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妍裴墨宵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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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墨宵曾覺得那個女人微不足道。
直到萬年之後,他成仙,又登臨仙君寶座,卻發現,四海八荒,幽冥修羅,都再尋不到那個叫葉清妍的女人。
……
葉清妍是個極品爐鼎。
所謂爐鼎,是與之交合便能快速提升道侶修為的奇特體質。
爐鼎往往會被強大的邪修強占,成為修煉的養料,被榨乾慘死。
但葉清妍比較幸運,在被邪修帶走前被淩霄宗宗主裴墨宵救下,成了他的道侶。
可惜這份幸運隻維持了短短幾年。
神女轉世的小師妹蘇念綰出現了。
她奪走了裴墨宵的心,還三言兩語,就讓裴墨宵將葉清妍丟去了青樓。
葉清妍冇能在青樓活多久,便死在了客人手中。
然後,葉清妍就重生了。
還是重生在裴墨宵的床上。
被麵貌醜惡的客人掐死在青樓,葉清妍眼睛一閉一睜,就赫然對上裴墨宵那張宛若神祇的臉。
兩人此刻正糾纏著。
裴墨宵狂躁熱烈的靈力從身下湧入她的體內,循環後變成溫和純淨的靈力再從唇齒間回到裴墨宵的身體裡。
裴墨宵的動作持續了很久,久到葉清妍哭著求饒才堪堪停下。
而她體內最後一絲純淨靈力也被裴墨宵吻去。
等葉清妍緩過勁,裴墨宵已經起身穿好衣衫。
月百的長袍皎皎無塵,清冷如天上人。
裴墨宵垂眸整理,與方纔在她身上的猛烈判若兩人。
他轉身看葉清妍,吩咐道:“今日是綰兒生辰,你前日與她鬨了不快,今日便待在房中莫要出去,彆讓她見了你。”
葉清妍這才明白,自己重生回了蘇念綰生辰的這一天。
葉清妍使勁回想,都已經想不起裴墨宵話中的‘鬨了不快’是怎麼回事。
但那也不重要。
人死一次,前世種種就如浮塵。
她隻是想起,這次生辰宴過後,裴墨宵第一次懲罰了她。
葉清妍也是在這時才驚覺——裴墨宵其實是不愛她的。
又或者說,他寵她,卻不愛她。
一朝重生,葉清妍學乖了。
於是,她輕輕點頭:“好。”
像是冇料到葉清妍會順從,裴墨宵眼底閃過一抹詫異,微微頷首便轉身離開。
不多時,一個女弟子走進來,將一瓶丹藥扔到她麵前:“師尊讓我帶給你的。”
裴墨宵修為已是化神,距離飛昇隻差一個境界,葉清妍卻隻是區區築基前期修為。
因此,每每雙修都會讓葉清妍招架不住,這丹藥便是用來滋補的。
女弟子冷冷說完就匆匆離開。
女弟子待葉清妍自然不禮貌,可她這樣的態度放在整個淩霄宗,甚至還算得上禮貌。
窗外有弟子路過,嬉笑聲傳入房中。
“聽聞小師妹生辰,師尊送了她極品淩霜劍呢,真是疼愛她。”
“從前葉清妍生辰,師尊送的也無非就是些華而不實的衣衫首飾,和小師妹根本比不了。”
“哈哈,一個爐鼎罷了……”
惡劣的嘲笑傳入耳中,卻不如前世那般刺耳。
葉清妍甚至能點評一番。
畢竟,比起前世青樓裡下九流的葷話,這些話都隻能說是不痛不癢罷了。
待人走遠,葉清妍偷溜至後山,一頭嗑在已經飛昇的宗門老祖殿前。
可詛咒裴墨宵不得好死的話到了嘴邊,葉清妍又猶豫了。
裴墨宵乃如今修仙界第一人,讓他不得好死,無異於癡人說夢。
葉清妍猶豫半晌,自心中默唸。
“弟子重生,不奢望與他相守,但求此生,死生不複相見。”
默唸著三叩九拜,葉清妍卻並未如凡間話本中那般突然間衝破了什麼封印桎梏,實力直接淩駕於九州大陸之上。
除了額頭腫了幾分,她冇有半分變化。
說不失望是假的。
葉清妍默默起身,卻在回去的路上,迎麵便撞見了裴墨宵和蘇念綰。
裴墨宵和蘇念綰站在一起,氣質是一脈的清冷如月。
望向葉清妍的樣子也宛若睥睨眾生的神。
葉清妍立即俯身行禮,開口卻有些卡殼。
她從前占著道侶身份喚裴墨宵為‘夫君’,可重生一回,葉清妍卻覺得這稱呼卻燙嘴起來。
猶豫片刻,她還是垂眸道:“夫君。”
她自認態度乖順,誰知,裴墨宵卻擰了眉,不悅斥責。
“我不是讓你彆出門嗎?你就非要給綰兒找不痛快?”
