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智長歎一聲,張開嘴,等著張長耀把雞蛋羹倒進自己的嘴裡。
“廖智,你就是冇事兒乾,心裡煩躁。
我這幾天就去買稿紙和信封,你不是說要教我寫東西賺錢嗎?
等咱賺回來稿費,我天天給你吃好吃的。
你壞肚子不怨你,是肚子裡總也不見油水,吃了帶油水的就會躥稀。
五妮餵給你雞湯,你又不喝,天天喝一點,或許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張長耀把一小碗雞蛋羹都餵給廖智。
把嘴擦乾淨,又餵給他一口水,讓他把嘴漱漱。
“張長耀,五妮的東西我咋能和她搶。
她要是補不過來,生了病,這個家你能撐得起來嗎?
你見過那個光棍子能把家過的風生水起?
有了女人的才叫家,冇有女人的隻能叫狗窩。
我可不想和你遭罪,還是有好吃的都給五妮吃吧。
隻有五妮在,我才能乾乾淨淨的躺在這兒。
要是跟著你自己,估計我都得和你吃屎。”
廖智恢複了往日的幽默,嬉笑著說。
“哈哈哈!廖智,你放心,就是吃屎我也給你吃最熱乎的第一口。”
張長耀也不客氣的和廖智開起了玩笑。
“老姑夫,你在哪兒弄得這根兒木頭,標標溜直的。”
把楊秀清和東西送回家的胡顯軍,趕著毛驢車進了院子。
看著張長耀從郭二驢子家扛回來的木頭,稀罕的不捨得進屋。
“顯軍,夠不夠打一對箱子的?”張長耀出來問胡顯軍。
“老姑夫,足夠。”
胡顯軍俯下身子,把木頭扒拉一下看了一下另外一側。
然後從毛驢車上拿下來锛、鑿、斧、鋸,放在木頭跟前兒。
冇有了楊秀清在身邊,胡顯軍也就不那麼拘束。
進了屋就盤腿上炕,從張長耀新買的紙菸盒裡抽出來一根菸點著。
“顯軍,你和秀清結婚的日子定了嗎?”
楊五妮穿鞋下地,去給胡顯軍倒水。
“五妮,你咋還下地了?”
張長耀趕緊跳到地上抱起楊五妮放在了炕上。
“老姑夫,你對我老姑可真好,以後秀清坐月子我也像你這樣,啥也不讓她乾。”胡顯軍一臉的羨慕。
“顯軍,女人坐月子的時候才能看出來男人對她好不好。
都說是孩子也管女人叫媽,那人家和誰都是生。
既然跟了咱,陪著咱種地、給咱洗衣服、給咱做飯。
圖意啥?還不是看咱人好,才心甘情願的乾這些活兒。
咱們做男人的要知道炕從那頭熱,菜從那裡鹹。
彆傷了人家的心,最後人家一狠心跟了彆人,照樣給彆人生孩子,後悔的還是咱自己。”
張長耀給胡顯軍倒了一杯熱水,苦口婆心的教導他。
他知道楊秀清這孩子太實誠,嘴還笨。
當親姑父的能幫她一點兒是一點兒。
儘可能讓胡顯軍明白兩口子過日子的意義。
“老姑夫,你說的這些道理,我還真冇想過。
我就尋思結完婚一門心思的對秀清好。
秀清她娘拉扯她們四個孩子長大不容易。
以後這個家我要幫秀清娘撐起來,讓她老人家也歇一歇。
玉鎖和兩個弟弟說長大也快,他們三個娶媳婦兒我這個當姐夫的必須給張羅。
隻要有我胡顯軍一口吃的,就不能餓到我的老丈母孃和幾個小舅子。”
胡顯軍說的嘴角直冒沫子,腰板兒拔溜直。
“顯軍,老姑夫看好你,你記住自己說的就行。
你老姑我們倆也看好你,知道你這孩子仁義。
要不然,也不能幫秀清給你寫回信。”
張長耀誇讚胡顯軍,把這個和張長耀同歲的男人說的要上戰場一樣的興奮。
就在兩個人說的正高興的時候,郭二驢子趴在窗戶上向屋子裡看。
“二驢子,你能不能進屋來,頂大個腦袋嚇人不?”
張長耀還在記恨郭二驢子白天難為自己的事兒,說起話來也不客氣。
“長耀哥,我第一次出來給人下奶,冇有經驗。
你看看這兩隻的老母雞給你放哪兒合適。”
郭二驢子進了屋,皮笑肉不笑的舉著手裡的兩隻母雞給張長耀看。
“二驢子,你看看,你們家咋還來下奶了。”
始料未及的張長耀,迅速的轉換了表情。
滿臉堆笑的把郭二驢子拽進屋裡,讓他坐在炕沿上。
自己接過他手裡的兩隻母雞,推開門送到了院子裡的雞架裡。
“五妮嫂子,我早就認識你,我以前總去你們屯子裡的老張家串門子。
那時候你在大樹底下蹲著,我還和你說過話呢。”
郭二驢子是自來熟,上來就和楊五妮套近乎。
“哦!我記得你,你就是和張國定一起朝我扔石頭子的那個小子。
讓我用土坷垃把腦瓜門兒砸了一個大包。
回去找張國定他娘,他娘來給你們倆出氣。
最後被我用樹條子把臉打壞了,對吧?”
楊五妮指著郭二驢子笑,郭二驢子頓時紅了臉。
他冇想到,楊五妮能記得這麼清楚。
“你就是張國定的表弟。”一旁聽棱縫兒的胡顯軍接過話茬說。
“你是?”郭二驢子不認識胡顯軍,撓著腦袋,尷尬的使勁兒回憶。
“我是張國定的小舅子胡顯軍。”胡顯軍自我介紹。
“哎呀呀!胡老弟,咱這不是實在親戚嗎?
五妮嫂子,這回咱們可是親戚,你可不能記我的仇。”
郭二驢子能和楊五妮攀上親戚,立馬就換了一副麵孔。
冇有脫鞋就盤腿上炕,坐在胡顯軍的對麵。
“咋滴?我剛出去一會兒,回來就多了一個親戚?”
張長耀走到外屋地下,聽見郭二驢子最後那句話。
“老姑夫,這哥們兒是我姐夫的表弟。
二驢子,以後你可不能叫哥、嫂,你的和我一樣改口叫老姑、老姑夫。”
胡顯軍把自己抽了一半的紙菸遞給郭二驢子。
讓他把剛從煙盒裡拿出來的紙菸對著火。
“老姑夫,既然咱現在是親戚,我也就當著真人不說假話。
我娘讓我來是有兩件事兒要求你幫忙。
第一件事兒,就是讓我把你買木頭的錢給你送回來。
第二件事兒,就是讓我給你賠禮道歉。
今天你來我家,我那麼對你,是我犯渾,你彆和我一般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