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甜梅 喜悅
喜悅
喜悅
“你沒必要為了我離開京城。”
孟言澈原本以為她已經認清了現實,但看到她眼眸中的光亮堅定而沉靜,心底還是十分震撼。
他忍不住想反問,儘可能的把語氣放得更輕緩一些。
“如果你明年高考完決定去申城的話,大學畢業後還會回來嗎?”
陸知夏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她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幸好我們做足了準備,還有第二條路能走。”
孟言澈定定地看著她,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說:“知夏,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既然你已經想好了,我沒有理由不支援你。”
陸知夏彎起唇角,一眨不眨地注視著他,“嗯,謝謝你一直陪伴在我身邊,也謝謝你送我來醫院。”
“言言,我們是一輩子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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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沂辰在家安分了一週,基本上適應了申城中學的環境。
他本以為藉此能向母親提出和知知聯係的機會,沒想到奶奶比父親對他的要求更高,甚至超出了他的全部認知。
宋寅生的母親出身名門望族,是真正的名媛。
她認為豪門接班人必須接受完整的教育才會更有才華和氣質,並且還要拓寬寶貝孫兒對管理商業集團的開闊思維。
雖然離家數十載的少年已經成長為一個聰明、正直和充滿責任感的男人,但是對於掌管整個公司的總裁來說還遠遠不夠。
他必須堅持學習更多的知識來豐富閱曆,做到嚴於律己。
隨時隨地都要注重自己的言行舉止,保持一個領頭人該有的禮儀和品味。
放月假的時候,宋沂辰第一次坐在宋家大宅的黃花梨木桌前吃家庭聚餐。
奶奶慈眉善目,循循善誘:“阿辰,學科學習是基礎,育人是重中之重,同時擁有絕佳的身體素質也是關鍵。”
少年埋頭專心吃飯,他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儘量克製著自己。
宋寅生也是一步一個腳印走過來的。
他接過話題:“我會請這方麵的專業老師來培養他的各種技能和體能。”
“學鋼琴是情緒技能,學遊泳是運動技能,各項運動則是強身技能。”
從十二月開始,宋沂辰除了學習學校的課程以外,開始接觸成為集團繼承人的所有課程。
必備的課程有:英語、法語、德語、網球、高爾夫、遊泳、鋼琴、大提琴等。
他剛開始的時候對這些課程非常抵觸,但漸漸的融入到這種學習氛圍中,又開始學著慢慢地接受它們。
少年從當初駘蕩不羈的混世魔王逐漸變得沉著穩重,也收起了所有的鋒芒,成長為一個更加成熟鎮定的男人。
雖然他擁有最優越的學習資源和生活條件,卻在風華正茂的背後,經曆了無數個日夜的努力和苦練的累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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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
宋沂辰吃完年夜飯回到彆墅,一個人坐在清冷華貴的客廳裡看窗外絢爛奪目的煙火秀。
宋予朵陪著公婆看了一會兒春晚,她趁著老公陪父母聊天的間隙,來到兒子這邊。
女人坐在精緻柔軟的沙發旁,溫和地問:“阿辰,這段日子你很累吧?”
少年並不覺得學習這麼多的知識很累,比起身體和精神上的勞累,他更想知道知知現在正在乾什麼。
宋沂辰的手心裡握著一個蘋果。
他掀起眸子看向她,十分認真地問:“媽,如果我為成為更優秀的人而努力,讓自己變得有能力且足夠強大,到那時我和知知在一起了,爸和爺爺、奶奶不會反對吧?”
宋予朵將他手中的蘋果削好,擺放在質地細膩的餐盤裡。
她慢慢地點撥他:“當然不會了,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相信你也懂得這個道理。”
“既然你選擇了她,就得履行自己的承諾和義務,終有一日,你會明白今天的所有努力和付出都是值得的。”
宋沂辰每天都在心中倒數上大學的日子,為了能在明年見到知知,他必須抓緊時間學會所有的知識和技能。
“我知道了,她這幾個月有沒有聯係您?”
宋予朵眸光微轉,端起龍井茶淺酌一小口。
為了避免讓他分心,她回答得很巧妙。
“有啊,她每隔一段時間會向我問好,除了十一月中旬住過一次院以外,她現在過得挺好的。”
少年驚詫極了,眉心緊擰:“什麼?知知生病了?!”
“十一月是參加決賽的日子,她保送京大有沒有受到影響?”
宋予朵已經拜托妹妹去看望過陸知夏。
她見兒子神色慌張,擔心全都告訴他會讓他愧疚難過。
女人彎起唇角,避重就輕道:“她因為生病錯過了考試,中途又發生了一些小插曲,我聽你的筱筱阿姨說,夏夏準備報考複大……”
宋沂辰聽到知知沒事了,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但回過神來又驚詫得連聲線都在輕顫。
“你的意思是,她要來申城了?”