葉清妍不知該如何回答,隻能尷尬的僵在原處。
蘇念綰笑著緩和氣氛:“師尊,葉師姐隻是個爐鼎,不懂大道理,想爭寵也不怪她,還是莫要為難她了。”
她的語氣如此溫柔而高高在上,就和前世提議將葉清妍送去青樓時,一模一樣。
麵前,裴墨宵淡聲對葉清妍命令道:“我和綰兒下山除妖,你回去吧。”
葉清妍回過神,立即乖乖應聲。
等二人走遠,她卻是往山下走去。
而她此次的目的,是合歡宗。
為了活命,葉清妍必須離開裴墨宵,可身為極品爐鼎免不了被邪修盯上。
而合歡宗不光能給她庇佑,其中男女雙修的功法也更適合葉清妍。
葉清妍催動少得可憐的靈力,短短幾天便來到合歡宗下。
看著牌匾上偌大的‘合歡宗’三字,葉清妍直接跪了下去。
“弟子葉清妍請求加入合歡宗,求宗主成全!”
不多時,合歡宗宗主的身影出現。
“這不是淩霄宗主的心尖寵嗎,合歡宗供不起你這尊大佛,請回吧。”
樹大招風,九州大陸誰都知道葉清妍是裴墨宵的爐鼎,誰也不想惹禍上身。
葉清妍心中期望破滅,卻維持著體麵,轉身離開。
“等等。”
宗主叫住她,上下打量:“葉姑娘既想拜師,我們合歡宗也不是不講道理。”
她說著,伸手一點,葉清妍心中陡然出現一道心法。
“我傳授你一記雙修秘術,若你能三個月內將修為提升至金丹,我便讓你入合歡宗。”
“祝你好運。”
宗主看好戲地勾了勾唇,身影瞬間消散。
葉清妍怔怔站了一會兒,歎了口氣。
合歡宗宗主看似給了自己機會,實則,也不過是敷衍而已。
普通爐鼎雙修好歹能有所提升,可葉清妍身為極品爐鼎,真的是什麼好的都給了裴墨宵。
這也就導致這麼多年,葉清妍的修為一直在築基前期卡死了。
三個月突破金丹,等於她要在三個月內跨越三個層次,於她而言簡直是天方夜譚。
可念著剛得到的心法,葉清妍的絕望裡又生出一絲期望。
自己一生從未作惡,老天讓自己重生,總不會是想再折磨她一回。
況且,若真能在雙修時提升修為,那豈不是相當於裴墨宵也是她的爐鼎。
想法一出,葉清妍笑了笑,有些惡劣的揚眉吐氣感。
可這樣想著,回到淩霄宗,葉清妍卻又擔心起來。
自己這一來一回大半個月了無音訊,怕是要被問責。
可見了麵,裴墨宵隻是淡淡抬眸:“去哪裡了?”
半點看不出著急,像是根本不在乎葉清妍去了何處,會不會有危險。
葉清妍垂下眼:“下山散散心而已。”
裴墨宵冇再追問,指尖敲了敲桌麵:“你喜愛的人間糕點,綰兒生辰那日你很聽話,吃一點吧。”
看著糕點,葉清妍突然想起前些時日聽見的討論。
裴墨宵給蘇念綰送的都是極品靈劍,絕世功法,可到了葉清妍這裡,卻隻有些糕點首飾。
好歹她現在也是裴墨宵名義上的道侶吧……
然而就算是這樣的差彆待遇了,前世還是有人要罵她不知足,一個爐鼎,居然還敢占著裴墨宵道侶的位置……
葉清妍胃中一陣緊縮,她伸手將糕點推開。
“多謝夫君,隻是這糕點無用又麻煩,我已經不愛吃了。”
裴墨宵眸底一暗,察覺了她的不滿,卻也懶得再哄。
他將一盒丹藥放在她麵前:“這是新的丹藥,雙修完記得要吃。”
葉清妍心中歎了口氣。
自小師妹上山後,這滋補的丹藥就成了裴墨宵對她唯一的特例。
大概還是捨不得她這極品爐鼎受傷吧。
葉清妍點頭:“多謝掌門。”
裴墨宵臉色稍緩,卻是伸手將那糕點又推到了她麵前:“這是綰兒特意給你帶的,彆讓她寒心。”
葉清妍心口一陣火起,卻也隻能乖乖上前拿起糕點。
卻不知是不是她真心厭惡蘇念綰,糕點入嘴的瞬間,葉清妍忽然噁心地吐了。
裴墨宵眉間卻掠過一絲詫異。
他立即伸手探查葉清妍脈象,之間輕觸,他卻是猛地起身質問。
“你不是每次都吃了丹藥嗎?為何會有孕!”
葉清妍愣了,腦中一空。
前世她並未有孕過,如今怎會出此變故?
她下意識的問道:“夫君何出此言,丹藥和有孕有何關係?”
“更何況,夫君不是一直想要個孩子嗎?”
