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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歸心似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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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慶一言不發地站起身,低頭拱手向母親辭行。杜夫人望著他背影,語重心長地叮囑一句:“慶兒,你能有這份骨氣,為娘高興。但你媳婦心地賢良、舉止有度,終歸是無辜之人,千萬不可遷怒於她。”

帳外夜色如墨,營地遠處的火光與星光交錯。寒風捲動帳簾,也吹亂了何慶心中那團愈燒愈烈的仇火。他冇有回頭,唇角緊抿,眼神猶如鋼鑄。他心中翻滾著一個念頭:肖豔秋雖是我妻,可她終歸是肖天佐之女,是殺父仇人的骨血,我怎能因為一己私情而背棄家仇國恥!

他腰間佩劍在夜色中微微顫響,寒光如刃,一路直奔郡主寢帳。

夜深人靜,黃羅帳前的燈籠仍未熄滅,簾內暖光透出幾縷柔影。帳內,郡主肖豔秋柔聲說道:“丫環,郡馬怎麼還不回來?這飯菜都快涼透了……”

丫環低聲答道:“老夫人請了郡馬過去,說是打了勝仗,要給他慶功。興許那邊高興著呢,小姐還是先吃點吧。”

“不。”肖豔秋語氣執著溫柔,“我等他回來一起吃。”

“可都熱了四回了,再熱怕是味兒都變了。”

“沒關係,我不餓。”

“小姐,您從早上就冇吃多少……如今都黑天了。”

何慶站在門外,聽著這一段瑣碎家常,心中忽然一滯。他眼中的殺意,不知為何,竟被這溫柔的嗓音一寸寸削弱。他腦海中浮現出成親這半年來的一幕幕——她晨起為他披衣、夜深替他磨墨,起風時為他添被、受傷時為他煎藥。她出身尊貴,卻從不倚勢自傲,對待他和母親極是恭敬周到。

“她是她,肖天佐是肖天佐。”何慶低聲咬牙,“罷了,明日就帶她離營。若她願意一同反出陣前,我自當護她周全。若她不願,我也不強求。”

轉身欲返,卻在母親帳前忽聽哭聲低語,戳破了他最後一絲遲疑——

“也不知這孩子能不能真替他爹報仇……要是冇那個郡主,早該動手了。有了她,他恐怕就心軟了。這要還報不了仇,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何慶頓覺臉燒如火。他緊攥拳頭,胸膛劇烈起伏:難道,我為了一個女人,就該背棄血海深仇?我還是何家的兒郎嗎?!

他猛地拔劍,眼神冷如冰刃,直衝回黃羅帳,推門而入!

“噌”地一聲長劍出鞘,殺氣如狂風捲入帳中。肖豔秋方纔坐下,尚未動筷,就見丈夫驟然闖入,一言不發,劍光閃耀,直取麵門!

她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側身一閃,右手攥住他的手臂:“郡馬!你瘋了嗎?為什麼要殺我?”

何慶麵無表情,抖手一拽,長劍再次橫劈而下!

“郡馬!你說話啊!”肖豔秋雙膝跪地,驚恐中拉住他衣襟,哽嚥著哭出聲來,“難道我做錯了什麼?若是有人挑唆你,我甘願受罰。但你連緣由都不肯說,就要取我性命——你可知你一劍下去,我這條命就冇了!”

淚水滴滴打在他握劍的手背上,熱燙刺骨。

何慶咬牙,劍卻始終落不下。他閉眼一瞬,冷聲道:“不殺你,難成大業!莫再多言!”

“你我夫妻半年,恩愛如昔。你真忍心就這麼殺我?你可還記得花前月下,我替你洗劍,你為我拭發?你可還記得我們練功時的歡笑,你夜歸時我等你燈火不滅?”她哭得泣不成聲,卻仍抱著他不放,“夫君,你說吧,到底為何要殺我,讓我死個明白。”

這一刻,何慶心頭的仇與情糾纏撕裂。他猛地一聲悶哼,將劍“當”的一聲擲地,長歎一聲,頹然跪倒在她麵前:“賢妻……是我對不起你,我不是蘇家的兒子,我姓何,是中原人。你父親肖天佐,是殺我生父的大仇人。”

肖豔秋怔住,臉色瞬間蒼白:“你說……什麼?”

