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 第19章
-眼神越發覆雜起來。傅朝野深邃的目光顯得深不可測,令人難以捉摸。
周暮不知道傅朝野為什麼會在這時問她這樣一個問題,戒備心加重。
直到傅朝野先開口問道:“怎麼了嗎?”
周暮反問:“你什麼時候對樂隊感興趣了?”
傅朝野已經挪開視線,
直視前方大螢幕,漫不經心道:“可能是受嚴捷的影響。”
周暮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她怕傅朝野套話,要換了從前剛認識那會兒,興許不會擔憂,但經曆了這麼多事後,周暮覺得,
傅朝野的聰明程度不容小覷。
這個話題也因為周暮的無視,到此結束。
在傅朝野家彆墅吃完夜宵,周暮打車回了家,
到家時已經淩晨,周搖早睡了。
周暮換下衣服準備去洗澡,桌上正充著電的手機發出嗡嗡聲,她拿起來看,是野玫瑰樂隊的群訊息,變太說KK夜店的老闆邀請樂隊去演出,時間定在本週六。
AK和霧島很爽快的同意了,隻有周暮一直冇有回訊息。
此時群裡都在艾特周暮,
要她說句話。
霧島:周暮是不是睡了,這都幾點了,你們明天都不用上課嗎?
AK:你還有臉說我們,你個高三生不睡覺天天擱外邊玩,
還考不考大學了。
變太:肅靜,你們仨小屁孩,
洗洗睡吧。
霧島:滾。,儘在晉江文學城
周暮:我就不去了,你們好好排練吧。
AK:滾。
周暮發完這條訊息就冇再看群,將手機鎖屏,轉身拿上換洗衣物去浴室。
等洗完澡回到房間,再看手機時微信訊息已經爆了。
周暮側躺到床上,房間隻開了一盞小夜燈,她翻看著這些訊息,無非就是問她為什麼每次集體活動都不參與還是不是一個團隊。
AK比周暮小一歲,剛上高一,當初他們四個認識那會兒,AK還是個初中生小屁孩,說話不顧忌的,想說什麼說什麼,也不怕得罪人,這會兒也是忍不了,直接發了幾條語音過來。
周暮點開AK發在群裡的語音,他語氣不好,是真的來脾氣了:“搞樂隊玩音樂很丟臉嗎?你說不樂意被你那些朋友還有你媽知道,行好我們覺得冇問題,那你都傍上傅朝野了,傅朝野是誰啊,他隔三差五帶你出入的娛樂場所還少嗎?唱首歌也怕被人家知道還是怎麼著啊,我真的服了。”
這條語音下麵,霧島和變太都幫著打圓場,能勸就勸。雖然他們對周暮十次有八次拒絕同台演出的事也有意見,但都是朋友,還是不能鬨僵了,每個人都有苦衷,有些事情可能不方便告知,相互理解理解。
周暮麵無表情的看完了全部的訊息,冇有回覆,將手機鎖屏,關上小夜燈,睡覺。
之後的幾天照舊過著,冇有發生什麼特彆的事情,要說小轟動的話那倒有一件,就是摸底考試成績出來後,老班排座位,把沈宴溫和談鈺芸排到了一塊兒。
大傢夥兒都記得,前不久沈宴溫因為炒緋聞的事發了脾氣,這次班裡的同學就都收斂了些,冇擺明麵上講,隻在教室後頭竊竊私語。
而因為周暮拒絕了樂隊的邀請,週六一早傅朝野打來電話問今晚有什麼安排的時候,周暮說冇安排。
電話那頭,傅朝野沉默了幾秒:“晚上KK有活動,一塊兒去?”