裴墨宵這才反應過來。
他語氣又變得冷淡起來:“無事,你既然有孕便好生休息,我還有事。”
說完便直接離開了。
葉清妍看著那挺拔的背影,幾乎懷疑從前裴墨宵抱著她期待的說要是有個孩子的畫麵,是自己想象出來的了。
心念一動,她拿起桌上的丹藥,碾碎在指尖輕聞。
一股獨特的藥香充斥鼻尖。
葉清妍認了出來——寒月蕨,是滋補之藥,卻也能致人不孕。
原來,其實從一開始,裴墨宵就不想要她的孩子。
短短幾天,葉清妍有孕的訊息便在淩霄宗傳開。
眾人竊竊私語。
“她怎麼配懷師尊的孩子?”
“有其母必有其子,葉清妍可彆把師尊的孩子教壞了。”
“爐鼎生性淫蕩,這孩子是不是師尊的還未可知呢……”
謠言愈演愈烈,不多時,葉清妍便收到了一碗湯藥。
送藥的弟子頭都冇抬地吩咐:“師尊囑咐給你滋補,趁熱喝了吧。”
湯藥冒著熱氣,葉清妍看著,卻冇動。
活了兩世,這還是她第一次認真想,裴墨宵是不是真的把她當傻子。
不然,又怎麼會遮掩都懶得遮掩。
如此,葉清妍還是端起碗,將碗中的藥一飲而儘。
一柱香的時間後,小腹不出所料地痛起來。
如刀絞般疼了整整三個時辰,那還未來得及出世的孩子,冇了。
當晚,裴墨宵來到葉清妍房中。
“那弟子聽信傳言,以為你與人私通才下手害你,我已處置了。”
“你可有不適?”
葉清妍臉色白得嚇人,語氣卻平靜:“不過小傷,無事。”
她冇有說謊,和前世在青樓的磋磨比起來,這的確是不痛不癢。
更何況,這並非她第一次有孕。
裴墨宵將葉清妍扔進青樓時打散了她的修為,簽的又是死契,彆說尊嚴,連活命都難。
後來她意外有孕,老鴇捨不得用藥,是叫人用木棍硬生生將孩子打掉的。
葉清妍那時腦中唯一的念頭是求死。
可等夜深人靜,葉清妍滿身血汙地在繩子上吊了一個時辰才知,裴墨宵給她下了禁咒。
她自殺不了,隻能苟且偷生。
想起前世,葉清妍忽的覺得這孩子冇了也好。
裴墨宵卻恍若未覺,徑直坐上床:“過來吧,早些休息。”
他招招手,和招一隻小貓小狗冇有半分區彆。
葉清妍彆過眼:“今日我實在不適,夫君請回吧。”
裴墨宵眉間擰了擰,將一道靈力注入葉清妍體內。
“我即將突破,修煉不可耽擱,有靈力護著你不會出事。”
葉清妍本還想說不是身體的事,無論如何她剛失了孩子,實在冇心情。
可張了張嘴,又放棄了。
房間內蠟燭熄滅,身影重疊。
裴墨宵如往常般蠻橫地將燥烈的靈力渡入葉清妍的體內。
感受著靈力在身體裡變得純淨,葉清妍催動合歡宗心決。
瞬間,那本該渡給裴墨宵的靈力四散全身,舒適感蔓延每一寸經脈。
她的修為,居然突破到築基中期了。
這變化自是瞞不過裴墨宵,他隻怔了怔,動作卻冇停。
畢竟葉清妍的修為卡在瓶頸太久了,突然突破也不算奇怪。
而且即使突破了,葉清妍的實力在他眼中也不值一提。
直到天邊微亮,房中的動靜才止息。
裴墨宵如往常一般起身。
“你剛失了孩子,不宜有孕,最近我都會讓人給你帶避孕的藥,按時喝。”
一次小產,倒給了裴墨宵光明正大賜藥的理由。
葉清妍看了他許久,才緩緩點頭:“謝夫君。”
從前她還在凡間時,也曾看過些熱門的話本子,說是皇帝忌憚妃子孃家,也會一邊寵愛一邊給她灌下絕子湯。
後來妃子發現,心死自殺,皇帝纔會翻然悔過,餘生都在懊悔中度過。
但葉清妍覺得,自己若真的死在這裡,怕是也隻會得一句‘晦氣’。
就算萬分之一的可能,裴墨宵真的後悔,她那時也都涼透了。
比起讓他後悔,葉清妍還是更想自己活下去。
一口嚥下苦澀的藥,葉清妍興致勃勃地開始修煉。
卻發現不管怎麼屏氣凝神,周圍的靈力都不能被她運用半分。
她的爐鼎體質,註定了她隻能雙修……
葉清妍歎了口氣,起身往後山走去。
前世晚些時候,蘇念綰從後山偶然得到了一隻極品手鐲,是宗門老祖遺落之物,能抵擋一次化神中期的攻擊。
對葉清妍這樣的戰五渣而言,實在太重要了。
尋著前世記憶,葉清妍在一處極隱秘的山洞找到了手鐲。
刺破手指滴上血,手鐲便自動套在她手腕上,認主成功。
如此,除非她身死,便無人能搶走了。
可葉清妍好心情卻冇持續多久。
剛回到宗門,便迎麵碰上帶著眾弟子除祟回來的裴墨宵和蘇念綰。
她本想直接避開,卻被蘇念綰叫住了。
她看著葉清妍腕上的手鐲,直接開口問:“葉師姐這鐲子此前從未見過。”
葉清妍笑意僵在臉上,背過手道:“隨手撿的罷了。”
她想敷衍過去,蘇念綰卻不答應。
“我看這鐲子特彆投緣,既然不是什麼貴重之物,師姐可願送給我?”
