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子善現在才反應過來,大怒道:「那些吃裡扒外的苟東西,這才過了幾天,就巴結上了那個鄧誌。」
何青歎氣道:「唉!是我們小看了這個鄧誌,一個弘治二年的進士,做了三十年的縣令,誰知道他能有今日。」
「現在是嘉靖朝,我們既然查清楚了,那就一不做二不休!」鄭子善做出抹脖子的手勢。
何青皺眉非常肯定道:「不可!」
「他一個連背景都沒有的五品官,朝中也沒有靠山,我說老何,你怕什麼?」
「他要是沒有靠山,能連升三級?還派到錢塘來主理改稻為桑?你用腦子想想,是誰派他來的?」
「是蕭淑妃?」
「我說你怎麼這麼笨!」
「不是蕭淑妃那一夥,還能是大皇子殿下派來的!」
何青被這個豬隊友氣得麵色潮紅,咬牙切齒道:「你再想想他拿著什麼上任的?」
鄭子善眉頭上挑,大驚道:「皇命!」
「你要是有膽,我現在就給你一把刀和一匹快馬,你現在親自去府衙手刃鄧誌!」
鄭子善冷眼道:「老何,你這是要我死啊!」
「那你就彆老想著帶我一起死!」
鄭子善明白過來,鄧誌不能動,動了就是捅破了天,沒人可以幫他倆補這個窟窿。
「那我們怎麼辦?明天要去府衙見一見鄧誌嗎?」
何青思索再三道:「還是去見一見,就以你兒子娶妻的名義,請他後天到你家參加婚宴!」
鄭子善開心道:「好!是個好辦法!」
次日,林府張燈結彩,大紅燈籠高高掛,全府上下一片喜慶,明天二小姐就要出嫁了。
「不嫁不嫁,我不嫁,要嫁你們自己嫁!」
一大早,林青月抵著門,不讓任何人進來。
「青月,聽娘一句勸,這都是為了你好!」
「娘,你說什麼都沒用,我隻嫁夜公子!」
林逸飛聽到小妹在閨房裡鬨著不肯出來,也不肯見任何人,他立即帶了幾個壯碩的家丁前往林青月的閨房。
林逸飛一進院子就吩咐道:「把小姐的房門給我拆了!」
幾個家仆三下五除二就拆下一扇門,林青月迅速躲到床上,雙手緊握一把剪刀。
林青月用剪刀抵住自己脖子道:「你們都彆過來!」
「啊!」林母當場嚇暈了。
林逸飛當即安排道:「快把老夫人扶下去,沒有我的吩咐,都不要靠近小姐的閨房。」
林逸飛退到房門外道:「小妹,你可彆做傻事!鄭家剛纔派人來通知,你的婚期延後了,你暫時不用嫁了!」
「真的嗎?哥!」
「哥什麼時候騙過你,你想想家裡誰最疼你!」
林青月放下剪刀,依舊握在手裡。
林逸飛繼續道:「你先冷靜冷靜,哥親自去給你端早飯過來。小環,進去照顧好小姐!」
「是,大少爺!」
林青月頭靠著床沿立柱落起淚,這兩天她把眼睛都哭腫了。
吃完早飯,林青月感覺非常困,然後倒在床上睡著了。這個時候林逸飛帶人進來,收走了房裡所有的鐵器,還派了六個丫鬟守在屋裡,八個壯丁守在屋外。
「鄧大人,鄭大人與何大人來了,正在議政堂等您!」
果真如自己料想一般,那兩人坐不住了,先一步來見自己。
鄧誌先聲奪人:「兩位同僚,改稻為桑的事情壓在你倆身上,忙了這麼些天,累了吧!」
「下官錢塘郡丞鄭子善,見過鄧大人!」
「下官錢塘都尉何青,見過鄧大人!」
兩人起身行禮,何青接著道:「我們也隻是奉命辦差,不及鄧大人之一二。我們可聽說了,鄧大人一上任就在議政堂忙了兩天兩夜沒個眼,鄧大人昨晚可休息好了?」
鄭子善陪著笑臉,他沒有何青那麼能言善辯,於是就不開口。
鄧誌微笑道:「如若我們三人戮力同心,留在府衙定能將改稻為桑辦好,不知兩位同僚這幾日還需要出去辦什麼公差?」
何青輕輕拍了鄭子善一下,還給他使了一個眼色。
「哦!有有有,不過不是什麼公事,今日特來請鄧大人賞個臉!」
鄧誌驚訝道:「鄭大人,有什麼事情不妨直說!」
「明日小兒大婚,還望鄧大人能夠過府參加婚宴!」
鄧誌臉上保持著微笑,心裡卻猶豫不決。他找不到合適的藉口拒絕,明日他的確除了處理府衙的公務外,也沒彆的事情要忙。
鄭子善冷臉道:「怎麼?鄧大人不肯屈尊賞臉?」
「君子不黨!鄧某人就不去了,自會備上一份薄禮!」
鄭子善怒道:「哼!鄧大人彆太高看自己了,有些人,是鄧大人惹不起的!」
邀請鄧誌參加婚姻是他和老何商量好的,拉攏鄧誌的一次試探。
何青從中勸解道:「老鄭你彆動怒,我倆要體諒體諒鄧大人的不容易。鄧大人您一個人恐怕也背負不起改稻為桑的重任,明日鄭大人之子的婚宴上,錢塘郡的絲綢和糧食大戶都會出席。鄧大人若是出麵,改稻為桑的阻力會小不少,畢竟鄧大人是主理人!」
鄧誌聽出了何青的意思,這是拉攏也是威脅。錢塘郡的絲綢和糧食大戶都站在他們那邊,光憑自己推行改稻為桑是舉步維艱。
「何大人這是威脅嗎?」
鄧誌當場選擇和這兩人撕破臉,以他現在收集到的情報,這兩人絕對不會配合自己按照朝廷的政策來推行改稻為桑。
鄭子善站起來指著鄧誌搶答道:「是又怎樣!今日我們就把話聊明白了,沒有我們,看你怎麼推行改稻為桑!」
何青站起來瞥了一眼豬隊友,被他這麼一攪,一點轉圜的餘地也沒有了。
何青謙卑道:「鄧大人,老鄭他今早開心喝了幾杯,有些醉意才說了幾句胡話,還請鄧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鄭子善伸出雙手叫囂:「老何,怕什麼!我倒是要看他有什麼能耐,是要將我冠以貪汙受賄還是懈怠公務關入大牢,就請吧!」
鄧誌手裡自然沒有收集到這兩人貪汙受賄的證據,至於兩人這幾天沒來衙門,向禦史台彈劾他倆懈怠公務也有些小題大做了。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兩位大人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