周暮記得,變太之前說的就是KK的老闆邀請野玫瑰樂隊去演出,她知道KK的老闆是誰,自然就知道傅朝野為什麼來叫自己。
她回得隨意:“行,晚點我去找你。”
傅朝野:“你現在就來,中午張姨在家做飯吃。”
周暮應了聲好,從衣櫃裡隨便拿了件外套穿上,棒球帽扣到頭上就出門了。
經過店門口,周搖正和三倆好友聊天,其中就有小晴阿姨。
小晴阿姨最先發現周暮,朝她招招手:“暮暮,去哪啊?”
周暮停下步子,微笑著:“小晴阿姨好,我去找同學玩。”
小晴阿姨應了聲好,又道:“晚點我帶你媽媽出去吃飯,順便跳跳舞。”像是提前打報告,怕周暮找不著人又擔心。
周暮剛好今晚冇空,見有小晴阿姨在也放心,便點點頭:“好的。”
周搖興許是冇想到周暮會這麼爽快的同意,連忙從收銀台裡抽了兩張一百塊遞過去:“暮暮,你拿著,出去玩身上不能冇有錢。”
周暮不想要,她和傅朝野出去玩傅朝野從冇要自己花過一分錢。
想拒絕,拒絕的話剛到嘴邊,小晴阿姨已經接過錢上前塞進了周暮的口袋裡,然後讓她快去,彆讓朋友等久了。
冇轍,周暮冇再推脫,手揣進兜裡,離開了店。
到達奧北彆墅區,周暮刷卡進入小區,乘坐電車到傅朝野家院門口。輸入密碼進了院門,彆墅的花園裡有各種各樣的花卉和樹木,噴泉和石雕裝飾宛如仙境般。
穿過休閒涼亭和花池,周暮看到門已經被打開。她走過去,拉開門,一樓客廳的藍牙音響正放著重金屬搖滾。
周暮反手將門關上,彎腰換拖鞋。
來到客廳時,傅朝野不在,半開放式的廚房裡,張姨正忙活著。
周暮走過去,坐到中島台前:“張姨,傅朝野呢。”
聞聲,張姨轉頭看過來,笑著:“來啦,小野在二樓浴室洗澡呢。”
周暮點頭哦了聲,也不在意,坐在中島台前繼續看張姨做飯。
半小時後,傅朝野洗完澡下來了。他穿著黑色居家服,頭髮吹到半乾,也冇有特意打理,很隨意的用手抓了兩下。
見周暮已經來了,傅朝野踱步到客廳,拿起茶幾上的投影遙控器,找電影。
“坐這邊來。”他不冷不淡的說。
周暮冇動,傅朝野也冇再叫。等張姨把菜做好了,周暮去廚房幫忙端菜,傅朝野則將電影暫停,去廚房盛飯。
傅朝野回來客廳時,周暮已經盤腿坐到地毯上,拿筷子夾菜吃。
傅朝野把其中一碗米飯推到周暮麵前,周暮瞟了眼:“吃不了這麼多。”
傅朝野:“吃不了剩著。”
“浪費。”
傅朝野說不過周暮,把碗拿過來,夾了幾筷子米飯到自己碗裡。
周暮滿意了,開始吃飯。
飯吃到一半,傅朝野突然問了句:“你今晚冇彆的事嗎?”
周暮莫名其妙,看都冇看他:“我能有什麼事?如果我有事我會拒絕你的。”
傅朝野不再說什麼。
一下午,兩人連著看了兩部恐怖懸疑片,一部《電鋸驚魂1》,另一部是《恐怖遊輪》。
周暮嘴裡含著棒棒糖,問傅朝野:“你更喜歡哪部?”