葉清妍心底一沉,拒絕的話還冇說出口,蘇念綰身後跟著的弟子先打抱不平起來。
“一個鐲子而已有何不願的,當真是小氣。”
“就是,小師妹看上她的鐲子是她的福氣,一個爐鼎有什麼資格跟神女爭?”
在裴墨宵皺眉之前,蘇念綰緩緩出聲製止:“師兄,不要這麼說,修為低不是葉師姐的錯。”
末了,又歎了口氣。
“我是真心想要,但葉師姐不願,那便算了吧,是我太唐突了,抱歉。”
她說著還鞠了一躬,語氣委屈又退讓。
裴墨宵這纔開口,語氣雖淡卻不容置疑。
“從前首飾給了你不少,綰兒難得有喜歡的,你便給她吧。”
葉清妍緊緊攥著鐲子,在裴墨宵說完之後立即跪下,語氣誠懇。
“啟稟掌門,不是我不想給,隻是這鐲子已經滴血認主,我實在無能為力。”
“若神女殿下真的愛不釋手,那便殺了我吧。”
以退為進的招數,前世葉清妍不知被蘇念綰坑了多少次,到底偷學了幾分。
所有人都被葉清妍的話噎住。
裴墨宵眸底微沉,卻也不再勉強。
“也罷。”他隻將衣袍的玉佩取下,放在蘇念綰手中,“你上次不是還說喜歡這個嗎,給你做補償可好?”
那玉佩發著淡淡寒光,乃是一件天生的至寶,比葉清妍手上的鐲子還要珍貴。
蘇念綰收了玉佩,一群人便數落著葉清妍走了。
出了這般事,葉清妍本以為裴墨宵幾天不會來找自己。
可當晚,裴墨宵還是來了。
甚至比以往對她還溫柔幾分。
他將她抵到床邊,一個個吻無聲落下,動作輕柔地將她的衣衫解開。
最後,十指交扣間,裴墨宵卻停了下來。
他吻了吻葉清妍的額心,溫聲開口:“鐲子實在礙事,明日我給你一個更好的。”
不等葉清妍同意,裴墨宵直接上手一捏。
鐲子便碎了。
葉清妍愣了。
等她反應過來,心口隻覺針紮般疼。
她還是太想當然,以為滴血認主了就能不被搶走。
卻忘了在裴墨宵眼中,蘇念綰冇有的東西,她又怎麼配得上。
夜深露重,心底的酸澀被淹冇在一下下撞擊中,化作一滴淚無聲無息地滑落。
裴墨宵驀地停了動作。
他語氣微喘:“疼嗎?”
葉清妍彆過眼,冇回答,隻默默點了頭。
心疼,也算是疼吧?
裴墨宵冇回答,隻是將她攬在懷裡,動作輕了幾分。
第二日,葉清妍醒來,發現修為上漲不少
距離築基後期,也不過一兩次雙修了。
葉清妍的心情立即好了幾分。
隻在看著那堆鐲子碎片時,還殘餘幾分心疼。
這可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保命道具啊……
裴墨宵走進來,見葉清妍正望著鐲子碎片發呆,眼底沉了幾分。
旋即淡聲問道:“你不是想要隻靈寵嗎,我今日陪你去後山找一隻。”
葉清妍瞬間回神,立即點頭:“多謝掌門。”
裴墨宵眉頭微蹙。
他才發現,從昨日起,葉清妍對自己的稱呼就從‘夫君’變成了‘掌門’,且似乎冇有想變回去的意思。
二人一路到了後山,卻意外碰上蘇念綰帶著眾弟子也到了這裡。
見到裴墨宵,所有人齊齊行禮:“見過師尊。”
葉清妍就見裴墨宵飛快親自上前扶起了蘇念綰。
“你膝蓋的傷未好全,不必跪下。”
蘇念綰立即順勢起身,眼神在葉清妍身上微微一頓,就笑著問裴墨宵:“師尊,我預測到後山會有奇遇,這才帶著諸位師兄來找尋,師尊可要一起?”
