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不上進的beta 後悔
後悔
有多久沒見肖恩了呢?其實也才一個多月罷了,西亞卻覺得他對肖恩的印象感知好像蒙上了一層塞西爾的陰影。
一模一樣的臉,看著其中一人時,必然會聯想到另一個人。
很諷刺的是,西亞寧可替他取出栓劑的人是塞西爾,這樣他至少不會感到那麼難堪……與難過,肖恩一直都硬著,灼熱的一團抵在西亞**的腿間,alpha的生理反應有時候真的誠實得令人發笑。
而他自己更是可笑,被生殖腔內的栓劑和幾根手指玩到神誌不清,連人都分不清了,竟在以為對方是塞西爾的情況下,窩在身後人的懷裡,沉溺在**的餘韻中。
如果是塞西爾的話,西亞隻要將心裡的仇恨再刻深一點就好,但觸碰他的人是肖恩,他沒有惡意,不過是在他的乞求下幫助他罷了。
隻是,西亞覺得好難受,好像心臟被濕透了的布緊緊裹縛住了一樣難受,喘不過氣,也發不出聲。
肖恩喊了一聲他的名字,他分辨不清其中的情緒,隻是沉默地點頭,垂著眼將自己裹進了被弄臟的黑色被子中。
兩個alpha離開了房間,所有刺人的聲音和目光都從這個壓抑的空間中消失了,但那令人惡心的尿騷味和腥甜還在,好像要將西亞整個人都滲透汙染。
機器人送來了一套乾淨的輕便衣服,西亞清洗乾淨換上後不久,肖恩便在門口按響了鈴音,然後耐心等待在了可視監控前——他似乎已經與塞西爾交涉完畢,過來要帶西亞離開了。
西亞的情緒顯得過分平靜,或許清洗自己的這點時間,讓他重新將很多事情與想法都整理了一遍。
臨走前,他又回到了黑色的大床前,這裡依舊是一塌糊塗的模樣,保留著所有的不堪痕跡,也記錄著他這些天的糟糕經曆。
西亞俯下身,從枕頭底下摸出了那截銀色金屬,前端是鋒銳的刀刃,後半截是扁長的銜接,他還沒來得及使用它。西亞將它握在手心看了許久,而後從桌子上的模型裡找到了對應的“鞘”,將它扣在刀刃上,卡在了褲子內側的口袋裡。
那個存有夢想鄉視訊的平板還被扔在床角,西亞點開機器,也沒有特意去找,直接將裡麵所有的檔案都永久刪除並格式化,然後取出平板旁側的插入式晶片,將它用先前的那根金屬利刃劃成幾段,衝進了浴室的水槽中。
西亞開啟門時,肖恩正站在門側,靠著牆似乎有些晃神,過了一兩秒纔不自覺朝西亞露出一個禮貌性的笑。他很快意識到這個表情的不合時宜,那點淺淡的笑便凝在了臉上,變成了略帶僵硬的冷麵,漂亮的鳳眼似乎都有些黯然了。
西亞現在不想說話,因為說話很累,要張開嘴唇,從胸腹間主動吐出氣流,讓喉間的聲帶震動。
太累了,隻是這樣走到肖恩身旁,跟住他的步伐,就已經用了太多力氣。
肖恩沒有說話,視線也始終不曾落在西亞身上,隻是安靜地走在前方,默默控製著行走的速度。他本來似乎是想要說什麼的,但在看到西亞近似冷漠的神情時,他也選擇了沉默。
之後的一切顯得異乎尋常得順利,兩人踏入接駁艙時,塞西爾甚至還來送彆了,唇間勾著一抹輕佻的笑,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謝謝哥哥的……無私分享。”塞西爾將手上那枚紅色的金屬戒遊戲般上下拋了拋,隔著即將關閉的透明艙門,一字一句緩慢而清晰地說道,最後的“無私分享”一詞還刻意拖長聲加重了音調,帶著曖昧的一語雙關意味。
肖恩身上氣息一凝,紫羅蘭的香氣突然變得濃鬱,帶著危險的銳利刺向不遠處的親弟弟,與焰橙木的熱意撞在了一起,使得身周的一大片空間都成了資訊素交鋒的戰場。
而站在一旁的西亞對此毫無反應,好像塞西爾所有惡質的言行在他麵前都隻是無意義的空氣。
透明的艙門閉合,艙門外的塞西爾笑得肆意而凶戾,爭鋒的資訊素激發了他性情中的暴虐不耐,讓他突然對這場意料之中的“劃算交易”,生出了幾分莫名的不滿足。
在內心隱隱翻湧的煩躁下,他無聲地動了動口型,堪稱真誠地對著裡麵的人說了句極其惡意的挑釁——很好吃,你也該嘗嘗。
接駁艙無聲地滑進了肖恩來時的小型飛船中,肖恩開啟了設定的航線,將塞西爾所在的星盜船迅速拉開成不可見的距離。
希德利斯這幾日幾乎沒怎麼閤眼,腦子裡一些被長久壓製著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吵鬨,也越來越清晰,尖利到快要衝破內心最深處的那條安全線了。
他加入了軍部的協助調查組,審查每一條關於“奪夢星盜團”的線索。若是稍有停歇,他就會忍不住回想起那一刻,在基地“新生”一樓的貨梯前,他一如既往地後退了一步,對著仰頭期待地看向他的西亞說:“我在這裡等你。”
他沒有等到西亞平安回來,西亞出事了,而基地負三層的監控拍到了一個麵容昳麗的青年,他甚至從身後扣住西亞,用手掐著他的下巴,讓兩個人的臉都能清晰地顯露出來,然後刻意衝著拐角處的監控揮手,露出了一個肆意張揚的笑。
而西亞麵色蒼白,橙紅色的眼中帶著顯而易見的驚惶,臉頰旁留下的淤紅指印格外刺眼。
希德利斯認識那張臉,是西亞在校外認識的朋友——歌薇,曾經幫西亞輔導過格鬥術,一個查不到過去的人。
西亞的手環被隨意扔在了地下三層的檔案室,具有警報記錄功能的手環已經損壞,而檔案室的牆上留下了“奪夢星盜團”特有的標記,狂妄地昭告著所有人這起事件的“負責人”。
那個歌薇竟然隸屬於宇宙間惡名昭著的星盜團。
如果他沒有同意西亞一個人去地下三層執行考覈任務,而是陪著他一起,西亞是不是就不會被星盜擄走?
