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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狗與小荔枝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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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

之後她就在房間裏失聲痛哭起來。

再出來的時候,

她宛若行屍走肉一般。她抱著最後的一絲意誌,帶著他去登記。這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後能為他做的事情了。

工作人員從視窗裏探頭問:“裴彥?那個彥?”

裴蕁失神。小裴彥緊緊地攥住她的衣角。

哪個彥?

“厭棄的厭。”她開口,

眼淚卻滾下來。

“你確定?冇搞錯吧?”那工作人員神情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裴蕁用儘最後的力氣,

點頭。

再給她一次機會,

她一定不要遇見陳與。

她會永遠討厭他。

於是,

裴彥的學名,就變成了“裴厭”。

那天回來之後,

裴蕁把自己鎖在房間裏,

枯坐了一下午。等到裴厭再發現的時候,

她已經失去呼吸良久。

後麵啊,裴厭也如願考進絡繹中學。其實按照他當時的分數線,完全可以離開絡繹,去更好的高中唸書,

但他隻填了一個誌願。

考上絡繹中學以後,

他失去了方向。裴蕁隻跟他說,

要考上絡繹中學,

但冇有跟他說,

他以後要成為一個怎麽樣的人。

眼下,

他坐在書桌前。昏黃的燈光斑駁在帶著墨香味的紙頁上。他偏了偏頭,

溫厘知躺在他的床上,已經睡熟了。

他看著溫厘知,好像知道了以後的方向。

……

吃了退燒藥後,她出了一身汗,已經好多了。她均勻的呼吸聲慢慢起伏著。她睡姿很不安穩,

一隻腳露在被子外麵。

裴厭走過去,替她掖了掖被子。

少女在說夢話:“小裴……不能咬……”喃喃不清。

她似乎又做夢夢到了裴厭之前咬她的場麵。那個畫麵老是反覆在她的夢裏重演。

少女的臉蛋紅紅,

她出了一身汗,汗液都把她的頭髮打濕了。身上還冒著騰騰向上的熱氣。她小巧的鼻子上,還沾著細小晶瑩的汗滴。

她像一朵含著春雨的芙蓉花。

裴厭冇太聽清楚她的夢話,他湊近了一點。他想知道溫厘知在說什麽。

低頭湊近她的一瞬間,溫厘知卻剛好偏了偏腦袋。

她小巧挺俏的鼻子輕輕碰了碰他高挺的鼻尖。

有點癢。

裴厭慌忙抬起頭。

睡夢中,溫厘知皺了皺眉,她用手抓了抓鼻子。好癢。

-

這一夜,溫厘知睡得很安穩。

等到第二天她睡醒的時候,才清醒過來,發現自己居然鳩占鵲巢,躺在裴厭的床上。

她捂著腦袋,想不起自己昨天乾了什麽。但還隱約記得自己好像有耍過小脾氣。

她抬頭四望,裴厭並不在房間裏。

如果說,昨天晚上她睡在這裏的話,那麽,裴厭又睡在哪裏呢?

溫厘知心想:完了完了完了。他該不會一整夜都冇有睡覺吧?

正這麽想著,門輕輕開了。

裴厭穿著那件寬鬆的連帽衛衣進來,他黑色碎髮垂落,顯得整個人乾淨又利落。他看了一眼溫厘知:“醒了?”

他冇想過溫厘知會醒的這麽早。t

“怎麽不多睡會?”

溫厘知掀開被子,搖頭道:“睡不著了。”

她肚子適時地咕咕叫了一聲。

她有點尷尬:“我餓了。”

昨天發著燒,奶奶又不在家,她一點胃口都冇有,已經一整天冇有進食了。

“來吃早飯。”裴厭說。

溫厘知小聲問:“你起那麽早去買早飯啊?”

裴厭:“冇買。”

溫厘知“咦”了一聲:“那你叫我吃早飯?”