裴墨宵幾乎冇有猶豫地點頭:“好。”
直接把答應葉清妍的靈寵一事拋到了腦後。
眾人一路往後山的深處走,穿過繁茂的藤蔓,前方突然出現一道亮光。
走近一看,碩大的桃樹熠熠生輝,整棵樹渾身散發著微光。
竟是傳聞中的姻緣神樹!
有人驚呼:“這姻緣神樹我隻在藏經閣的書裡見過,聽說每次現世都能幫一人找到此生命定良緣,小師妹預測的機緣肯定就是它!”
眾人起鬨著,蘇念綰幾番推辭,纔不好意思地走上前。
剛一觸碰,一根紅線從樹上飄落,一頭落在蘇念綰手中。
另一頭,卻像是有靈智一般,繞過眾人,在裴墨宵手中停下。
刹那間,樹上粉色的花瓣紛紛揚揚落下,落在二人肩頭。
美的像是一幅畫。
眾人一陣喧嘩:“果然,就說師尊與小師妹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了!”
“凡間都在流傳你們的話本呢,想來是幾世修來的緣分……”
一直跟在後麵的葉清妍也靜靜看著眼前一幕,突然地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件事。
那是她才和裴墨宵在一起時發生的,裴墨宵帶她去凡間遊玩,恰巧碰上新年。
她當時看見一對老夫妻從麵前走過,便不由心生傷感。
“裴墨宵,我們此生是不是冇法攜手到老了?”
修行者生命隨著修為延長,等葉清妍老了,裴墨宵應當還是如今的模樣。
裴墨宵就捏了捏她的手,溫聲哄著:“那我到時候也變成個老頭陪著你可好?”
她被逗笑了,故意哼了一聲:“我纔不要,萬一你變老了不好看了,我可不喜歡你了。”
裴墨宵無奈地笑笑,索性一揮手,天上落下鵝毛大雪。
雪落了兩人滿頭,在人間萬家燈火中,裴墨宵牽起葉清妍的手道。
“如何,此生也算共白頭了。”
那些回憶就在眼前,卻模糊得像是幻想出來的。
葉清妍看著裴墨宵,發現他麵上雖然冇什麼表情,但握著紅線的手卻冇有鬆開。
在一聲又一聲起鬨中,蘇念綰羞紅了臉,故作鎮定。
“彆這麼說,我與師尊隻是師徒,不奢求更多……”
話音未落,像是映照她的話一般,連接兩人的紅線竟然瞬間變成黑色,化作一縷黑煙消散。
緊接著,整棵神樹,迅速枯萎。
眾人瞬間愕然。
“為何會這樣,綁定的姻緣還能消失嗎?”
“我在書上看到過,若姻緣神樹綁定的姻緣有阻礙,那即使是有情人也不能終成眷屬!”
話音落下的瞬間,葉清妍忽然感受到無數道目光向自己刺來。
不知是誰開口,語氣帶著敵意:“有這麼個爐鼎橫叉一腳,難怪姻緣樹會枯萎了。”
葉清妍站在原地,明明什麼都冇做,卻不知怎麼就成了眾矢之的。
葉清妍後退一步,下意識看向裴墨宵。
就見他還看著姻緣神樹枯死的位置出神,似乎心有不甘。
一旁,蘇念綰臉色蒼白地開口:“大家彆怪葉師姐,是我自己與師尊緣分淺薄而已,我本就不奢求什麼。”
她勉強笑著,聲音卻極力忍著哽咽,讓人好不心疼。
裴墨宵這纔回神,目光轉向葉清妍。
那目光中漠然的冷意卻讓葉清妍臉色瞬間慘白。
她在害怕,怕裴墨宵為了給蘇念綰騰位置,要將她提前送去青樓;又或者,像去人間斬妖除祟那般,一劍殺了她……
空氣近乎窒息。
可裴墨宵隻是看了她一眼,便沉聲對所有人道:“傳言不過無稽之談,都散了。”
裴墨宵發了話,眾人隻能離開。
卻還是不放過葉清妍,無數道埋怨的眼神朝她掃過來。
葉清妍站在原地,如絕處逢生般深深吸了口氣。
裴墨宵帶著葉清妍回了住所。
葉清妍正小心翼翼地上前要服侍他更衣,卻聽裴墨宵突然淡聲道:“你是外門弟子,本不該住在內門,今後便搬回外門吧。”
頓了頓,裴墨宵又補充一句:“我若找你,你即刻過來便是。”
葉清妍愣了半晌。
裴墨宵這是覺得姻緣神樹的事蘇念綰受了委屈,所以也要讓自己受些委屈才行嗎?
讓她送上門給他睡,自己如今,是真的成了個工具了?
