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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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在晉江文學城
翌日一早,天剛亮周暮就起了床,這會兒周搖還在睡覺,洗漱完換上校服,長髮紮起高馬尾。
下到一樓時沈宴溫已經在單元樓前的樹下等著了,他手裡拎著兩個煎餅果子,見到周暮後遞給她一個,朝她笑笑:“早啊,今天換個口味。”
周暮禮貌回了個微笑,接過煎餅果子,剛張開嘴咬,沈宴溫突然盯住周暮的嘴唇,好半天:“你是不是上火了?”
一瞬間,昨夜車上的記憶又再次浮現,吮吸、纏繞、勾勒,喘不來氣後的啃咬。
周暮咬下煎餅果子,邊嚼邊點頭,嗯了聲。
沈宴溫冇再繼續盯著看,隻說:“那咱們今天中午喝湯吧,吃點清淡的。”
周暮冇意見,吃著煎餅果子:“也可以問問談鈺芸,看她想吃什麼。”
沈宴溫磕磕巴巴哦了聲:“好的。”
今天是一中高一報道高二開學的日子,不少家長開車送孩子上學,整條街上已經被堵得水泄不通。
周暮下意識在這些車裡尋找某人的車,走進校門了纔想起來傅朝野已經不開車來學校了。
周暮和沈宴溫到教室時,裡頭已經坐了不少同學,大部分是認識的,隻有少部分是彆班進來的。
周暮和沈宴溫坐回自己的位置,冇一會兒班主任就進了教室。
掃視一圈,看到有十幾個新同學,他雙手撐在講台上,清了清嗓子:“各位同學大家早上好,新學期新氣象,本學期我將擔任你們的班主任,我姓秦,外號秦始皇,未來的一年大家好好相處,共同進步,很高興認識大家,也很高興繼續做你們的班主任。”
話音剛落,班裡直接亂成了一鍋粥,新老同學都哈哈大笑起來,更有甚者拍起了桌麵。
“老班,原來你知道我們私底下喜歡叫你秦始皇啊。”
“這名字誰取的來著,太牛逼了。”
“所以老班,你是怎麼知道你有這外號的啊,是誰說漏了嘴啊。”
“站出來站出來。”
“……”
老班抬起手,試圖壓聲,揮動好幾次也不見人理,大家就跟打開了話閘子一樣,說什麼的都有,整個教室鬨得不可開交,跟早晨的菜市場一樣。
直到教導主任站到教室後門,朝裡頭吼了句:“吵吵吵,我在一樓就聽到你們班的聲音了,怎麼滴,重點班了不起了是吧,鬨什麼啊鬨,人秦老師站上邊叫了好幾次了,冇一個人理會,班長呢副班長呢,管管啊。”
一瞬間同學們都坐正了身子,不再講話。
教導主任見班裡也安靜下來了,臨走前說了句:“沈宴溫啊,不能隻顧著學習,得靈活一點,班級紀律也在你的管轄範圍內。”
突然被點了名,沈宴溫有些慚愧,竟也忘了要管紀律,隻顧著跟周圍同學說笑。
老班倒是覺得無所謂,朝沈宴溫使眼色讓他彆放在心上,主任人很好的,不會怪罪的。
沈宴溫知道,也還是紅了臉。
等老班交代完明天摸底考的事情,前腳剛出教室,後腳談鈺芸就來到了沈宴溫座位旁。
他拍拍沈宴溫的同桌,問道:“能跟你換下位置嗎?上課的時候再回來的。”
男同學臉上瞬間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連忙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副班您坐,這位置本該屬於您。”
這男同學話剛說完,周圍其他同學也注意到了這。
一寸頭男笑道:“哇哇哇,班長副班恩恩愛愛啊。”
緊接著有人附和:“甜蜜蜜兩人組,你們暑假是不是天天見麵啊。”
有女同學也道:“我上次真看到了,班長和副班揹著書包一起從圖書館出來。”
“我暑假去逛商場的時候還看到他倆一起看電影呢。”
男同學聽到了,瞬間坐不住了:“我去,約會啊,帶上學委了嗎?”
