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碇源堂在見識到碇真嗣那隻能用恐怖來形容的戰鬥力後,卻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似乎在思考某種計劃。
說實話,對這個出人意料的兒子,碇源堂沒有感到任何驕傲,反倒是覺得分外棘手。
在他心中,碇真嗣已經是一個難以處理的麻煩人物,甚至有了尾大不掉的跡象。
如果換做是任何人,妨礙到了自己的計劃,以碇源堂的性情,都一定是安排下去,直接讓那個人徹底消失。
但是現在這個人,不是別人,而是自己的兒子,當然,碇源堂對這個兒子也談不上有多濃厚情感,但他畢竟是唯留在這個世界的血脈。
碇源堂本來想,等到碇真嗣出擊之後,就找個理由,把這個冒犯自己威嚴,不聽從命令的忤逆子丟迴去,也算是完成了對唯的承諾。
但是,碇源堂沒有想到,那個在印象中一向窩囊、沒有出息的兒子,竟然在不知不覺間,成長到了這樣的地步。
身為在nerv早就有備案的第三適格者,又有如此亮眼的表現,就算是自己,也不可能再把他雪藏。
“他畢竟是唯的兒子,又有這麽大的本事,囂張一些,也是正常。”冬月在一旁,看著神情陰沉的碇源堂,已經明白了這個弟子,搭檔的心思。
白發老人歎口氣,勸道:“換做是我,在他那個年紀,比他還要囂張。你們畢竟是父子,好好談一談,相信聽過之後,真嗣的氣也可以平了。”
碇源堂冷哼一聲:“如果不是唯的兒子,我現在就讓他滾迴去了,仗著有一些不知道從哪裏學來的本事,這樣和我說話,哼!”
身為一個由學者轉型的司令,碇源堂深刻地明白,要降服以葛城美裏等人為首的驕兵悍將,究竟有多麽不容易。
所以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命令都經過深思熟慮,確保正確,這樣才能樹立威信,擁有今天這種令行禁止的權威。
但是碇真嗣一來,就在大庭廣眾之下,當眾讓他難堪,在碇源堂看來,這是大大冒犯了他的尊嚴,甚至令他的威信都有所折損。
如果不加以處罰,今後人人都這樣,他還怎麽開展工作?
但這個人偏偏是碇真嗣,又剛剛立了戰功,於情於理,他都不能處罰,甚至還要獎勵、讚賞。
這種矛盾,讓碇源堂無比難受,更感覺到一種久違的憋屈。
但他到底是個善於隱忍的梟雄人物,算計深刻,在意識到如今碇真嗣風頭正盛,自己對付不了後,當即轉變思路,準備利用這個兒子的戰鬥力。
“不過,你也說得對,連我都沒有意識到他有這麽大的本事,seele的老人們,一定也不會知道,我們正好利用這一點,隱藏一些nerv本部的秘密。
“在此期間,吩咐美裏看好他,不要讓他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情,也不要讓他闖出什麽禍端,不好收拾。”
冬月聽著他那些無情無義的冷酷言語,神情平靜,沒有任何波動。
“真嗣君,一個人生活,不要緊吧?你如果申請的話,可以和父親一起生活哦……”
“哈哈!”碇真嗣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發,隻覺得無比荒謬,哈哈大笑,“怎麽,難不成他做了幾年司令,已經把自己當成皇帝了?連這種事都要申請,不可笑嗎?”
美裏呃了一聲,父母照顧未成年的小孩,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到了nerv,竟然還要向組織申請,確實也太過分了。
不過,碇真嗣卻從這件不起眼的小事中,再次明白到一件事,自己這個父親在nerv的地位,實在是根深蒂固,想推翻他,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兩人正在交談,美裏的手機忽然響了,她一看,不由得露出笑容,又拿起手機,對碇真嗣晃了晃,笑嘻嘻地道:
“看吧,我說司令還是關心你的,他隻是因為事務繁忙,很多話說不出口而已。他親自吩咐了,讓你住到我家裏去,讓我照顧你。”
“你?照顧我?”碇真嗣一字一句地重複了一次後,不再說話,隻是用那對明亮,漂亮的眼睛,把這個二十歲後半的大齡女青年,從上到下,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
經過剛才的一係列經曆,碇真嗣可以肯定地說,美裏小姐雖然打扮得光鮮亮麗,其實是一個很有些迷糊,脫線的人。
這麽一個人,又擔任了作戰部長這種重要職位,居然說可以照顧自己?
他雖然什麽都沒有說,可那對眼睛卻像是什麽都說了。
自認為善解人意,很會讀空氣的美裏小姐,一下就看出他的意思,當即勃然大怒。
“啊啊啊啊啊!!!你這個臭小鬼!”
美裏額角青筋賁起,撕破了全部的偽裝,一把拽過碇真嗣的手臂,像是一頭母暴龍,氣衝衝地拎著他,朝自己的公寓走去,喋喋不休:
“走,我就要讓你看一看,什麽叫成熟穩重的可靠大人!氣死我了,你這個臭小鬼,竟然敢鄙視善解人意的大和撫子!!!”
說實話,對碇真嗣來說,自然是獨處最好,修行道術拳法,都很方便。
不過他知道,既然這是碇源堂親自下達的命令,自己多半就沒有什麽反抗的餘地。
碇真嗣很清楚,碇源堂之所以讓他與美裏住在一起,隻不過是方便監控自己的一舉一動而已。
看來,自己今天的表現,已經讓這個滿腹算計的權力動物感覺到了不安。
到目前為止,碇真嗣認為自己還需要利用nerv收集情報,更何況,他隻有駕駛初號機,纔能夠擊殺使徒,收集核心,提升自己的力量。
在達成目的之前,碇真嗣並不介意與碇源堂虛與委蛇,所以他並沒有反抗美裏,而是跟著這位大齡女青年,擺出了一副順從的姿態。
對他這種表現,美裏小姐是相當滿意。
不過,十分鍾之後,碇真嗣就裝不下去了。
碇真嗣看著那一地的雜物,垃圾,神情平淡,冷靜得可怕,一字一句地道:“美裏小姐,恕我直言,現在看來,成熟穩重可靠這三個詞,和您似乎沒有一點關係。”
麵對碇真嗣的目光,聽到那冷靜,冷漠,甚至是冷酷的言語,美裏就像是被擊中了核心的使徒,一下子失去了全部的力氣和手段。
大齡女青年羞紅了臉,呃啊一聲,撲倒在地上,順手扯過來一件內衣,遮住臉頰,露出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一隻受傷的可愛小獸,可憐巴巴地看著碇真嗣,一句話也不說。
碇真嗣對這種撒嬌攻勢完全免疫,隻是擼起袖子,語氣平淡:
“好在,我對你這種人並沒有抱有任何幻想,算了,請你出去一下,五分鍾後再進來。”
美裏聽到這話,也沒有爬起來,隻是舉起一隻小拳頭,羞憤地揮了揮,氣得渾身顫抖。
“喂喂喂,什麽叫我這種人啦!臭小鬼,你給我說清楚!”
雖然用詞很禮貌,但是碇真嗣動手卻很利落。
他直接來到美裏身前,一隻手拎起這個芳齡二十九,成熟可靠穩重的大人的衣領,強行把她拖出房間。
砰地一聲,房門關上。
美裏看著緊閉的房門,忽地想到一件事。
——不對,這是我的房間吧,臭小鬼,你居然敢把我這個主人掃地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