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君萬安 006
薛銘汌和楚清禾的腳步聲和說話聲,慢慢消失。
隻剩穿堂風的聲音,嗚嗚作響。
這時小禾進來,看到楚靜婷臉色蒼白,身上都是藥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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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
“小姐,你怎麼會弄成這樣?侯爺呢?”
楚靜婷滿眼空洞,無力地搖頭:“我沒事。”
小禾看著她臉上的死寂,瞬間明白了,把小姐變成這樣的人就是侯爺。
她心疼地給楚靜婷換上了一身新的衣衫,不忿道。
“侯爺怎麼能這麼對你,以前你隻是不小心被刺槐樹紮到了手,他便下令拔了京城所有的刺槐。”
“如今他要娶二小姐,就忘記了曾經嗎?”
楚靜婷眼底沒有任何波瀾,張了張口:“隨他去吧,我已經不在乎了。”
一個男人愛你的時候對你有多好,不愛你時,傷你就能有多狠。
楚靜婷看著桌上的藥,藥汁黑漆漆的,還冒著苦澀的熱氣。
這藥沒有治好她,卻輕易地斷送了她和薛銘汌的十年。
也徹底斷了,她對薛銘汌最後的一絲情誼。
這一夜過後,楚靜婷病了,發起了高燒。
模模糊糊中,她感覺到有人來過。
那人輕撫著她的臉,說了什麼話,自己一句也沒聽清楚。
隻是接下來的日子。
楚靜婷感覺自己的身體,一天比一天虛弱,哪怕是小禾喂再多的藥也沒用。
她喝進去多少藥,都會悉數吐出來。
這些日子,她的父母一次都沒來看過她。
依稀能聽到府裡的人,都在為薛銘汌和楚清禾的大婚而忙碌。
小禾不斷地安慰楚靜婷:“這些日子,老爺和夫人都在忙著準備二小姐的婚事,這才沒空來看你。”
“你不要難過。”
楚靜婷扯出一抹蒼白的笑:“有你陪著我,我不難過。”
小禾聽到這話,反而紅了眼。
日子一天接一天,楚靜婷吐血的次數越來越多。
她知道,自己快撐不下去了。
就這麼到了七月十四,窗外月上柳梢頭。
門忽然被推開。
楚靜婷放眼看去,就見楚母一襲華貴紫衣,快步走到她床邊。
“靜婷,你好一些了嗎?”
楚母的語氣,都是焦灼的關心。
楚靜婷第一次,感受到母親的關懷,心中渴望愛的那根弦被觸動。
“娘,我好痛。”她的身上,無時無刻都在疼。
楚母把她抱在懷裡,輕輕地拍著。
“這些日子你妹妹要成婚,娘太忙,才沒空來看你。”
“我知道。”楚靜婷貪婪地,感受著母親的溫度。
畢竟,母親以前從來沒有這樣抱過自己。
下一刻,卻又聽楚母說:“靜婷,你妹妹成婚,你是姐姐也該表示心意。”
“不如就把長寧玉戒送給你妹妹吧,也算是物歸其主。”
聞言,楚靜婷身子一僵,楞在原地。
長寧玉戒是自己及笄時,薛銘汌親手給她的,他說這個戒指隻有薛府的侯夫人才能擁有。
原來,母親不是來看自己的,而是為了替妹妹要回侯府的信物。
失望瞬間席捲了全身。
楚靜婷從楚母懷裡出來,強忍喉嚨澀痛:“娘,我可以把這個東西給你,但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楚靜婷一字一句,問:“如果我也活不過十八歲,你也會像對妹妹這樣,對我嗎?”
楚母愣住了,久久沒有回答。
但楚靜婷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她本想,如果母親回答會,她就原諒母親的偏心。
可母親連騙騙自己,都不願意。
“我知道了。”楚靜婷心裡的那口氣,像是散了。
她艱難起身,去妝匣裡取出一個小木盒遞給母親。
楚母拿到東西轉身就走。
但到了門邊,她卻忽然回頭。
楚靜婷抬頭,對上她的目光,心裡沒出息地升起一絲希冀。
卻聽楚母一字一句地囑咐:“明日是十五,你還是去佛堂為你妹妹三叩九拜祈福,就不必來參觀大婚了。”
下一刻,房門緩緩合上。
一滴清淚也從楚靜婷眼角滑落,此時此刻她終於接受,父母不愛自己這件事了。
她對父母的眷念和期盼也在這一刻徹底消散。
楚靜婷擦去眼淚,耳畔傳來一道似有若無的聲音。
“酆都城門子夜開,童子速歸位。”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