“你父與蘇天保十八年前攻打我家道馬關,殺我父何東博,辱我母杜金香。我母隱忍十八載將我撫養成人,教我為人處世,所盼的隻是今日——替父報仇雪恨。”

“所以,你……你才闖進來,要殺我?”

“是。”何慶低下頭,苦澀如刀,“可你對我情深義重,我怎忍心?”

帳中燭光搖晃,黃羅帳外的夜色深得像一口冰井。肖豔秋聽著何慶那句“有殺父之仇”,身子像是被人從骨頭縫裡抽走了力氣,整個人癱坐在榻邊,臉色驟白,指尖微顫。

她腦中嗡嗡作響,眼前一陣陣發黑。

她怔怔想著——

父親肖天佐,生前橫衝直撞、屢屢犯邊;姑姑肖太後執掌兵權,更是多年不肯罷兵。那時她隻覺得這些都是大人們的決定,戰與和與自己何乾?可如今災禍落在她頭上,她才真正體會到“國仇”二字,竟能拆散一個女子的家。

她心口發堵,呼吸都灼痛。

“我那糊塗的爹啊……”她喃喃,淚光模糊,“既然欠下何家血債,何必再把我許配給何慶?這不是害我嗎……”

她越想越迷茫,越想越委屈——

跟何慶走吧?對不起親爹,對不起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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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走吧?丈夫認祖歸宗是大義,她一個女子又有什麼資格阻攔?

悲從心底湧出,她捂著臉,淚如雨下:

“哎喲……這可把我難死了……”

何慶看她哭得像是被夜風抽走了魂魄,急得滿身汗意。他還惦記著回母親帳中彙報,更怕夜長夢多,忍不住道:

“彆哭了!我不傷你。你我緣分到此,你另嫁良人,我走就是!”

他話剛落,肖豔秋猛地抬頭,目光裡不再是悲,而是決絕。

她一把抓住何慶的衣袖,聲音啞得像被風吹裂的琴絃:

“為妻活是何家人,死是何家鬼。你要儘忠儘孝,我成全你。來——你殺吧。隻求我死後……將屍骨葬入何家墳地,我便無憾。”

說完,她竟真的抬起了白皙的脖頸,閉上雙眼。

何慶心頭“轟”的一聲炸開,手腳冰涼。

“賢妻,你彆這樣!”

他撲過去,緊緊抱住她,聲音都在發抖,“我怎麼可能殺你?我怎能下手?!”

兩人抱頭痛哭,眼淚打濕了彼此的衣襟,彷彿兩個人都在這一刻被命運撕開一道口子,疼得透不過氣。

正當他們哭得難分難捨時,帳篷門被輕輕推開,一道影子帶著夜風走進來。

何慶猛地起身,警覺地抓向腰間的刀柄,回頭一看——竟是杜金娥。

“姨娘?”他愣住,隨即猛地跪下,額頭重重磕在地上,“不孝兒讓您蒙羞,讓何家蒙羞!”

杜金娥上前一把將他扶起:“孩子,快起來。”

她的目光落在肖豔秋身上,帶著審視,也帶著隱隱的憐惜:“這便是我的外甥媳婦?”

這一眼,讓肖豔秋徹底明白了——何慶認祖歸宗,那麼自己的一切,都成了拖累。

她再無臉活著。

“夫君,你多保重……為妻走了。”

話音未落,她低頭撿起地上那口寶劍,手都冇抖一下,直接橫向脖頸。

“豔秋!”

何慶驚叫一聲,魂都飛了。

好在杜金娥經驗豐富,一個箭步衝去,手臂一劃,硬生生奪下一半劍鋒。劍尖還是擦破了豔秋的頸側,一條血痕瞬間綻開。

“孩子!你要嚇死我不成!”杜金娥沉聲喝道。

何慶已經抱住妻子,慌亂地按住她的傷口,聲音發顫:“豔秋,彆這樣,求你彆這樣……”

肖豔秋泣不成聲:“我爹欠了你何家命債,我該替他承當。若我不死,將軍你如何回去見你母親?”

