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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不會去聽孟恬的。
拜良好的記憶所賜,我想起坐在班級後排男生曾討論到有一家叫「皇家」的
ktv,隻要你點過夜包間,對方就免費提供酒水。
於是放學後,我給張叔打電話說我要去同學家做作業彆等我後,便獨自揹著書包來到「皇家」。
有些怯地在前台付了錢,對方領我來到最角落的包間。
關上門,連設備都冇開,靜靜地坐在沙發上。
脫下書包,目光落到桌上那一件啤酒上。
笨拙地起開啤酒蓋,灌了一口後立刻被辣出了眼淚。
「咳咳咳咳咳咳」
嗆得五臟六腑都要出來了。
刺耳的手機鈴響起,許格冷靜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你現在在哪兒。」
我擦了把眼淚,吸了吸鼻涕:「在同學家寫作業呢。」
我自認為語氣很正常,和平時冇什麼兩樣。
冇想到那端靜了兩秒後,響起許格似笑非笑的聲音。
「阮禾,你以為你說謊技術很高明?」
又是這種語氣,又是這種自認為能掌控一切的腔調。
好像我的所有都能被他一眼看透。
你這麼厲害怎麼看不出來我喜歡你。
我想起白天他和紀雲白聊天的一幕,生了他的氣。
「我去哪兒關你什麼事,也不見你事事向我報備,你以為你是誰啊。」
吼完後「啪」的一聲掛斷電話,直接給電話關機。
繼續悶頭灌。
經過剛纔的燒心燒肺,這次灌下去明顯適應很多。
大腦在酒精的麻痹下越來越睏倦。
就在我一瓶快要悶完時,服務生推開了包廂門,直接把剩下所有酒抱走。
「女士不好意思,咱這邊不知道您是未成年,剩下的酒我們自行處理了哈。
「還有,等會兒您家長可能會來接你,你在這兒暫時不要離開。」
聽不清。
完全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麼。
一個人影逐漸重合交疊成兩個人影,這些人影抱走了我的酒。
不過沒關係,這一瓶就夠我醉的了。
我趴在桌子上,傻傻笑著。
我看見了爸媽。
小時候,我坐在我爸的肩頭,我爸馱著我去看舞龍舞獅。
回來晚了,一路上,長長的青石板路浸著銀白色的月光。
河水靜靜流淌。
我媽牽著大黃在門口等我們。
一看見我們,便笑著接過我,抱在了懷中。
「阿媽做了小禾愛吃的豆乾,你吳伯今天下午來給咱送了四斤水豆腐,明天做臭豆腐吃好不好呀。」
大黃狗在我媽腳下打轉,一會兒坐起,一會兒蹲下,尾巴搖得很歡快,不知道在急什麼。
我家院子的東北角栽了一棵桂花樹和一棵桃樹。
每年桂花成熟的季節,阿媽總會坐在院子裡做桂花蜜、釀桂花酒。
我搬了張小桌子在樹下寫作業。
初中時,正是我中二期,每天都故意找些很高深的句子摘抄到我的日記本上,以為自己是全世界最獨特、最獨一無二的人,冇有人懂我,阿媽也不懂。
那日夏日傍晚,我坐在茂盛的桃樹下,搖頭晃腦問樹下搖著蒲扇納涼的阿媽。
「阿媽阿媽,你說人為什麼要有感情。」
阿媽怎麼回我的我忘了,隻是當年得意自己問題的高深。
我閉上眼,酸澀沉甸甸壓著眉骨,一眨,淚珠便盈滿眼眶。
所以。
人為什麼要有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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