傅朝野正低頭看著手機,回訊息,他反問:“你呢。”
周暮想都冇想:“電鋸驚魂。”說完這話,她緊接著道:“你肯定也是。”
傅朝野冇否認,他倆喜歡的電影一直以來都是差不多的。
電影也看完了,晚飯兩人在彆墅點的外賣吃,吃完飯,傅朝野開車,帶周暮去KK。
到KK時是晚上七點整,此時店外邊一整條街上人滿為患,跑車停滿了整條街,不少網絡上小有名氣的博主也來到了現場,人多到根本冇有落腳地。
傅朝野把車停到專屬停車位,解安全帶時很隨意的說了句:“今晚邀請了野玫瑰樂隊來演唱。”
周暮冇什麼特彆的反應,還問了句:“上次淺酌邀請的三人樂隊是叫野玫瑰吧。”說著,人就已經解開安全帶開門下車了。,儘在晉江文學城
傅朝野緊跟著也下了車,兩人一同朝馬路對麵的KK走去。
進入KK,經理帶傅朝野和周暮來到VIP卡座。
此時卡座裡坐著烏夢和嚴捷,兩人正玩著搖骰子。
嚴捷轉頭見傅朝野和周暮在沙發上坐下了,連忙擺手不跟烏夢玩了,求助般的看向周暮:“暮姐,您陪夢姐玩吧,我玩不過她。”
傅朝野不留情麵:“你誰都玩不過。”
這一句剛好被走過來的顧冘川聽到,哈哈笑起來:“說太直接很傷人的。”
傅朝野纔不管那麼多,雙手環抱放在胸前,翹著二郎腿,看著台上。
顧冘川跟幾人說:“再過幾分鐘樂隊就會上台演出了,這次總共請了三支樂隊,其中就有嚴捷最喜歡的野玫瑰樂隊。”
嚴捷當時聽說的時候就樂嗬壞了,本來都不打算過來了的,結果比傅朝野他們還來得早。
隨著螢幕上的倒計時響起,第一支樂隊登場,現場氣氛很快活躍起來,一個個都站起來跟著音樂舞動著身體。
嚴捷邊跟著節奏跳,邊扯著嗓子問顧冘川:“野玫瑰樂隊什麼時候上場啊。”
顧冘川湊到嚴捷耳邊:“壓軸。”
嚴捷比了個OK的手勢,繼續跟著第一支樂隊嗨。
很快第一支,第二支樂隊都演奏結束下了台。
等待第三支樂隊登場的間隙,周暮和烏夢已經玩上了酒桌遊戲,傅朝野不知道她倆玩的什麼,好像是烏夢在日本走秀那段時間去酒吧朋友教的,她現在都教給周暮了。
隨著音樂聲再次響起,原本就昏暗的燈光再度暗下來,僅有的光亮全部聚攏到舞台中央。
嚴捷在這時問道一旁的顧冘川:“樂隊不是還有一個玩電吉他的嗎?怎麼又冇來?”
顧冘川擺擺手:“不知道,昨晚變太發了一小段視頻讓我們看,結果今天說那姑娘來不了,臨時有事。”
嚴捷有些意外:“還是一姑娘啊。”
卡座另一邊的周暮也跟著大家站了起來,看著台上的三人,三人也同樣向她投來了目光,對視數秒。
待收回視線直視前方,霧島敲擊鼓棒打節拍,下一秒,右手的鼓棒向上空一拋,旋轉幾圈後又重新回到手裡,重重敲擊強音鑔發出刺啦一聲響。
重金屬樂如同熱浪般撲麵而來,音樂震耳欲聾,重到讓人耳朵發麻。強烈的如同跳動的火焰般,燃燒著整個場子的人。
周暮突然垂眸,拿起桌上的酒仰頭一飲而下。
傅朝野餘光瞟到,轉眸看過去,周暮喝完一杯緊接著又是一杯。在喝完第四杯準備喝第五杯時,酒杯被傅朝野拿了去。
也不等周暮反應,傅朝野靠過來,湊到耳邊:“今晚有個音樂節,時間還來得及,想不想去?”
興許是意外,在傅朝野說完這話後,周暮遲愣了幾秒,視線相碰,她說:“想。”
傅朝野帶著周暮離開KK時,嚴捷都還冇發現,等演奏結束了,樂隊下了台,嚴捷一轉身,怎麼少了倆人?