杜金娥卻輕輕歎息,眼神中滿是長輩的沉穩與悲意:

“傻孩子!國與國之間交兵,是國仇,不是私恨。你又冇sharen放火,何來的罪孽?你若死了,何慶揹負的是‘妻子被逼而亡’的大罪,他今生都抬不起頭來。”

她拍拍豔秋的手,語氣愈發溫柔而堅定:

“跟著我走,等兩邊停戰,再送你回孃家。何慶的母親是明理的人,她不會把你當仇人。”

豔秋聽得淚水如斷線珠子般落下。

何慶再度跪下:“姨娘若肯保住她,我願倒反青龍陣,隻求能帶著妻子脫身!”

“孩子,我必保全你們夫妻。”杜金娥認真地點頭。

豔秋抹了把眼淚,低聲道:“姨母,我是個女子,不能上陣殺敵……若留在軍中,反拖累你們。”

“這點我也想過。”何慶皺眉,“一旦突圍,我要顧母親,又要護你……怕力有不逮。”

杜金娥沉思片刻,忽然想起過往那些孤身闖陣的日子;她看著這對夫妻,心底湧起一陣柔軟——與其讓他們重走自己孤苦的命運,不如成全。

“這樣吧。”她沉聲道,“趁戰火未起,我帶豔秋先出陣,再把信送給穆元帥,讓她派人接應。我們裡應外合,再合兵突圍。”

何慶眼睛一亮:“姨娘,若你和豔秋換上軍中男裝,我再給你們一支巡營令牌,便可趁夜悄然離開。我隨後殺出,與二位彙合!”

“此計可行。”杜金娥點頭。

豔秋卻急道:“不行!還有婆婆。不能丟下她一個人,我們一家三口必須一起走!”

杜金娥深深看了她一眼,心生讚歎:

這女子能記得婆婆,是個難尋的好媳婦。

她拍了拍豔秋的肩膀:“換好衣服,我們先去見你婆婆。三個人一起走,一個都不能落下。”

燭火輕顫,三人的影子投在帳壁上,緊緊相貼——像是命運終於要從破碎中找回一條活路。

後院夜風沉沉,院牆上懸著兩三盞昏黃的風燈,在風裡輕輕搖晃。燈光映著三人的臉,都是一片慘白。

杜金娥剛把一切講完,杜金香便被震得身子一晃,扶著柱子才穩住。許久,她抬頭望向兒子,眼神裡又羞又痛:“孩子,娘不能走。娘受辱十八年,早該死了。你能認祖歸宗,替你父親爭一口氣,娘死也瞑目。娘又算什麼人?跟著你們走,隻怕汙了你們清白。”

何慶聽得心像被鐵錘一下一下砸著。他快步向前,重重跪下,“砰”的一聲在青磚地上炸響:“娘!您是救命恩人!當年城破若不是您擋在那些狗賊麵前,孩兒早冇命了。您忍耐十八年,這是功,不是恥!若您今日尋短見,孩兒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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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嘶啞而發顫:“娘,您不走,孩兒也活不了!”

話音未落,肖豔秋也撲通跪下,眼眶通紅:“娘若不走,兒媳也不走。”她一句話倒冇有多少技巧,卻是肺腑之言。杜金香看著她,想起這些年這個姑娘從未因出身尊貴而輕慢過自己,心裡酸得更厲害。

沉默半晌,她喉嚨顫了幾下,終於說:“你們……都起來吧。我走便是。”

杜金娥鬆了口氣,催促道:“快!趁陣內還冇亂透,趕緊收拾。”

外麵寒風呼嘯,樹影亂舞。何慶隻挑了最信得過的幾名親兵來護送,把三匹快馬牽到後門。

杜金娥扶著虛弱的姐姐上馬,親手用繩子繞著腰身紮緊些,生怕顛簸時掉下去;又把肖豔秋推上另一匹馬,將一柄寶劍塞入她手中:“路上若遇意外,這能護你們一命。”

三位女子披著夜色,順著後山密道悄無聲息地先行離去。

望著馬蹄聲漸遠,何慶深吸一口冷風,胸腔裡那股壓了十八年的恨意,像是被風吹得越燒越旺。他和楊宗保並肩上馬,反身便朝陣前奔去。

然而剛奔出幾十丈,山穀間卻突然響起炸雷般的號炮聲——

“轟——轟轟——!”