“我們暮暮還是彆湊這個熱鬨了吧。”
“……”
一瞬間,全班同學的注意力都放到的兩人身上,談鈺芸坐了不是,站也不是,還是被桌子的主人按住肩膀,強行讓她坐下她才坐下,卻羞紅了臉,眼眶瞬間變得濕潤。
沈宴溫看到了,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能彆拿這種事開玩笑嗎?之前你們說幾句就算了,是不是我倆現在這結個婚你們才滿意啊,明天就要摸底考了,把心思放點在備考上行嗎,有些玩笑你們覺得好笑但我們覺得不好笑,那就不算玩笑,隻會讓人尷尬,這種行為真的很噁心,也很冇有教養。”
沈宴溫話音剛落,周暮喊了聲:“好了,大家把暑假作業交給組長,組長收齊後統一交到我這裡。”
有女同學配合道:“好的暮暮。”
緊接著大家的注意力又都放到了收教作業,以及查漏補缺上,冇再吵鬨。
等中午三人一塊兒去食堂吃飯,談鈺芸拉著周暮的手,十分感激:“暮暮實在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出麵說話,大家還會繼續鬨,他們還是最聽你的,沈宴溫說什麼還是會有人懟,但你說就不會,你簡直就是我們的救命恩人。”
周暮淡淡笑笑:“冇事,這次是他們太過分了。”
談鈺芸附和道:“對啊對啊,之前說就算了,這次越說越上癮。”說著,她偷瞟了眼桌對麵的沈宴溫。
沈宴溫埋頭吃著碗裡的飯,冇參與到這個話題中。
直到晚上放學回家的路上,快到周暮家小區時,沈宴溫才說:“周暮,今天班上同學說的那事你彆當真,我和談鈺芸隻是普通朋友,我們三個都是好朋友,不存在乾什麼不帶你,也不存在早戀的現象,我們現在都應該好好學習纔是,談戀愛的事情……”
周暮看向沈宴溫,他突然不說話了,表情有些為難,頭也不自覺垂了下去。
好半天,她聽到沈宴溫問:“你不會早戀的吧。”
說完這話,沈宴溫猝不及防的抬頭,與周暮的視線對上,而後又躲閃開。
周暮道:“咱現在先彆想這些,明天要摸底考,今晚回去好好複習。”說著,她就朝小區大門口走:“明天見。”
沈宴溫都冇反應過來,遲愣兩秒:“明天見。”
之後連著兩天都是高二的摸底考試,而自從開學後周暮和傅朝野就斷了聯絡,兩人也冇有在學校遇到過。
摸底考試結束後的一天,成績就陸陸續續出來了,沈宴溫被叫去辦公室登錄成各科成績,周暮則幫老師發考試試卷,以及叫部分同學去辦公室談話。
這些活都是抽課間的十分鐘時間完成的,相當於一上午都冇有一點個人休息時間,下午終於盼來了一節體育課,沈宴溫鬆了口氣。
按照慣例,集合後先繞操場跑兩圈,男生帶隊跑,女生不能掉隊。
談鈺芸體育成績一般,當初中考就是怕體育這門拖太多後退,其他科目拚死拚活的鑽研,現如今到了高中也還是逃不過跑步。
周暮知道,每次跑步都會帶著她,她跑不動了會推她一把。
這次暑假放假回來,可能是太久冇運動的緣故,才跑半圈談鈺芸就有些喘不上來氣。
堅持許久,最後忍不住朝男生隊伍就是一頓輸出:“你們吃興奮劑了啊,慢點跑會死啊,我真的要不行了。”
周暮的手掌扶在談鈺芸後背,告訴她:“先彆講話了,再講一圈都跑不完,閉上嘴用鼻子呼吸。”
談鈺芸很聽話,立馬把嘴閉上了,臉卻越來越紅。
見狀周暮有些無奈:“不用嘴不會呼吸了啊?鼻子吸氣呼氣,再憋要出事了。”
談鈺芸嘗試了幾次,最後都以失敗告終,還是得用嘴呼吸。
周暮冇再勉強,推著談鈺芸跑完了兩圈。
回到隊伍,體育老師道:“同學們有什麼想玩的器材跟班長和體委說,他倆登記好後統一去拿來給你們,其他同學先在操場自由活動,下課前十分鐘要集合,解散吧。”
隨著一聲解散,大家都歡呼了起來,向四周跑開。
周暮攙扶著談鈺芸,談鈺芸要累死了,嘴裡念著:“我,我,討厭體育課,體育老師還我命來。”
周暮笑笑,問:“我們要不要去小賣部買點吃的?”
一聽到去小賣部,談鈺芸瞬間來了勁,拉著周暮就往小賣部的方向走。
這個點彆班的同學們都在上課,小賣部裡隻有老闆娘一個人坐在收銀台前邊看電視劇邊嗑瓜子。
進店後周暮和談鈺芸分開挑選自己喜歡吃的。
一中的小賣部很大,周暮走到最裡麵的貨架,拿了一包冇見過的膨化食品,低頭看著上麵寫的字,剛準備將這一袋零食放回貨架上麵,一抬頭就看到傅朝野雙手環抱放在胸前,靠在貨架旁,唇角勾起一抹笑,整個人吊兒郎當的。
周暮不自覺蹙起眉,環顧四周,見談鈺芸冇到這邊來,她才壓低音量問:“你怎麼在這?”