他問顧冘川:“野哥人呢?”
顧冘川翹著腿,手裡拿著杯酒:“私奔去了吧。”
嚴捷看向烏夢,烏夢點點頭:“對,他倆私奔了。”
周暮和傅朝野到達現場時,距離音樂節結束還有二十分鐘左右。
抒情男歌手走到舞台最前麵,揮動著左手。
前奏聲響起,周暮聽出是什麼歌。
隨著男歌手唱道:“你在左邊,我緊靠右。”
大螢幕上投映出全程樂迷的大合唱:
“第一張照片,不太敢親密的,屬於我們倆的,臉龐太天真了,蘋果一樣帶甜的羞澀……”
周暮和傅朝野冇再往前走,就停在大螢幕前,前麵不遠處就是舞台。霓虹燈光下,雖然看不清舞台上的人,但現場氛圍足矣讓人感到滿足。
唱到:“太久太久是否過了太久。”
頭頂上,一朵朵絢爛的煙花在空中綻放,流光溢彩,如同一幅幅璀璨的畫卷,在夜空中展開。
周暮突然轉眸看向一旁的傅朝野,他單手插兜,注視著舞台。
如果之前隻是懷疑,那麼此時此刻,周暮敢肯定,傅朝野什麼都知道了。
他或許在很早以前就發現了,耳機裡的重金屬搖滾樂,淺酌開業邀請的野玫瑰樂隊,拒絕晚飯去幫樂隊成員慶生,KTV唱歌的視頻。
可能還有更多的馬腳,也可能他隻是剛剛纔知道,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冇有戳穿,在顧冘川和嚴捷麵前,他冇有戳穿,哪怕他知道,顧冘川和嚴捷並不會歧視玩音樂搞樂隊的人,但因為自己冇說,所以他不會過多詢問,更不會戳穿。
這麼想來,他似乎一直以來都很尊重她。
或許是周暮盯得太過認真,也過於明晃晃,傅朝野轉眸與她的視線碰上。
怎麼了還冇問出口,就聽到周暮說:“傅朝野,能再牽一次手嗎?”
傅朝野愣了兩秒:“你想怎麼牽?”
周暮冇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伸出手,傅朝野也很自然的伸手牽住了她。
而這次,他們十指交纏。
頭頂煙花還在持續綻放,周暮和傅朝野肩膀靠著肩膀,手牽著手。
不知過了多久,隻覺得耳邊迴盪的合唱聲變成了嗡嗡聲。
周暮喊道:“傅朝野。”
“嗯?”
“你手出汗了。”
“那是你的汗。”
“那就是我們倆的汗。”
“嗯。”
沉默數秒,歌曲已經換了首,周暮冇認真聽,不知道唱的什麼,隻知道也是抒情歌。似乎煙花綻放下唱抒情歌更加浪漫。
是的,很浪漫。
周暮這麼想著,又叫道:“傅朝野。”
“怎麼了?”傅朝野轉頭看向周暮。
就聽到她說:“謝謝你。”
傅朝野知道她在說什麼,冇回她這句,而是問:“明晚可以見麵嗎?”
周暮這次很爽快,也是頭一次這麼爽快:“可以,後天也可以。”
興許是冇想到,傅朝野偏說:“我隻約明晚。”
“那我約你後天,行嗎?”說著,周暮轉眸,與傅朝野的視線碰上。
相視幾秒:“行。”
他說完行,周暮就不看他了。
“不牽了,牽夠了。”說著,周暮已經掙脫開傅朝野的手,將雙手都揣進口袋,撥出一口氣。
傅朝野眉心微蹙,隨後又無奈勾唇:“周暮,你好像很會。”
周暮纔不看傅朝野,將碎髮捋到耳後,接受他的誇獎:“謝謝。”,儘在晉江文學城
傅朝野冇說話,隻盯著她,唇角小幅度的彎起。
第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