接著是震徹山穀的廝殺聲。青龍陣亂了。

原來宗保與杜金娥被擒時,宋兵被打散,有幾名兵卒逃出陣外,半路上正遇到趕來接應的嶽勝與楊興,兩人帶著兩千精銳趕來,聽說宗保被擒,怒火直衝額頂。

嶽勝當場拔刀,“殺!”一聲令下,盔甲未卸、人未下馬,便直接從山道飛衝大陣。

而陣內老陣主臥病,蘇天保養傷,何慶又在暗中脫離指揮,青龍陣完全亂成一鍋粥。號角聲四起,番將們各自為戰,兵卒蜂擁而出,將剛衝到陣門的嶽勝與楊興圍了個嚴嚴實實。

弓箭雨點般落下,長槍橫刺,刀影亂舞。宋軍被切成三段,陷入絕境。

楊宗保一聽號聲急促,心提到了嗓子眼:“何將軍!這是何意?”

何慶冷靜卻帶著壓抑的暴虐:“龍頭峰上的號令營,有十名號手掌號——他們吹號為令。隻要號手一死,陣中失令,自亂!”

宗保心頭大震:“能上去嗎?”

“我是副陣主,明目張膽走進去!”何慶撥馬在前。

兩人頂著夜風狂衝上盤山道。山道幽暗,火光映著岩壁,一道道暗哨藏在石影後,見是副陣主與陣主“帶來”的宋將,儘皆抱拳放行。

來到峰頂時,狂風呼號,號令營外的旗幟“啪啪”亂響。十來個號手剛走出營帳,準備迎接“副陣主”,何慶與宗保早已悄然握緊兵器。

“叱——!”

刀光掠起,亮得像是夜空被撕開一道口子。

“噗!噗!噗——!”

十幾個號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喉間便噴出暖血,倒在風中。鮮血被風吹得在石地上拖出長痕。

“走!”

二人策馬飛馳而下。

號聲斷絕,陣中頓時亂成一盤散沙。無數番兵從營帳裡衝出來亂喊:“號令呢?怎麼不吹號了?陣法……亂了!”

趁亂,兩人點起火頭,火油甩在營棚上,火勢瞬息瘋長。火光從大營深處騰起,如金蛇狂舞,燒得旗幟響聲不斷,照亮了半個山坡。

何慶冷眼掃著混亂的大陣:“今日,蘇天保必死。”

兩人正殺向前營時,一聲馬嘶撕裂夜空,一騎從烈火中飛奔而來,擋住去路。

正是蘇天保。

他披著半肩甲,臉色因失血而發白,看見何慶便喊:“兒啊!陣裡出了何事?你這是——”

“住口!!!”

何慶雙眼猩紅,胸膛劇烈起伏,那十八年壓在血裡、骨裡、夢裡的仇恨在這一刻像被火焰點燃。

“蘇天保,你還敢叫我兒?!”他聲音像被刀磨過,“我爹何東博,是你與肖天佐害死的!你霸占我娘,讓我們母子受儘屈辱!”

蘇天保呆住:“你胡——”

“給我閉嘴!!!”何慶吼得像是野獸,額角青筋暴起,“今日你休想活著下這山!”

聽到“是我娘告訴的”,蘇天保臉色驟變,惱羞成怒:“那個賤人!害我至此,我要她——”

“你敢!!!”

何慶怒火噴湧,雙槍齊抖,槍鋒寒光爆裂,直刺蘇天保胸口。

蘇天保眼神飄忽,語氣中帶著一絲垂死的掙紮:“何慶啊,你爹的確是死在我和肖天佐手裡……可彆忘了,我也養你十八年啊!教你武藝、授你兵法,還給你娶了媳婦。你就一點好處都不記?”

何慶冷笑一聲,聲音鏗鏘,彷彿帶著霜雪之刃:“哼!蘇天保,你當我還是三歲孩童?我是中原人,不是你圈養的chusheng!你擄我之母、辱我之父,如今還妄想用‘養育’二字糊弄我?我今日就要你的命,為我父親洗血仇雪恥!”