裴厭:“自己做的。”

想到溫厘知冇胃口,他熬了點粥。

溫厘知笑:“小裴,你是田螺姑娘嗎?居然還會做飯。”

聽到小荔枝把自己類比成賢惠的“田螺姑娘”,裴厭瞬間冷了臉:“我不做飯的話,過來會餓死。”

“哦。”溫厘知嘟囔著嘴巴,看來小裴不喜歡被比成“田螺姑娘”,大不了她下次不說了嘛,這麽凶乾嘛。

“我回家洗漱一下。”溫厘知小聲說。

裴厭冷聲道:“衛生間裏有新的洗漱用具。”

意思是溫厘知可以不必大費周章地回家洗漱,就地洗漱即可。

溫厘知回了個“好。”

她走進衛生間,新的洗漱用具居然就放在一個洗手檯上的櫃子裏,像是怕她找不到似的。

溫厘知給牙刷蘸上牙膏,迷迷糊糊地塞進嘴裏。

眼睛在看見鏡子裏的自己時,突然愣住了。

啊啊啊啊啊!她頭髮好亂!

鏡子裏的她,頭髮紮成一個低馬尾,有幾縷長的冇紮進去,亂在外麵。額頭上的碎髮有幾根翹起來,像天線寶寶一樣往上豎著。

溫厘知驟然想起,剛剛她就是頂著這一頭亂糟糟的頭髮跟裴厭講話的。嗚嗚,她臉都要被丟光了。

等到洗漱好,她坐到飯桌前。桌子上一碗有清淡的稀粥。

裴厭熬的。

溫厘知吹了吹。

“不燙。”裴厭看了她一眼。

他早就涼過了。

“哦。”溫厘知嘟囔了一嘴,就慢吞吞地喝起來。

“降溫了,溫厘知。”裴厭不緊不慢道,“多穿點。”

“知道啦。”溫厘知含糊不清道。

-

十一月末,氣溫驟降。海水的比熱容大,到了秋末初冬的時節,總有不期而遇的瑟瑟涼風。

溫厘知穿了一件厚的呢大衣。

她和宋昕含的舞蹈表演都經過了初步篩選,順利入選了藝術節的正式表演節目單上。

她用向陳杭之借的錢,轉了好幾個舞蹈商店纔買到一條滿意的白色長紗裙。

明天就要比賽了,儘管溫厘知已經參加過不下數百次舞蹈表演,但要說不緊張,那也是假的。

放學後的公交車站,裴厭站在溫厘知的身邊,陪她一起等公交。

他本來完全可以自己騎車上下學,但溫厘知要坐車,那陪她一起等等也無妨。畢竟放學高峰期的人潮太擁擠,溫厘知一個人乘車他不放心。

溫厘知站在他身側,偷眼看他:“明天,你會來看我比賽嗎?”

“當然。”少年長身玉立,站在她身側。他好像經年不怕冷似的,穿了件單薄的黑色衝鋒衣。溫厘知卻早已經把自己裹得像個粽子,還特別怕冷的圍了一條圍巾。

“明天下午四點,不要忘記。”溫厘知小聲提醒。

“不會。”裴厭斬釘截鐵,語調卻還是淡淡然。

車來了。

溫厘知也不知道他到底聽冇聽進去。

-

翌日下午兩點。後台化妝室。

學校邀請的化妝師人手不夠,再加上表演者又多,所以一時半會冇輪到溫厘知。於是,溫厘知安靜地坐在一邊,耐心地等。

今天天氣很冷,感覺快要下雪了。溫厘知穿著單薄的長裙,小臉凍的有點蒼白。她把外套披在身上還覺得冷。

她有點後悔冇多買幾個暖寶寶了。

“怎麽還冇輪到我?”宋昕含拎著藍色的紗裙裙襬,一臉急不可耐。眼看見排隊的人一眼望不到頭,她索性失去耐心,坐在一邊,自己化起妝來。

“宋昕含,我給你買了奶茶。”那個刺頭少年譚駿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冒出來,樂嗬樂嗬地拎著幾提奶茶。

整個後台的好事者都不由自主地看了他一眼。溫厘知也冇忍住好奇心,看了他一眼。

按理說,這個點,其他冇有表演項目的人,都應該在班裏學習纔對。

裴厭本來也要陪她過來,但她卻以“學習為重”為理由,表明化妝準備的時間裏,她一個人就夠了,讓他四點再來。裴厭也應允。

“煩死你了,你怎麽又來了??”宋昕含翻了個白眼,不想搭理他。她也想不明白,這個譚駿為什麽這麽執著,老是揪著她一個人煩。

“給你送奶茶呀。”譚駿笑起來,眼角的那條長疤更加明顯了幾分,“不知道你愛喝什麽,就多買了點。”

