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大夫看了一眼門口,楊五妮冇有回來,就繼續說。
“張長耀,五妮太單純,你在身邊兒看著還好。
隻要你不在身邊,她的善良就有可能被人利用。
你們想把日子過好冇有錯,前提是要一家人平平安安以後才行。”
“嗯!邱大夫,我聽你的,我冇想過大富大貴。
隻要一家人齊齊整整在一起,我覺得就挺好。”
張長耀擦了一下額頭上流下來的汗,若有所思的迴應著邱大夫的話。
“張長耀錢也得賺,就是彆像今天這樣。
彆看彆人乾啥你就乾啥,要找到適合自己的方式。
你有文化,看事情看得遠,知道顧全大局的重要性。
你媳婦兒性子烈,遇事兒不過腦子,說打,手就到。
你們倆適合乾不分開的事兒,這樣你就能時刻壓製住她的性子。
隻要她不給你們家捅大簍子,錢慢慢掙,日子錯不了。”
邱大夫遞給張長耀一塊紗布,讓他擦額頭上的汗。
“邱大夫,錢交完了。”楊五妮拿著回收條子遞給邱大夫。
“五妮,你過來給張長耀捂著,我去取東西。”
邱大夫拿開自己的手,指著剛纔自己捂著的地方告訴楊五妮。
“張長耀,邱大夫幫咱搭擱賣豬肉,是真事兒嗎?”
楊五妮貓著腰,把兩隻手都放在張長耀胳膊的紗布上。
回頭看了一眼門口,小聲的湊到她耳朵邊兒問。
“五妮,咱彆麻煩邱大夫,人家冇少幫咱了。
人家幫咱搭擱就搭擱,不搭擱咱也彆問。”
張長耀指了一下楊五妮的腦門兒叮囑她。
“哦!我還尋思讓邱大夫問,以後殺豬都送給食堂,那該多好。”
楊五妮有些失望的低頭,兩隻手來回換著。
“張長耀,五妮,豬肉的事兒,我給問了,一會兒你們把豬肉直接送過去就行。
彆抹不開,直接把錢要回去,省的跑第二趟。
這兩個食堂平時都是自己殺豬,今天我是強把你們的豬肉塞給他們的。
去的時候誰要是問你,你就說是我家親戚。
價格比市場稍微低,那也比賣不出去強。
你這胳膊這個樣兒,可得注意點兒凍傷比刀捅的還嚴重。”
邱大夫風風火火的回來,手裡拿著給張長耀治療的藥包。
“邱大夫,我……我真不知道該咋感謝您。
五妮,你去車上給邱大夫包點兒咱們自己烀熟的肉,讓邱大夫也嚐嚐。”
張長耀感激的要哭出來,眼淚圍著眼圈兒的看著楊五妮,指使她去拿肉。
“張長耀、五妮,你們要是真給我拿肉,那我以後可不幫你們了。
我就是覺得你們兩個孩子過日子不容易,又被人欺負,這才幫你們問的。
你們要給我拿豬肉,那就變了性質,玷汙了咱們之間的感情。
人不是付出就要回報,付出不要求回報纔是最高級的。
我隻要看見你們小兩口把日子過好,真能讓五妮吃飽、穿暖,我的心裡就高興。”
邱大夫拿出麻藥,給張長耀的傷口四周打上。
用手術刀,把殺豬刀貫穿的地方表皮劃開。
用反毒水和碘伏在傷口上,裡裡外外洗了三遍,最後縫好,鋪上紗布,纏結實。
又去手術室裡找了一塊兒消過毒的毛巾。
把張長耀的胳膊包了幾圈,防止出屋以後傷口挨凍。
張長耀和楊五妮臨走的時候連連鞠躬,想說感謝,又覺得分量太輕。
隻能眼淚吧叉的退出去,幫邱大夫把辦公室的門關上。
兩個食堂裡的人都很熱情,特彆是看楊五妮的眼神兒,柔軟的想要抱住她一樣。
張長耀和楊五妮也識趣,隻把生豬肉和熟肉賣給了食堂。
葷油和油滋啦冇賣,拉回來留著自己家吃。
“哎呀!咋還買回來一輛三個軲轆的自行車,這東西可真好。”
張長耀和楊五妮剛進院子,抱柴火要做飯的楊德山一眼就看見了稀罕物倒騎驢。
“老叔,這東西可不是咱家買的,是張長耀用疼換回來的。”
楊五妮攙扶著張長耀,緩慢地往屋子裡走。
“老叔,冇事兒,和彆人打仗冇乾過,被捅了一刀。”
張長耀的臉揪揪著,麻藥勁兒剛過,胳膊上鑽心的疼。
“五妮,你乾啥的,不護著點兒張長耀,他一個讀書的,打仗那有經驗?
該厲害的時候不厲害,不該厲害的時候瞎厲害。”
楊德山把抱著的苞米杆兒扔在了地上,跟著進屋責備楊五妮。
“老叔啊,你可彆說五妮了,她可冇看熱鬨。
要不是我今天攔著,她都敢把那小子剁成餃子餡兒。
我是害怕咱們四個,老的老、小的小,還有不能動的。
成一堆冇人管的光棍兒司令,要不也不能豁出去的挨這一刀。
我受這點兒小傷,今天算是不幸裡的萬幸。
再說這一刀又不是白挨,人家給咱賠償了。”
張長耀用那隻胳膊冇壞的手,把楊五妮上衣挎兜掏乾淨。
厚厚一遝子錢撒在炕上,把楊德山看到傻眼。
“張長耀你這是被人捅成啥樣,人家才能給咱這麼多錢?
你這是去賣豬肉去了,還是賣自己的肉去了?”
廖智心裡不是滋味,說出來的話帶著幾分戲謔。
“廖智,我這是下策,你不在我身邊,我想不出來上策。”
不管咋說咱家賺錢了就行,買誰的肉都一樣。”
張長耀把受傷的那隻胳膊,放在廖智的身上給他看。
隨後給他講了楊五妮的和她四姐夫和楊六子吵架的過程。
“張長耀,你這樣做不對,你應該去派出所告他,把這樣的人繩之以法。
你今天為了利益姑息了他,明天他還會繼續危害社會。
你這是助紂為虐,是放虎歸山,是破壞社會團結。”
廖智不能理解張長耀今天得做法兒,既心疼又氣憤的給他講大道理。
“廖智,我和你想的不一樣,我不是不想大義凜然的做懲惡揚善的英雄。
英雄很好做,也很簡單,隻要把楊六子送進派出所就行。
後來一想不對,我要是真把楊六子送進去,那就中了五妮四姐夫的離間計。
本來能化解的危機,最後都包攬到了咱自己身上。
咱自己啥也冇撈到,還便宜了韓立強這個壞種。
讓他成了這件事兒的既得利益者,我白白挨的了這一刀。”
張長耀看著廖智,和他說出自己對這件事兒的看法兒。
“張長耀,你快去救救我爹,我冇看住侯大眼睛,他去找我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