蘇天保眼中神光一滯,知道辯解再無意義。他怒喝一聲,手中大刀橫空而起,帶著殘破的力道朝何慶頭頂劈來。可他忘了,自己已經重傷,鎖骨被刺斷,此刻連握刀的力氣都艱難,更彆說對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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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慶冷靜至極,左手大槍猛然一磕,“鐺!”地一聲震響,蘇天保隻覺虎口劇痛,一聲慘叫,大刀脫手飛出。戰馬驚嘶,他剛一提韁繩想逃,卻見何慶已並槍為一,猛催胯下戰馬,一股腥風猛撲而至。

“喋哧!”一聲,雙槍破甲而入,正中蘇天保腰肋。鮮血噴湧,長槍深紮骨肉。

“叭!”何慶臂力一絞,竟將蘇天保整個人挑下馬來,摔落塵埃。

蘇天保喉頭湧出血沫,睜著雙眼,看著夜空,再也動彈不得。

何慶翻身下馬,站在他屍體前,怒吼著仰天高喊:“娘啊,孩兒替父報仇啦——!”

這聲怒吼,如驚雷撕裂夜空。

宗保催馬追至,兩人並肩而行。何慶轉身一揮手:“走,兄弟,隨我去接應姨母她們!”

夜色之中,杜金娥護著杜夫人與肖豔秋策馬疾行,何慶開路,楊宗保斷後,五人如箭,衝殺出火焰殘陣。

與此同時,陣門之外,嶽勝已帶楊興等人殺入青龍陣,陣內外聯手合圍,一舉瓦解敵軍防線。敵營大亂,號角哀鳴不止。

眾人會合後,杜金娥將何慶引薦給嶽勝:“這位是我外甥何慶,那是我外甥媳婦。他們夫妻二人,倒反青龍陣,功勞極大。”

嶽勝一見何慶一身血戰之態,心中暗讚,拱手道:“何將軍有此奇功,我定在穆帥麵前力薦。”

何慶立刻單膝跪地:“末將歸降來遲,望副帥恕罪。”

楊興也上前與眾人寒暄,又向杜夫人致敬,氣氛一派和樂。

但這平靜轉瞬即破。

陣左忽然號炮三響,“噹噹噹!”人歡馬叫,塵土飛揚。一股龐大兵馬從山後奔湧而出,約三四千人,個個鎧甲鮮明、刀槍林立,一杆兩丈高的黑緞大旗迎風獵獵,旗邊火紋翻滾,正中一行白字寫著:“玄武陣陣主”。旗心鬥大的“薑”字赫然醒目。

眾將麵色一沉,警覺四起。

領軍者坐下青泉獸,披烏金甲,身著皂羅袍,揹負五彩飄帶,刀背貼金,刀鋒寒冽。他麵容似鍋底鐵漆,八字眉下,一雙小眼銳利如刀,鼻梁高挺,嘴角下垂,麵無表情,胡茬微密。

此人,正是北國武狀元、玄武陣副陣主——薑飛熊。

薑飛熊早年受高人指點,百步飛刀百發百中,戰場之上一刀封喉,曾一戰封神。北國破天門陣之後,肖太後懼大宋猛將,四處招攬豪傑,將其兄妹二人收入麾下,薑翠屏為正陣主,薑飛熊為副,兄妹共鎮玄武陣。

就在青龍陣被破之際,玉皇陣軍師顏容透過吊鬥望見火光沖天,立刻傳令玄武陣出兵。薑飛熊得命,即刻帶兵橫掃而來,剛好將嶽勝等人困於陣門之前。

他縱馬而出,喝道:“前方可是郡馬蘇何慶?你帶宋軍欲往何方?青龍陣為何火光滔天?”

在火光與殺聲中,何慶目光如炬,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他冷冷看著麵前這位威風凜凜的北國副陣主薑飛熊,語氣堅定而沉冷:“陣裡的火,是我放的。”

薑飛熊勒住戰馬,瞳孔微縮,眼中閃過一道駭然之色。他盯著何慶,聲音裡透出難以置信:“你瘋了嗎?堂堂郡馬,火燒自家大營?”

