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州王府,偏書房。
陸昭在桌上苦思冥想,徹夜未眠,他不敢閤眼,怕一閤眼就會見到那天的火光,他在腦海中迅速思索著到底在哪裏見過那種花飾,他暫時想不到,所以他準備開始實施別的計劃。
首先,就是拉攏人心,他收拾打扮一番,去見了父王,言說自己想在雍州城逛逛,老陸欣然應允,派了自己的親衛陸九跟著。
兩人出了王府,上街去了,王府在城中心,周圍為了安全,方圓一裏沒有民房,這恰是前世沒有人圍觀的原因之一,說到底,還是王府中的人和百姓並不親近,這一世,他要改變這個現狀。
走出王府所在的街道,映入眼簾的是雍州城的煙火氣息,酒肆的旗子迎風招展,街上到處是吆喝和叫賣,好一番安居樂業的氛圍,想來,百姓生活的好,對王府的態度也不會太惡劣。
他進了家酒肆,店小二招呼著他們,這家酒肆有個說書先生,陸昭出手闊綽,坐到了樓上雅間,剛好可以聽見說書先生說話,二人點了些小菜,坐下聽書。
那說書先生講的都是建立大離時的事,講說雍州王帶兵追隨先帝打江山,還講豫州王魏無忌豢養猛虎,帶猛士攻城略地……
陸昭聽的乏了,起身欲走,又聽到說書先生說江湖第一大門派曾助先帝奪取江山,門派掌門被封為國師,與當朝丞相平起平坐時,猛的一驚。
他想到那個花飾是什麽了,江湖第一大門派,青衣客,門客遍佈九州,在建國之前,專行暗殺之事,錢財是他們行事的準則,隻要有錢,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為雇主效力。
那個充滿火光的夜,那些黑衣人,身上的花飾正是青衣客的花飾,先言聽說國師與左丞相林修私交甚好,前世滅門慘案恐怕和林修脫不了幹係。
陸昭不禁一陣後怕,因為他想到,青衣客的門客遍佈九州,也包括雍州,但這些年在雍州沒有聽說過青衣客的傳聞,就連那個青衣客的花飾,也是數年之前隨父王進京麵聖時,看到國師及隨從時得知的。
陸昭頓時感覺自己被莫大的恐懼包裹著,帶著陸九飛快的離開了酒肆,他感覺自己的每時每刻都在被人監視。絲毫不敢停留,進了王府才稍稍鬆了口氣。
他跑的父王的書房,陸舜卿正在裏麵批閱政務,旁邊的金絲楠木架上掛著一隻鳥籠,籠子裏一隻矛隼正在叼著肉吃。
陸昭向父王行過禮,便坐在椅子上,試探的問道:
“父王,你知道青衣客嗎?”
“當然知道,你怎麽想起來問這個?”
“我今天在街上聽見有人提起,我們雍州也有青衣客,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十年前,我命令五千玄甲軍在雍州境內剿滅江湖門派,青衣客也在其中,雖然有所損失,但終究剿滅幹淨了,這些年,青衣客的傳聞也不在雍州所耳聞。”
“但你竟然聽到這些事了,我便要重視起來,畢竟無風不起浪,等我手上的事情辦完,我就要像十年前一樣派兵剿滅他們。”
“昭兒不必憂心,此事有父王在,這群雜碎掀不起什麽風浪。”
“是,父王,孩兒告退。”
陸昭從書房出來,心緒稍安,但仍然憂心忡忡,沒有心思去別的地方轉,索性回了自己書房,他暗下決心,這一次一定不會讓王府走向覆滅。
他在書房思考著,怎樣才能抵擋來自青衣客的危機,青衣客的掌門是國師,十年前貿然剿滅,勢必引起了來自國師的憤怒,線索逐漸清晰,青衣客在雍州的勢力單薄,想要報仇不能光靠自己,所以籌謀了近十餘年,與朝廷高官聯手,才導致了雍州王府滿門被殺。
想明白這些,陸昭伸了伸懶腰,在複仇計劃的那張紙上又寫下三個字“滅青衣”,然後釋然一笑,將筆放在筆架上,躺在床上沉沉睡去,夢裏麵,不是滅門那一夜的火光,而是府中眾人的歡聲笑語。
這一夜,他睡得很舒服,他終於走出了複仇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