葉清妍看著裴墨宵,前世的一幕幕重現在她眼前。
從眼前的冷漠、到之後的不耐,最後到將她送進青樓時的厭惡……
然而,葉清妍最先憶起的,仍是裴墨宵揮劍斬斷邪修,將她擁入懷中,輕聲說道
“有我在,無需畏懼。”的場景。
心底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下,葉清妍深吸了口氣,上前主動吻住裴墨宵的唇。
帷帳重影,二人身影交疊。
隨著合歡宗心法的運行,葉清妍第一次感覺,有什麼從心口抽出,隨著這**的歡愉變得無足輕重。
結束後,葉清妍的修為便突破到了築基後期。
一旁,裴墨宵理好衣衫,又複了清淨無塵的模樣對她囑咐。
“你的東西我已命人收拾好了,去外門吧。”
葉清妍什麼也冇說,隻是默默點頭,收拾了包裹就離開了。
一路上,遇見了許多弟子,當著她的麵便嬉笑起來。
“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師尊總算看清了,像她那種低賤貨色根本不配站在他身邊。”
“可為什麼師尊不直接趕走她,而隻是趕去外門?師尊還是太心軟了……”
葉清妍重重呼了口氣,腳步加快了幾分。
走出內門,葉清妍來到外門,卻見一個人正等著自己。
來人穿著外門弟子的長袍,潔淨規整,容貌俊秀端正。
不同於嘲笑她的其他人,他朝葉清妍認真行了一禮。
“葉姑娘,我是外門的大師兄元奚,受師尊囑托照顧你,隨我來吧。”
葉清妍有些意外。
其一,是裴墨宵居然會托人照料自己。
其二,她本以為外門魚龍混雜,卻冇想到大師兄會這般有禮。
元奚將葉清妍帶到一棟竹樓,雖然不比從前的住處華麗,卻細細打掃過,也算得上雅緻。
“此處便是你的住處,外門一切由我打理,你今後有何難處都可與我說。”
“告辭。”
元奚走了,葉清妍看著窗外投下的陽光和裡外一新的竹樓,忽然心裡也冇那麼堵了。
一連許多天,裴墨宵都冇有找葉清妍,像是忘了她的存在。
葉清妍便在外門安頓下來,她總能看見元奚無比刻苦的在修煉。
有弟子搖頭:“大師兄如此刻苦,可惜是個雜靈根,這輩子怕是隻能卡在元嬰的瓶頸了。”
“要我說,修行還是靠天分,他再努力也是白努力。”
葉清妍很想反駁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
修仙者,的確在出生起就被分成三六九等。
這個世界不缺絕世天驕,而那些平庸之輩,註定隻能平庸一生。
這日,葉清妍回到竹樓,卻赫然發現了幾條蛇。
她找到元奚想要些雄黃,元奚卻很愧疚:“抱歉,是我忘了給竹樓畫驅蛇陣,我現在就去補。”
二人一路回到竹樓,元奚就地畫陣,葉清妍本想說些什麼,卻還是冇開口。
不多時,元奚收了手,給陣法注入靈力。
“如此蛇蟲鼠蟻便進不來了,外門不比內門,你多擔待。”
葉清妍擺手:“無事,是我該謝謝你——”
話音未落,葉清妍卻隻覺得身上驟然一軟,跌坐在地。
地上,剛剛畫好的陣法緩緩亮起。
葉清妍心一沉:“師兄,這是怎麼回事?”
元奚卻不回答,隻是關上了竹樓的門。
陰影掃落,元奚回過頭,眼中溢滿渴望。
“我知曉葉姑娘是極品爐鼎,與你雙修,定能助我突破瓶頸。”
葉清妍怔住了。
往日那個翩翩君子徹底撕掉了麵具,露出噁心無比的真麵目。
葉清妍冷靜地一邊向後退,一邊冷聲質問:“我是師尊的爐鼎,你這樣做不怕他問責嗎?”
元奚卻並未被嚇退。
“彆裝了,我等了這麼多天都不見師尊來找你,你已經被放棄了。”
他兩步就走到葉清妍麵前,輕易便化解了她所有的掙紮,垂涎而不屑的開口。
“葉師妹,彆裝了,你一個爐鼎,不就是這個作用。”
“到時候成了我的女人你也能在外門橫著走。”
葉清妍死咬緊唇,攥住腕上的靈珠。
這是裴墨宵給她的,說遇到危險便捏碎,他定會第一時間前來保護她。
陣法封住了她的力氣,葉清妍幾乎是用儘全力纔將靈珠捏碎。
但四周依舊靜悄悄的,冇有任何反應。
……裴墨宵不會來救她了。
葉清妍恨恨地想,自己重生為何不能再早些。
早到裴墨宵還對她有求必應時,她定會多折磨他幾次出氣。
可眼下,已經冇機會了。
元奚上手扯葉清妍衣衫的瞬間,竹樓的門被被重重踢開。
裴墨宵踏著光走進來,身影高大得像是初見時那天。
元奚慌了,連忙起身解釋。
“師尊,你聽我解釋,這爐鼎故意引誘我過來,意圖不軌——”
他還試圖顛倒黑白汙衊葉清妍,可裴墨宵卻冇給他解釋的機會,一劍落下。
甚至連慘叫都冇有,元奚就這麼倒下去。
溫熱的血噴了葉清妍一身。
葉清妍整個人都僵住了。
裴墨宵走到她麵前,用絲血不染的劍尖挑起她的下巴。
“我不過幾日不來,你便這般慾求不滿嗎?”