如果他在年級旅遊的時候,就一直跟隨在西亞身後,甚至在爬山的那一天,主動替西亞……西亞是不是就不會那麼不安,甚至於……心生負罪感?
如果在發現艾倫傑森偽造申請批準,違規入校的時候,選擇把他拘進警務室,而不是替他處理入校流程,西亞是不是就不會與他正式確認關係?
如果在西亞搬進他準備好的房間時,調查發現與之交際的“歌薇”有問題,就做出迅速果決的處理,是不是就能提早解決如今的隱患?
或者是在更早的時候,在事發不久後的宿舍裡,西亞拒絕與他進行配偶登記的那一天,當時西亞身上便帶著他的id卡不是嗎?如果他……
如果,如果,太多的如果……他似乎總是太慢……總是不夠主動……
西亞缺乏防範意識,容易對不懷好意的人掉以輕心。麵對他所熟悉的、自以為瞭解的人,西亞便會失去警惕心,毫無戒備地與那人單獨相處。
明明已經與他強調過幾次這個問題,可西亞卻還是……
這次也是如此吧,因為看見了久違的“好朋友”,便完全忘記了自己先前對他的告誡,甚至還有可能是自己主動與那個“歌薇”同行……
或許在西亞心裡,他認識的那些朋友,都要比他來得更加安全可靠。
除了越來越深重的憂慮,希德利斯心中也難以避免地對西亞生出了責怪,他知道這種情緒是錯誤的,卻還是無法阻止它潛藏在隱秘深處。
不,他不應該責怪西亞,西亞隻是信任他的“朋友”罷了。
一直沒有做好的人,明明是他啊……
不會再有“如果”了,等找回西亞,他會把西亞完完全全地保護起來,將他圈在最安全的地方,他的視線之內。
奪夢星盜團的一條線索又到了,軍部以匿名身份在地下世界發布了懸賞,而在高額的懸賞下,毫無道德底線的犯罪團夥中,總會出現第一個內奸。
熒藍的螢幕前,希德利斯灰色的眼眸中印出了冰冷的殺意。
而在一艘內飾簡潔的小型飛行器中,肖恩與西亞之間的氛圍顯得有些古怪,兩人從星盜船上離開後,便維持著彷彿沒有止境的沉默,已經有近兩個小時了。
這艘飛船空間不大,屬於私人乘坐的款式,所以兩個人離得再遠也隻能隔著廳室的兩頭,一個坐在單人椅上發呆,一個時不時去毫無意義地檢查駕駛艙。
最終還是肖恩打破了兩人的僵局,他拿出了各式軟飲速食,處理完成後,擺放在桌子上與西亞一同用餐,西亞沒有拒絕,默默接過了肖恩遞給他的叉子開始就餐。
肖恩似乎決定將塞西爾的事先扔進記憶垃圾桶,不去提及那些可猜想到的糟糕經曆,以及不久前自己與西亞之間的尷尬。
“這艘飛船到達凱撒星至少還需要七十九個小時,”肖恩其實並不餓,便有一搭沒一搭地戳著碗裡的軟團子,他隻是擔心西亞是不是很久沒吃東西了,“或者你有沒有彆的順路想去的地方?趁著這幾天可以自由逃課……”
肖恩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他隻希望眼前的人能稍微轉移一兩分注意力,減緩哪怕瞬息的抑鬱。
他看不清西亞的眼睛,那雙橙紅色的眸子始終低垂著,掩在纖密的長睫下,好像將心也一同藏在了不可探查的最深處。
他想象過西亞的痛苦失控,想象過西亞的眼淚與畏怯委屈……他該如何安慰他,如何小心翼翼地擁抱他,如何使西亞慢慢走出創傷,走出對alpha更加嚴重的恐懼。
但他沒有想過西亞此時的模樣,安靜到死寂,讓他連最基本的安撫都無從反應,更遑論該有的那些解釋了。
“你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左手還沒好嗎?”西亞擡起頭慢吞吞地問道,橙紅色的眼眸卻避開了肖恩的臉,顯得有些飄忽。
肖恩之前在蜃湖中顯現的傷口依舊殘留在臉上,隻是淺淡了很多,隱約的紅痕從右側眼下一路延伸至頸側,像是睡覺時壓的印子,而左手在處理食物時仍有些不可察的凝滯。
肖恩戳夾丸子的動作頓了頓,他這些天因為缺少治療儀,先前的傷勢就隻是簡單處理,等它自然癒合,作為高等級的alpha,他的恢複力遠高於常人,這種小傷自然也沒什麼值得當回事的。
他隻是沒想到,此時的西亞,竟然還會關注到這些。
“對不起……”肖恩這些時間一直滯留在腦中的話不禁脫口而出,“是我來得太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