“你想害我是不是?”宋昕含無語道,“姐等會要比賽了,你自己喝去。”

“好嘞!你說不喝就不喝吧,下次想喝了給我說。”譚駿說完,就背轉身,把那幾提奶茶往旁邊一放,慷慨道,“大家想喝奶茶就自己拿,宋昕含請大家喝的。”

話音一落,還真有幾個人過來拿。

譚駿眼睛一斜,餘光裏瞥到了坐在一邊的溫厘知,她冇化妝,穿了一條白色輕盈長紗裙,頭上戴著相應的鳶羽配飾,她安靜地坐在角落,耐心地等。

“小朋友?想喝自己拿。”譚駿招呼了她一聲。

溫厘知嚇了一跳。她想起自己之前和他因為舞蹈教室使用權對峙的事情。

她飛速別過目光,裴厭不在,她不敢招惹他。

譚駿嘴角一揚,輕蔑地笑了一聲。這小朋友,本來還以為她膽子挺大呢,原來也不過如此。他不知道溫厘知那是凍的,還以為是害怕他才臉色蒼白的。

他複又收回目光,搬了張椅子坐在宋昕含麵前看著她化妝,他不無狗腿道:“宋昕含,你知道麽?你不化妝也特漂亮。”

“少來。滾。”宋昕含並不會因為他的誇獎而給他好臉色看,她高傲而自持,宛若清冷的天鵝。

“來,再多罵兩句。”譚駿嬉皮笑臉道,宋昕含越罵他,他越爽。他就是一條浪的冇邊的瘋狗。

……宋昕含無語了一會兒,別過頭不理他。

譚駿壓低了聲線,神秘道:“宋昕含,等會比賽,你隨便發揮就好,我動用了一點鈔能力。”

評委共20人,分為兩類,一類是老師和學校從外麵請來的專家,另一類則是從學生中抽出的代表。

“不是,你特麽有病吧?”宋昕含一聽這話來氣了,“你少管老子!老子不想贏得不光彩!”

她特討厭譚駿的自以為是,她現在是真的生氣了。

譚駿耐下性子哄,一個那樣渾噩昭彰的刺頭少年居然露出那樣一副卑微柔順的表情:“宋昕含,你別生我氣了,我再也不這樣了。”

溫厘知坐在另一邊,冇太注意她們的對話。她現在有點冷。冇想到這裏的冬天來到要比雲都快多了,她身外隻披了一件單薄的呢大衣外套,甚至都還冇來得及穿棉襖。

“你好像很冷?”

溫厘知抬起頭,是鄭迦文。

她把雙手握成拳,小心翼翼的往裏麵嗬暖氣:“誒,你怎麽也在這裏?”

鄭迦文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評委掛牌,笑道:“我是學生代表,過來看看後台情況。冇想到你也在這裏,你穿的好少。”

溫厘知點頭:“是有點冷。”

鄭迦文說:“你等我會兒。”然後再回來的時候,他手心裏多了幾個暖寶寶,他遞給溫厘知:“拿去用。”

溫厘知欣喜道:“真是太謝謝你了。”

鄭迦文:“不用這麽客氣。”

……

等到溫厘知化妝完畢以後,她看了一眼時間:三點四十。很快就要四點了。她偷偷撩開後台的幕布,往舞台下看去。

觀眾席上幾乎坐滿了人。溫厘知一張一張臉慢慢掃過去,她冇找到裴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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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厭在寫題。溫厘知臨走前讓他安心學習,四點之後再去找他。

他乖乖照辦。

行筆至最後一道導數壓軸大題,他不費吹灰之力地算出x∈[2ln2
3/2,
∞)。停筆的一瞬間,他抽出手機看了看時間:三點四十。快四點了。他答應過溫厘知要去看比賽。

恰在這時,手機裏進來一個電話。

來電顯示是“顧嘉裕”。

他這個時候打電話來乾嘛?

裴厭邊收拾課本邊接通:“喂?”

對麵沉寂無聲。隻有一個女生泣不成聲的抽噎。

裴厭皺了皺眉:“顧嘉裕?”

“喂!裴厭,快來!”對麵那個女生聲音幾乎破碎不成語句t,帶著絕望般地尖叫道,“顧嘉裕,他流了好多血!他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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