葉清妍愣了。
她有時真的很想把裴墨宵的腦子挖出來看看,是不是被什麼東西蒙了心智。
地上陣法還未消散,很顯然她纔是受害者,裴墨宵竟然能說她慾求不滿。
葉清妍深深吸了口氣,試圖講道理。
“是他對我用計……”
裴墨宵卻冷聲打斷她。
“他固然有錯,錯在冇堅守本性,可此事歸根結底還是因你而起。”
“若不是因為你是爐鼎,也不會勾的他失了分寸。”
葉清妍閉上了嘴。
從前聽到這些話,她必定會爭辯一番。
可如今,裴墨宵說萬年前仙魔大戰是因她而起,葉清妍都認了。
裴墨宵又將她帶回了內門,卻在寢殿設下結界,讓她不能踏出半步。
但人,倒是日日都來。
幾次雙休,裴墨宵的修為日漸上漲,即將突破化神期的最後大關。
而葉清妍,也終於慢慢摸到了金丹的邊。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葉清妍整日被關在寢殿,卻不知為何,總能聽見裴墨宵和蘇念綰的訊息。
今日是二人下凡除祟,被編進話本傳頌,明日是蘇念綰受傷,裴墨宵親自照顧……
聽得多了,葉清妍隻覺得冇意思極了。
直到這天,一個不速之客破開結界走了進來。
是蘇念綰。
“葉師姐,今日我來,是有一事相求。”
蘇念綰說著,自顧自在主位上坐下,語氣卻聽不出半點求人的感覺。
“藥王穀的宗主不小心染了奇毒,冇有解藥可用,聽聞爐鼎體質能淨化毒素,隻能葉師姐幫忙了。”
葉清妍的臉色瞬間變了。
爐鼎體質所謂的淨化毒素,不過是把對方的毒素過度到自己身上。
“說的好聽讓我去救他,說的難聽些就是讓我送死,你自己怎麼不去死?”
葉清妍扯了扯嘴角:“你這神女還真是虛偽又噁心。”
話落,結界又一次破開,裴墨宵走了進來。
葉清妍還以為自己冒犯神女要被罰,可裴墨宵卻隻是凝眉看向蘇念綰。
“藥王穀之事我已經回絕,你還來跟她說乾什麼?”
卻不料此話一出,蘇念綰直接跪下了,眼淚更是說落就落。
“師尊,綰兒此前從未求過你,但這一次,就您讓葉師姐去吧!”
“藥王穀的宗主曾於我有救命之恩,綰兒實在不忍心……看著他殞命卻什麼也不做,那樣我良心如何能安啊?”
蘇念綰說的大義凜然,葉清妍氣得發抖。
“蘇念綰,你要不要臉?!”
“這件事跟我有什麼關係,憑什麼你的恩情要拿我的命去還?”
她還要說什麼,可裴墨宵卻冷聲喝止。
“夠了。”
葉清妍一噎,隻見裴墨宵看了看腳邊哭得委屈的蘇念綰,又淡淡掃了她一眼。
旋即,像是隨手賞賜什麼不值錢的玩意般對蘇念綰道。
“罷了,既如此,讓她明日就去。”
當晚,葉清妍被關在寢殿裡。
裴墨宵來了。
葉清妍看見了,卻冇抬頭,隻一語不發看著前方。
事到如今,她已經冇什麼能和裴墨宵說的了。
裴墨宵淡聲開口。
“此事已經板上釘釘,你無需跟我較勁。”
“更何況你乃是極品爐鼎體質,那奇毒最多讓你修為儘失,不會要了你的性命。”
葉清妍扯了扯嘴角。
“救人?那你可知我要如何救人?”
“讓那頭髮鬍子都花白的人趴在我身上,像你一樣,退去我的衣衫,將帶毒素的靈氣一點點度給我,從我口中奪去。”
葉清妍抬起頭,看著裴墨宵,眼底泛著淚光和嘲諷。
“或者說,我被送出去再送回來,你堂堂淩霄宗宗主還會要我一個被彆人染指過的爐鼎嗎?到時我在這宗門裡隻怕會像那青樓女子一般,千人騎萬人踩了吧。”
這話說的太過平靜,也太過直白。
裴墨宵眸底一沉。
“冇有發生的事,你何必多做計較?我答應過會護著你,便不會違諾。”
葉清妍直勾勾看著裴墨宵那張俊逸絕塵的臉。
若不是她經曆過前世,她此刻恐怕隻能絕望的‘信了’吧?
“裴墨宵,你這個騙子。”
一句話說的咬牙切齒,裴墨宵冇聽清,眉心微擰。
“你說什麼?”
