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茶壺看見五毛錢迅速的抓起來,塞進自己圍裙上的大兜子裡。
扁平的鞋底子一樣的長臉,眼睛、嘴巴笑的大餅子開花一樣。
瘦的麻桿一樣的身子,靈巧的貓腰抓起兩根鐵筋,扔進紅的發紫的火爐裡。
隻見柳大茶壺把燒紅的鐵筋,切的一長一短。
用鐵錘把一頭砸扁,趁熱在鐵砧子上折出幾道彎兒。
按上一個手指頭長的彈簧,扔在水裡拔涼遞給張長耀。
“張長耀,你要去磚廠乾活兒?大冬天的磚廠也不能燒磚了吧?”
看著張長耀拿著磚卡子要走,柳大茶壺禁不住的問了一句。
“拉磚,掙工錢。”
張長耀冇好氣兒的迴應了一句,走出了柳大茶壺家大門。
他心裡討厭這個柳大茶壺,這小子自從繼承了他爹的鐵匠爐開始,就目中無人。
原來跟在翟慶明他倆的屁股後頭,一口一個長耀哥的叫。
現在可好,才連名帶姓的喊,也不帶一個哥字。
“老姑夫,箱子打好了,放在哪兒屋。”
張長耀剛進院子就看見郭二驢子和胡顯軍站著嘮嗑兒,看見他進了院子,趕緊的問。
“放東屋。”
張長耀把磚卡子扔在地上,和郭二驢子一人一頭把箱子抬進了屋子裡。
箱子底下還有一個箱子架,是碎木頭拚湊起來的,看著不好看,但是實用。
楊五妮把早就準備好的白底蘭花箱子簾。
遞給張長耀,讓他用秋皮釘釘在箱子架上。
剛纔還看起來死氣沉沉的箱子和破架子。
被藍白花箱子簾映襯,一下子有了靈性一般。
“老姑夫,我家請胡顯軍去給我哥打一對箱子。
彆的木匠工多少錢,我家就給多少錢。”
郭二驢子從嶄新的自行車後尾巴上,拿下來一包個紙包。
打開紙包,裡麵是豬頭肉,放在楊德山剛放好的桌子上。
一瓶還冇有開封的白酒,放在了豬頭肉旁邊。
“二驢子,你這是乾啥?”
張長耀指著豬頭肉和白酒不理解的問郭二驢子。
“老姑夫,你彆多想,我就是想借你家的地方,和胡顯軍喝兩盅。
老姑夫,這盒二參煙給你的,你揣起來,我和胡顯軍老弟抽這個。”
郭二驢子話音未落,又從褲子兜裡掏出來一盒大參煙,拍在了桌子上。
“二驢子,就咱哥倆這關係,打箱子不能提錢,要不然不和你喝酒。”
胡顯軍還冇喝酒就已經被郭二驢子的誠意感動。
“二驢子,你彆和顯軍喝太多,他昨天晚上差一點兒就把廖智掐死。”
張長耀擔心的把白酒瓶子往桌子裡挪了挪。
“老姑夫,今晚不喝了,省的酒後無德自己還不知道。”
胡顯軍盤腿上炕,紅著臉,把酒瓶子推給了郭二驢子。
“老姑夫,冇事兒,一會兒我倆喝完,我就把胡顯軍領我家睡覺去。”
郭二驢子把酒瓶子擰開,一人倒了一盅酒。
幾杯酒下肚,郭二驢子熱的脫了他的毛衣,把花布衫也解開了兩個釦子。
“老姑夫,實不相瞞,我來找你有事兒。
我知道你和侯麗萍關係不一般,能說得上話。
你明天幫我去問問侯麗萍,找不找男人?
我大哥娶了翟靈當媳婦兒,我就冇地方住了。
我快三十的人,咋也不能和幾個妹子擠在一鋪炕上吧?
侯麗萍的男人正好死了,我去給他當男人。
她要是不想我去她家也行,那她就搬咱屯子裡來,我找個房子。
我在大隊上看林子一年好幾十塊錢,還有外撈。
滿山遍野的木頭都跟自己家的一樣,隨便燒。”
郭二驢子大手一揮,那架勢就像領導作指示一樣。
“二驢子,人家侯麗萍男人才死多長時間啊?
我可不敢去問,彆再讓人家給我罵出來。”
張長耀冇有喝酒,理智的回答郭二驢子。
“老姑夫,不是我著急,等不了,是我害怕下手晚撈不到。
你冇聽屯子裡人議論,自從你們家的親戚。
搬去和侯九作伴兒,侯麗萍就冇離開過孃家。
天天騎著車子,早起晚歸的,忙裡忙外,好像她和那個杜秋是兩口子一樣。”
郭二驢子拿起酒瓶子就往嘴裡倒,嚇得張長耀立馬起身了搶了下來。
“二驢子,你這是多心了,侯麗萍那是不放心侯九。
你要說她和杜秋像兩口子,這話說的可有點過分。
侯麗萍可不是爛遭的女人,她不會隨隨便便就跟了誰。”張長耀為侯麗萍辯解。
“老姑夫,你也不用給我吃寬心丸兒,不好使。
咱們屯子裡人,咋說你和侯麗萍你知道不?
人家說你,就是要趁著侯麗萍死了男人,要占人家便宜。
又不敢自己親自去,就派杜秋當排頭兵,當臥底。
你好藉著去找杜秋的機會,和侯麗萍聯絡感情。
你家老姑現在坐著月子,看不住你,也伺候不了你。
你就腳踩兩隻船,家裡紅旗不倒,外邊彩旗飄飄。”
郭二驢子越說越過分,口無遮攔的滿口噴糞。
也冇有注意到,身後坐著的楊五妮已經氣到恨不能掐死他。
“二驢子,你彆胡說,老姑夫對老姑可好了。
咱們倆都冇結婚,兩口子的事兒咱還不懂。
喝酒,喝酒,喝完咱倆趕緊回你家去。”
胡顯軍見氣氛不對,立馬拿起酒壺,把酒盅倒滿。
舉起酒盅,不想讓郭二驢子繼續胡說下去。
“胡顯軍,你不是我們屯子裡的人,不知道這裡麵的事兒。
老姑夫當年和侯麗萍,是一起長大的光腚娃娃兒。
這兩個人整天在一起和泥巴,過家家兒。
再大一點兒的時候,就開始躲著我們鑽小樹林。
後來也不知道咋,就不和侯麗萍鑽小樹林,改成鄭美芝了。
大傢夥兒說,老姑夫玩兒夠了侯麗萍,把她踹了。
你說說,這樣的關係,侯麗萍死了男人。
老姑夫她倆有冇有可能還在一起睡一覺?”
“郭二驢子你喝醉了,趕緊回家去。”張長耀的臉由紅變白。
他看見楊五妮氣的不行,趕緊下地去拽郭二驢子,讓他趕緊走。
“張長耀,你不讓我說,就是做賊心虛。
你越不讓我說,我越是要說,你就是要和侯麗萍睡覺。
要不然,你為啥不把侯麗萍介紹給我,你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