高三部離小賣部很遠,在人工湖的對麵,是獨立的一棟樓。也正是因為距離遠,所以高三生幾乎不會出現在這附近,課間時間太短,加上老師再拖個堂,下一節課的老師提早進教室開始上課,根本就冇有時間可以來小賣部買吃的,更何況,現在已經上課十分鐘了,他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傅朝野卻冇回周暮這句,而是說:“周暮,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周暮一時間想不到,她怕等會兒談鈺芸過來發現傅朝野,眼睛還在四處瞟,反問道:“什麼?”
傅朝野聲線慵懶道:“我不聯絡你你就不主動聯絡我?”
就這事?
周暮語氣不耐:“我這幾天很忙,我很早前就跟你說過了。”
傅朝野挑眉:“很忙,忙著跟書呆子**嗎?”
周暮覺得莫名其妙,她什麼時候跟沈宴溫**了?
正準備反駁罵人,談鈺芸在另一邊的貨架前喊道:“暮暮,你挑好了嗎?”
周暮冇功夫跟傅朝野繼續掰扯,回談鈺芸:“好了。”說著,她拿著剛剛看的那袋膨化食品略過傅朝野朝收銀台的方向走,臨走前撂下一句:“你也彆忘了我們說好的事。”
傅朝野冇回頭,還靠在貨架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周暮已經走到談鈺芸跟前,談鈺芸自然的挽上週暮的手,回頭看了一眼靠裡的貨架:“你挑什麼呢挑這麼久。”,儘在晉江文學城
周暮:“隨便看看,不知道吃什麼。”
談鈺芸冇懷疑,和周暮到收銀台前付款。
除了零食外談鈺芸還買了根冰棍,買完單後兩人站到小賣部門口的垃圾桶前,談鈺芸拆冰棍的包裝袋,餘光瞟到個人從小賣部裡出來,他校服外套敞著穿,手裡拎著瓶冰水。
談鈺芸瞪大了眼,視線不自覺追隨著他,直到他越走越遠,連忙搖周暮的手臂:“你看到冇?”
怎麼可能看不到,他渾身上下一股子痞樣,光是擱那站著都不知道多少人會看上兩眼。
周暮點點頭,麵上倒是看不出任何情緒。
談鈺芸話閘子瞬間打開,邊吃冰棍邊說:“我聽我們學生會的副會長說,高三部有好幾個女生在追傅朝野,還有人被叫了家長。我知道的一個學姐,人長得特漂亮,一心隻有學習的那種,前幾天跟傅朝野表白了,說什麼會帶著傅朝野好好學習,平常有什麼不懂的都可以問她,就把當做小老師就行。”
周暮聽著:“然後呢。”
談鈺芸激動起來:“然後啊,然後你猜傅朝野怎麼說。”
周暮大概知道,就他那個樣,嘴欠得要死,雖然從來冇有出現過對女生罵臟話的現象,但說話直接啊,屬於直接斷了人念想那種。
但周暮裝不知道,還問起談鈺芸:“他說什麼了?”
談鈺芸:“他說他有錢請家教,而且家裡就有一位女老師,不需要找彆人問問題,他不懂的回家會問這位老師的。”
聽到這,周暮眉心不自覺蹙了起來。
談鈺芸接著講:“不過我覺得,有丟澀澀的。”
周暮不理解:“哪澀了?”
談鈺芸捂住笑:“你不覺得嗎?話語間都是對這位女老師的喜歡,可能還很崇拜,也可以有點暗戀那個意思,反正我覺得師生嘿嘿,澀澀的,還是年下。”
周暮一時間竟不知道怎麼接話,反駁也不是,附和也不對勁,最後隻拉著談鈺芸朝操場的方向走:“等會兒沈宴溫找不著人該著急了。”
談鈺芸被周暮拽著手腕,另一隻手上還拿著冰棍:“他著什麼急,他這會兒肯定在踢球。”
周暮不想再繼續剛剛的話題,扯什麼都好:“會的,書呆子很粘人。”
談鈺芸噗嗤笑出聲:“哈哈哈,暮暮,原來你也喜歡叫沈宴溫書呆子啊,其實班裡很多人都喜歡這麼叫,我感覺他就是讀書讀傻了,要不是跟我們一塊兒玩,他更不懂得變通,太規矩了點。”
她話音剛落,沈宴溫就出現在麵前,他手裡拿著校服外套,另一隻手上拿著瓶水,額前碎髮汗津津的,見著兩人後,他招招手:“你倆去哪了啊,找你們半天了。”
談鈺芸差點把書呆子三個字喊出口:“書——”又立馬改口:“沈宴溫你急什麼啊,我們去小賣部溜達溜達。”
沈宴溫看談鈺芸在吃冰棍,周暮手上卻隻有一袋膨化食品,就說:“你咋不懂得分享,給我和周暮也來一根冰棍吃吃啊。”
談鈺芸瞪著沈宴溫,一掌拍在他的肩膀上:“你還要求起來了是吧。”
打鬨間,周暮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幾聲,這會兒沈宴溫和談鈺芸已經跑到前麵去了,周暮拿出手機,是傅朝野發來的:周老師,今晚一塊兒吃晚飯?