宋予朵看到他的眼裡閃現著光亮,順話趕話,點頭道:“所以你更要加把勁了,距離高考還有一年多的時間,你要學的東西又那麼多,可謂是任重而道遠。”
少年已經找到了前進的動力。
他拿起精美的果叉,一口氣把蘋果都吃完了,俊眉挑起:“嗯!我現在就上樓去做試卷。”
宋予朵沒想到他這麼積極,笑著回頭看向他:“兒子,要勞逸結合啊,彆學太晚了。”
宋沂辰快步上樓,從褲袋裡拿出和知知同款的藍色蝴蝶亮片創意簽字筆,滿心歡喜。
“好,我十二點就睡覺!”
回到房間後,他坐在書桌前,打量著女孩送給他的簽字筆,唇角揚起久違的笑容。
“原來知知並沒有生我的氣,否則她又怎麼會來申城看我呢?”
“也不知道她上次生病的時候有沒有好好照顧自己。”
“她之前最大的心願就是去京大,現在為了我卻犧牲自己。”
“我不能讓她對我失望,無論如何也要考上複大!”
宋沂辰走到映著柔和月光的落地窗前。
他擡頭看向窗外的月亮,目光清幽。
少年好像回到了在京城的小巷子裡,背著知知一起看柔柔月亮的時光。
人生就是這樣反反複複,不論自己身處何地,都不能止步不前。
因為總有一個人會在這條路的儘頭等著我們。
我們無懼無畏,柔韌堅定。
為此而孜孜不倦,自強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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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開學,陸知夏和孟言澈、顧惜苒、夏商禹組成學校小組討論第一次月考的錯題。
經過三輪熱烈的討論後,夏商禹把話題說到了好哥們宋沂辰的身上。
“班長,阿浪是不是人間蒸發了啊?他當真十個月沒給我發一條訊息!”
陸知夏擡睫看他:“他不是在申城嗎?你如果想他了,可以等高考完放暑假去找他。”
顧惜苒注視著她的眸子,出了一個主意:“我們可以一起去迪士尼玩兒,順便去看看他。”
夏商禹興奮地點點頭:“這個提議不錯,四個人一起去也不會覺得無聊,還能給阿浪一個驚喜!”
孟言澈手中的筆轉得飛快,他輕嗤一聲,給他們潑了一盆冷水。
“想什麼呢?人家可是繼承者,哪有時間出來見我們這些凡夫俗子?”
“要我說啊,如果他真的有心,就不會忘了我們這些老朋友。”
“去年一聲不吭的就走了,也沒見他打電話來問候一聲,太不厚道了。”
陸知夏斂下眸子,清淩明淨的眼底漾著一點光亮。
她沒有出言反駁,依然認真地看錯題集。
顧惜苒的目光轉向她,猜測道:“他會不會是沒有手機啊?”
“就像我們一樣,自從高二下學期開始嚴禁學生帶手機入校,王老師的抽屜裡已經沒收了幾十部手機。”
陸知夏動了動唇:“即便沒有手機,他回家後也能用其他的電子產品來聯係我們,除非連網線都被拔了。”
坐在一旁安靜看書的許黛瀅“啪嗒”一下關上課本。
她神色懨懨,沒好氣地插話道:“不會拔網線的。”
“電子產品是用來學習許多書本上沒有的拓展知識,隻是因為有老師在身邊緊盯著,所以才沒有機會使用網際網路上的通訊軟體。”
夏商禹轉頭疑惑地問:“你怎麼知道的?”
陸知夏知道許黛瀅和宋沂辰都是豪門的接班人。
她之前並沒有想到這些細節,現在聽到許黛瀅說出自己的真實境況,心中反而釋然了。
原來浪仔並不是不想聯係她,而是身不由己,沒有辦法和她取得聯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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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申城燈火通明,月色闌珊。
如同星辰落入凡間,如此生動,耀眼璀璨。
下了晚自習後,宋沂辰獨自一人走出校門。
鐘實早已在門口等他。
少年開啟車門,坐在車後座。
他看著窗外極速倒退的光影,每一幀風景都和漸漸遠去的曾經重疊在一起。
宋沂辰又想起從前和知知在一起的時光。
那天他和幾個小混混打完架回到家,陸知夏跑到家門口的藥店買了碘伏和棉簽回來幫他上藥。
少女的眼眸清澈見底,每次朝他笑時都會漾開兩個淺淺的梨渦。
就像一朵盛開在夏日的小蒼蘭,清新明媚,帶給他無儘的喜悅和鮮活。
“浪仔,以後不許再打架了,因為你受傷了,我會很心疼的。”
後來,他第一天和她在一起的時候。
下了地鐵站,他們手牽手一起回家。
知知當時拉著他的手晃來晃去,滿眼欣喜地看著他。
“哥哥,我想一輩子都這麼牽著你的手不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