何慶冷笑:“郡馬?你也配叫我郡馬?我不姓蘇,我姓何。我爹何東博,我母杜金香,皆是大宋子民。我落入番邦十八載,今日要認祖歸宗!”

薑飛熊臉色變得極為複雜,呼吸一滯,難以接話。他盯著何慶,聲音低沉:“可你……你是大遼的皇親,是太後的乘龍快婿,榮華富貴手到擒來。你真要回去?宋廷昏庸無能,奸臣把持,你又能得什麼?”

“我得什麼?”何慶冷笑一聲,手中雙槍一點地麵,“我得的是清白,是忠義,是父仇得報,是母親揚眉吐氣。我何慶雖**番邦,但從未忘我是中原之子!”

薑飛熊聽罷,沉默了一息,忽而冷聲說道:“你要走,冇那麼容易。回頭是岸,留在遼營,你仍舊榮寵無雙。否則,今日你彆想活著過去。”

“人各有誌。”何慶目光灼灼,“今日你若讓路,我感你一情;你若阻我,我便以命搏命。薑飛熊,閃不閃路,你自己選!”

正當兩人劍拔弩張,後方忽傳來幾名番將驚恐奔來,大呼:“副帥,蘇天保死了,是何慶下的手!千萬不能讓他逃了!”

薑飛熊聞言大驚,臉色陡變,厲聲喝道:“何慶,你這忘恩負義的匹夫,我要替蘇陣主報仇!”

話音未落,他雙腿一夾,戰馬衝出,金背大刀寒光四射。何慶早已準備,一撥馬韁,雙槍猛然舞出,戰意洶湧。

“當——!”

一聲巨響,兩人第一次交鋒,火星四濺。何慶雖英勇無比,但畢竟已是久戰之身,體力將儘,招架之中漸顯吃力。薑飛熊刀法淩厲,招招沉穩凶狠,不給對方絲毫喘息機會。

戰馬奔騰間,薑飛熊刀光如電,一記斜斬直劈何慶肩頭。何慶猛然側身躲避,肩頭甲葉被撕開一道口子,鮮血迸濺。

他咬牙強忍疼痛,雙槍交錯刺出,氣勢不減分毫。薑飛熊橫刀格擋,順勢揮刀反劈。兩騎交錯,塵沙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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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一瞬,薑飛熊目中閃過一抹陰光,手腕一抖,大刀脫手迴轉,自下而上反劈向何慶後背。何慶來不及回身,心中一涼:“完了!”

但就在他閉目等死之際,背後卻傳來一聲沉悶的響聲,而非刀鋒破體的劇痛。

“啪!”

是刀背——薑飛熊最後一刻換了角度,用刀背狠狠砸在何慶披甲的後背。

甲葉劇震,骨肉彷彿被錘裂,何慶口中噴出一口鮮血,雙槍脫手,人也從馬背上重重墜落,痛哼一聲,蜷縮在地。

薑飛熊冷冷看著倒地之人,心中權衡利弊:殺了何慶雖解恨,但此人畢竟是肖天佐的女婿,若真一刀劈死,回去恐惹太後震怒。不如擒住他,押回去交差。

他剛要命人拿人,忽聽一聲厲喝:“休傷我兄弟!”

長槍如龍,電光石火間殺到。楊宗保率先衝入戰圈,槍花捲起狂風,護住了倒地的何慶。緊接著,楊興緊隨其後,手持鐵錘怒砸而來,擋住遼兵圍攻。

薑飛熊眯起眼,看著那人身披宋甲、氣勢洶洶:“報上名來,我倒想知道,是哪位不要命的攔了我的道。”

煙塵滾滾中,一人騎馬橫立當道,披甲如山,鐵棍橫空,寒光森冷。那人眉如刀削,聲若雷震:“邊關大將,打虎太保楊興——來討你命!”

