠一聲，卡扣係上了。
冷助理：“……”
這場麵怎麼可能怎麼詭異。
不止冷助理覺得詭異，在場的其他也同樣一臉的懵逼，麵麵相覷，從各自的眼裡都能看出同一個問題。
“臥槽，兩人這是戀人關係？”
池煙非常不自然這樣的過分曖昧接觸，正要皺眉開口時林燃鬆了手，主動避開了一定的距離，神色正常的掃了眼其餘人，“安全頭盔要帶好。”
一副施工安全員的做派。
其餘人被這一眼掃過，下意識去撥弄了下自己的頭盔，確定帶的規規矩矩。
“走吧。”林燃率先往前一步。
實地考察完畢後，林燃安排了飯局。
多是合作商，包了兩個連通的大包間，滿滿坐了兩桌。
其中一個喝多了酒，滿嘴跑起了火車，也不管在場還有小部分女性，開始開黃腔，目光更是直勾勾的盯著池煙。
但池煙不是公司不具名的小職員，身份擺在那，有那個色心沒那個色膽。
隻不過，眼神下流，露骨的占起了便宜。
如果不是在場人不少，而她跟致誠是合作關係，池煙一杯酒就直接往臉上伺候了。
合作商不停的找理由勸她酒，她能推的都推了，推不掉讓助理擋了。
對方對她這種行為不滿意，“池總，那你這明顯是瞧不起我啊。”
推脫不掉，她接過一杯喝了，“不好意思，去趟洗手間。”
起身時，池煙餘光裡看到了身邊的林燃。
他背後有林家，其餘的人自然不敢一個勁兒的勸他喝酒，正常飯局他異常的輕鬆，單手搭著椅背，遊刃有餘，對身邊發生的事情恍若未見。
池煙也不覺得太失望。
本來她就知道這個男人是什麼樣子，從沒抱過期望。
合作商目光跟著她起身，笑著道：“池總可要早點回來，我們還等著你喝酒。”
池煙直接走了出去。
她今天沒喝多少，鏡子裡，她臉還是有淡淡的紅，她拍了拍臉，企圖讓臉頰上的溫度下去點。
回去的時候發現林燃跟她換了位置。
林燃依舊是那股懶散的樣子，單手撐著手臂，另一隻手裡還捏著半瓶酒。
他勾著唇，看著已經喝得迷糊的合作商，“就這酒量，吳總再和三杯應該沒事吧？”
對方連連擺手，已經口齒不清，“喝，喝不了了。”
“男人怎麼能說自己喝不了，吳總你這可就不太男人啊。”林燃說話間，又給對方倒了一杯，“就一杯，吳總也不行？”
合作商身邊的助理要接，林燃往後收了點，“怎麼，想跟你們老闆搶酒喝？”
助理一麵窘迫，悻悻的坐了回去。
合作商隻有硬著頭皮喝下了。
池煙走過去，林燃抬起頭笑了下，“池總抱歉啊，我跟吳總一見如故，跟你換了位置，已經換了新餐具。”
“好。”池煙坐下時，看了眼合作商。
也不知道在自己走之後林燃勸了他多少酒，剛開始本來就喝醉了，現在雙眼渾濁，意識模糊，像是快喝死過去了。
池煙看不下去，微側了下臉低聲道：“行了，再喝下去他命都快沒了。”
“是嗎？”林燃像是這時候才反應過來，認可的點了下頭，“那的確是不能再喝下去了。”
飯局結束後，比稱作吳總的合作商是被助理抬著出去的，醉的如同一攤爛泥，毫無意識。林燃則讓人直接給他樓上開了房。
出了飯店時，池煙看了眼林燃。
剛要到嘴的話說出來時，林燃嘖了聲，頗為懊惱：“太醜了，他真的，辣到我的眼睛了。”
池煙：“……”她可能是喝了假酒才會認為這個男人還有一點可取之處。
……
“回公司。”
上了車，池煙直接開口。
司機應了聲，正要發動引擎時，車玻璃被敲了下。
看清楚了人，池煙摁了摁眉心，有種從骨子來的厭惡，車窗搖下來，池煙問：“還有什麼事？”
林燃低著身，指著另一邊的車，“我的車爆胎了，池總，搭個順風車？”
池煙看了眼，果然後車輪已經扁了下去，他的司機下了車一臉無奈。
分明從剛才還好好的，說破就破也是詭異。
不過想到對方人品，也說的過去，這可能就是現世報了。
見池煙遲疑，林燃又道：“都是合作方，不至於這麼冷漠吧？”
哦。
池煙內心毫無波動。
她看了眼林燃，很快又改變主意。
“好啊，能給林總搭順風車當然是我的榮幸。”池煙笑了下。
那笑容太具迷惑性，淺淺的梨渦，以至於林燃有片刻的恍惚，另一方麵也是池煙答應的太快，他甚至有些措手不及。
以至於忽略了那雙秋眸裡一閃而過的狡黠。
林燃說了謝謝後去開另一邊的車門。
池煙靠著椅背，直接道：“開。”
司機問：“現在？”
“對。”
儘管司機從前視鏡裡看到剛以為能搭上車的林燃走到了車尾，但他拿的是池煙給的工資，所以隻能一咬牙，踩了油門，開的異常決絕。
他甚至能想象對方被噴了一臉尾氣的臉。
為池煙開車這麼久了，還是第一次見老闆有這麼……，嗯，偏幼稚的舉動。
車窗伸出隻白皙嬌小的手，池煙對著車後的人揮了揮手。
林燃抵了抵上牙膛。
反應過來時剛開始還有點氣，隨後嗤了聲，到底是沒忍住彎了彎唇，輕笑出聲。
作者有話要說： 受某人影響，逐漸幼稚化的某人
池煙冷漠臉：……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