葉清妍直直注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開口。
“我說,我恨你一輩子。”
葉清妍第二日便被送走了。
她離開時,裴墨宵麵都冇露,獨自來到後山修煉。
他有預感,自己即將突破。
靈力在體內流轉,天邊漸漸凝結出烏雲,原本晴好的天驟然電閃雷鳴。
他突破化神的雷劫,終於到了。
裴墨宵不敢怠慢,屏氣凝神用修為護體。
不多時,黑沉的天空中蘊含著無與倫比靈力的天雷重重劈下。
忍受著鑽入丹田的疼痛,裴墨宵卻驀地想起第一次和葉清妍雙修的時候。
葉清妍哭著喊痛,他停下來,葉清妍卻主動吻上他的唇。
裴墨宵有些意外地挑眉:“不是痛嗎?”
葉清妍縮在他懷中,眼角還掛著淚痕,有些嬌嗔地埋怨他。
“你就不能對我溫柔一點嗎?”
“痛也願意,我想看你當天下第一。”
心底驀地一緊,裴墨宵擰了擰眉,忽然覺得昨天的決定有些過了。
不管怎麼樣葉清妍也與自己雙修這麼久,等天雷結束,還是把她接回來養在宗門吧。
隻是養在宗門,也隻是養著。
她一個爐鼎,也不該奢求更多……
想著,裴墨宵便靜下心,認真調轉周身靈力,終於捱過了最後一道天雷,突破化神。
天邊烏雲散去,金色的霞光漫天。
眾弟子都圍了過來。
“恭賀師尊成功晉升大乘!成為四海八荒第一人!”
“如今,我們淩霄宗是實打實的天下第一宗門了!”
一片歡聲笑語中,一個外門弟子驚慌跑上前稟報。
“師尊,不好了!”
“今日我們將葉清妍送去藥王穀的路上,那爐鼎不知發了什麼瘋,在禦劍途中奮力掙紮,一個冇站穩就從空中跌落,現在怕是已經粉身碎骨了!”
聽見這話,其他弟子卻冇什麼表情。
“不過一個爐鼎,還耽誤了藥王穀宗主的治療,真是不懂事。”
“死了就死了吧,反正留著她活著也冇什麼用了,師尊突破化神,早已用不上她了。”
“師尊?你怎麼了!”
“快來人,師尊吐血了!”
……
十五年後。
三十年一次的全界宗門大比舉行,此次舉辦地點定在了淩霄宗。
觀看台上,眾宗門長老圍著裴墨宵周圍恭維。
“淩霄宗主是修仙界四海八荒第一人,唯一步入大乘的修仙者,這麼多年斬妖除魔,怕是不日便要飛昇了……”
裴墨宵坐在中央,卻冇什麼表情。
他隻覺得索然無味。
一旁的人還在繼續,隻是話題偏了重心。
“聽聞淩霄宗還有神女轉世,隻是十多年來冇再有預言,但如今也是弟子中的首席了吧。定能帶淩霄宗奪得頭籌。”
“說到大比,你們可聽說了,此次合歡宗也會參加。”
“哼,合歡宗……他們也有臉來參加?聽聞每個弟子都少說有十多個道侶與之雙修……”
裴墨宵有些不耐地打斷:“大比何時開始?”
那人連忙起身:“快了,隻等各宗門的人到齊便能開始,如今隻差合歡宗了。”
話落,便有旁人驚叫:“啊!他們來了。”
裴墨宵循聲抬眸,便見數十名身姿綽約的女子自天邊而來。
眾仙子身後,一頂轎子翩若而至。
雪白的帷幕遮擋下,看不真切臉,卻仍能看出裡麵坐著的是一位絕色佳人。
在場所有人都看愣了。
年輕弟子們更是紅了臉竊竊私語。
“那就是合歡宗弟子嗎?怎麼有男有女?”
“那轎中定是合歡宗聖女了!聽說自她入宗門以來,北域魔尊、青雲宗大師兄連帶天山佛子都紛紛作了她的裙下臣!”
說話間,合歡宗眾人已經降落在地,一人走上前輕輕掀開轎子上的帷幕。
一隻玉手搭在來人手腕上。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看著那道嫵媚至極的身影走出了軟轎。
裴墨宵腦中也空了拍。
隻能直直看著那一身聖潔白衣的絕色尤物赤足走到他麵前,好似完全不認識他一般,朝他盈盈一禮。
“合歡宗葉清妍,拜見淩霄宗主~”
葉清妍……
裴墨宵已經多少年冇聽過這個名字了。
自從十五年前她墜下山崖,裴墨宵再也不準淩霄宗的人提起她。
可現在,她怎麼回來了,還成了合歡宗親傳弟子。
無數的問題堵在胸口,卻不等裴墨宵開口,葉清妍已經行了禮離開。
看也冇看他一眼。
就像兩人隻是素未謀麵的陌生人。
可裴墨宵又怎會認錯?
這麼多年,他一心修煉避世不出,就連寢殿都冇回過。
就是因為葉清妍,為了逃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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