話音剛落,薑飛熊已按捺不住,雙目血紅,怒吼一聲,金背大刀斜斬而下。楊興也不含糊,鐵棍高舉迎上,金鐵交鳴,火星四濺。兩騎戰馬交錯而過,二人瞬間纏鬥五六個回合,招招狠辣,式式沉重。

忽然,薑飛熊眼中精光一閃,趁楊興棍勢稍緩,左手迅疾探向背後,一把紅綢飛刀寒光乍現。他高喝:“給我下去吧!”話音未落,飛刀已破空而至。

楊興毫無防備,隻覺一陣風聲撲麵,急忙躲閃,卻已然不及。飛刀狠狠地紮進他的左肩,直入寸餘。他悶哼一聲,身形踉蹌,低頭一看,鮮血已染透戰袍。

楊興怒火中燒,猛地伸手拔出那柄紮在肉中的飛刀,順著紅綢狠狠甩還過去。遠處薑飛熊身側的副將薑飛熊飛身接住,哈哈大笑:“姓楊的,你撐不了多久了!”

楊興看著肩頭的血口,雖不致命卻疼入骨髓,尚欲再戰。忽然左側殺氣逼人,一聲暴喝響起,嶽勝高舉青龍偃月刀,怒意滔天地殺將而至。他刀法迅猛,刀鋒如電,招招逼命。薑飛熊不得不轉身應敵。

嶽勝外號“花刀將”,以快狠準著稱,轉戰多場未逢敵手。兩人鬥得激烈,刀光縱橫,殺氣逼人,一時間難分勝負。

混戰之中,杜金娥眼見局勢混亂,猛地一勒韁繩,大喝一聲:“彆傻站著了!趁亂突圍!”她率先催馬衝出,杜夫人與肖豔秋緊隨其後,一行人披荊斬陣,奔向陣外。

番兵反應不慢,迅速圍攏而來,四麵八方殺聲如潮,亂作一團。

薑飛熊急了,他心知何慶等人若逃脫,青龍陣這條線徹底告破。他眼神一冷,再度動了殺心。他和嶽勝戰馬一東一西,兩人一瞬背對背錯開。

他趁此機會,將大刀掛回背後,手指纏上紅綢,兩把飛刀悄然抽出,猛然回身,爆喝:“看刀!”

“唰唰!”兩道寒芒接連破空。嶽勝聽得動靜,猛然回身,來了個“犀牛望月”刀勢擋住第一刀,但第二刀疾若驚電,正中左鎖骨下方。

劇痛襲來,如釘入心肺。嶽勝咬牙強撐,卻已感覺肩膀僵硬麻木,寒意從傷口蔓延全身。

他一眼識破:這飛刀淬有劇毒!

“不能拔!”他暗自驚呼,知道一旦拔刀,毒氣必然發作得更快。他咬緊牙關,果斷撥馬後退,心中卻已知自己短時間內無力再戰。

薑飛熊見狀,策馬直追,一邊俯身拾起落地飛刀,一邊死盯著嶽勝,意圖將其徹底解決。

與此同時,戰局進一步失控。數名遼國都督與平章大臣調集兵卒,一齊撲向杜金娥等人,將三位宋軍婦人團團圍住。

杜夫人嚇得麵無人色,伏在馬背上低聲哭泣。肖豔秋緊緊握住寶劍,手指冰冷,麵色蒼白,卻仍倔強咬唇不退。杜金娥回頭望去,也知情勢萬分危急,眾人幾乎已成甕中之鱉。

就在此刻,遠方忽傳陣陣馬蹄之聲,宛如滾雷掠地而來。夜色之中,旌旗翻卷,戰鼓轟鳴,一支宋軍大隊人馬破霧而至,氣勢磅礴,猶如天兵下凡。

火光映照下,濃煙翻滾,戰場宛如地獄。正當宋軍一片混亂、眾將困獸猶鬥之際,西北方向忽傳急促馬蹄聲,伴隨著戰旗獵獵破風而至。一杆硃紅大旗高高揚起,在火光下格外奪目,赫然一字——“穆”。

緊接著,一聲暴喝震裂夜空,猶如驚雷炸響:“宋軍將士聽著——穆元帥已到,退者斬,戰者生!”

這一聲,如驚雷炸響沙場,令頹勢之中忽起一道氣浪。宋軍士卒聞之大震,士氣頓時提起幾分。有人顫聲驚呼:“是穆桂英!穆元帥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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