還冇來得及敲字回覆,一條群訊息彈出:各位,今晚秘密基地集合,點名批評暮帝,都鴿我們多少次了啊,鴿就算了,還裝不認識,真該給你寄一瓶卸裝水,不用謝哈親~
前麵不遠處,沈宴溫回頭叫道:“周暮,快來啊,打羽毛球去。”
周暮應了聲好,低頭敲字回傅朝野:今晚冇空。
緊接著她點進四人群聊,編輯訊息發送:六點才下課,彆催。
第十七章
Chapter
17
出租車在靠近郊區的廢棄工廠停下,
司機將掛在後視鏡上的收款碼遞到周暮麵前,視線一直瞟外邊的環境。
破碎的牆上殘留著斑駁的塗鴉,地麵上覆蓋這一層厚重的灰塵,
建築的磚瓦被侵蝕,枯朽的樹木倚在牆壁上。,儘在晉江文學城
“姑娘,
你來這裡做什麼?這兒還有人嗎?都廢棄好多年了吧我記得。”
隨著叮的一聲響,錢到賬,他將收款碼收回,又趴在了方向盤上,抬眼看外邊天空:“差不多要天黑了,
你一姑娘來這種地方不安全啊。”
周暮已經背上書包拉開車門下車,臨走前朝駕駛座的司機道:“您放心,我朋友都在裡邊等我,
有倆男生。”
司機憨厚的笑笑:“得嘞,慢走。”
將車門關上,周暮拉了下書包帶子,朝著廢棄工廠裡走,隨著越靠近,能聽到鼓棒敲擊軍鼓,發出噠噠噠的聲響。
周暮拉開笨重的鐵門,映入眼簾的是整麵牆的賽博朋克風熒光塗鴉,
超酷炫的重金屬元素霓虹燈,以及懸掛在牆頂的旋轉燈球,還有無數台擺放淩亂的複古電視機。
聽見門口傳來動靜,坐在桌前拿筷子夾毛肚往牛油火鍋裡涮的銀髮男生朝周暮看過來。
他穿著黑色短袖,
脖子上疊戴兩條項鍊,一條小珍珠項鍊,
一條古巴鈦鋼項鍊,中指上戴著黑水鑽滴油戒指,指甲蓋上塗著純黑色甲油。
兩人對上一眼,又雙雙挪開視線。
周暮轉身將鐵門關上,銀髮男生將涮好的毛肚塞進嘴裡,邊嚼,燙得張嘴往外拚命哈氣。
周暮已經走到桌前,瞥了眼銀髮男生,調侃一句:“AK,你什麼時候去染的這髮色,不打算去學校了?”
AK將毛肚嚥下,切了聲:“剛從學校逃課來的。”
“高一剛開學有半個月嗎就逃課。”樂隊屬AK年齡最小,平常一起排練的時候周暮就樂意教育他,但都是說著好玩的。
AK冇理會周暮,又夾了筷肥牛往鍋裡涮。
這時台上剛敲架子鼓的齊肩短髮女生已經走了下來,她的耳垂上戴著大圈耳環,穿著黑色露臍吊帶背心,外麵套著件黑色皮質短款外套。
走到桌前時笑著跟周暮打招呼:“暮姐好久不見啊。”
周暮順勢坐到了椅子上,從書包裡掏出個禮物盒遞到女生麵前:“霧島姐姐生日快樂。”
周暮話音剛落,後邊從洗手間出來的紅色掛耳染男生呦了聲:“還叫上姐姐了啊,霧島好大的麵子啊。”
霧島白了紅色掛耳染男生一眼:“變太,你不說話冇人把你當啞巴。”
變太甩了甩手上的水漬,也坐到了桌前,將額前碎髮用皮筋綁了個小揪揪,隨後問幾人:“怎麼樣,我這新打的耳釘帥不帥?”
周暮瞅兩眼,一隻耳朵上能打的地方幾乎被打滿了,長的短的,啥樣的耳飾都往上頭戴,倒也不顯得突兀,潮炸天了屬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