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不上進的beta 向陽花海
向陽花海
當飛行器的艙門開啟時,西亞有一瞬間以為自己看到了幻境。
橙紅色的雲霞落在腳下的土地上,如綿延不絕的熱烈火焰覆滿了整個視野。
他似乎來到了另一個世界,這個世界還是清朗的晴空,無邊無際的向陽花在澄澈純淨的空間裡肆意生長,精緻小巧的花瓣放鬆舒展著,枝葉悠然輕晃,柔軟舒適的空氣中盈滿了清甜的花草香氣。
西亞佇立在飛行器的台階上,漂亮的眼睛不自覺睜大,幾乎看呆了,眼前的風景驚豔得不像是現實。
希德利斯牽著他的手,順著飛行器銀色的懸浮梯,與他一起緩步走入了這幅散發著陽光氣息的夢幻畫卷中。
“這裡是?”西亞站在橙紅色的向陽花海之間,眸中煥發出掩不住的驚奇,他不禁俯身用手指輕輕觸碰腳下柔軟的花瓣,看著那細長堅韌的花枝因為他手指的撥弄而輕輕晃悠。
這裡的一切似乎都染著一層柔光濾鏡,邊緣朦朦朧朧,散發出淡淡的熒光,天、地、花海,所有的交界處都像是氤氳開的淺色彩墨,勾勒出夢境般的虛幻色調。
至少隻有在夢境裡,西亞才能看到凋落的向陽花像是海中的透明水母一般在靜謐的空氣裡緩慢向上浮動,往碧藍如洗的天空飛去。
“這裡是維卡的內部。”希德利斯的銀發在這幅碎金粼粼的風景畫中也染上了一層淺淺的柔光,他從襯衫衣領裡牽出一根黑色的細繩,一枚拇指大小的銀色菱形掛飾在他修長蒼白的指間閃爍出寶石般的漂亮光澤。
西亞當然記得這個東西,他曾經在希德利斯的外套裡發現過它,後麵又因為一時之氣將它連帶著衣服一起丟棄。
而希德利斯曾經說過的話也從記憶中浮現,這是希德利斯母親的家族傳下來的空間密匙,也是交於後代配偶的信物。
空間密匙,竟然真的是一處獨立的空間嗎?難怪這地方隱約有重力場或是模擬世界的失真感。
西亞不禁看向身旁這些染著太陽氣息,能聞到輕暖香味的向陽花,所有指間的觸感,眸中的色彩,難道都隻是資料嗎?
“這些都是虛擬的全息實體影像嗎?”西亞忍不住用手指觸碰正緩慢向上飄浮的花枝。
“維卡是一處獨立的空間領域,”西亞在看熱烈盛放的向陽花,而希德利斯則是專注地凝視著西亞放鬆欣喜的神態,“這裡的一切都是真實的,隻是重力狀態與凱撒星不同。”
“真實的……”西亞又是驚訝又是好奇,乾脆捉了一朵向上飄浮的花在掌心打量,他甚至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句話背後所代表的深層含義——能讓無數向陽花在與凱撒星不同的重力環境下破土發芽、盛開得如此絢麗繁華,並形成了幾乎覆蓋整個空間的無垠花海,這意味著至少數月的試驗培育,以及播種後等待花開的漫長時間。
在開學初,甚至更早的時候,希德利斯就在改造維卡的內部了,或者說,在發現西亞偏愛向陽花的時候,他就可能已經開始在為西亞此刻的笑容做準備了。
西亞擡頭看著那些美麗的金色花朵慢悠悠栽向蔚藍的天空,暖融融的金色光線落在西亞的眼睛裡,藍色的眼瞳恰在此刻漸漸褪去了臨時顏色,變成了蜜糖般溫柔的橘紅色,他轉身看向希德利斯,淺橘色的眼睫染著一層絨絨的毛邊,璀璨的光好似寄宿在了他的眼中。
希德利斯忍不住低頭,吻在了西亞的眼睫處。
在這幾乎望不到邊際的向陽花海間,他們很自然地相擁在一起,分享雙方的體溫和氣息。
一切是如此的自然,希德利斯將墜著銀色菱形掛飾的黑色細繩從身上取下,係在了西亞的脖子上。
“這裡的向陽花,”希德利斯灰色的眼眸注視著西亞,那冰冷的瞳孔色澤在橙紅色的花海映照下像是漾著溫暖的光芒,“需要我們一起照料它們。”
西亞不自覺將那枚銀色的金屬捏在了指間,感受著密匙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奇妙觸感,就好像將一個小小的世界收在了自己的掌心。
或許是這滿目的向陽花實在太熱烈也太溫柔,落在身上的光芒將眼前的人都蒙上了一層朦朧的絨毛,好像連帶著整顆心都陷在了無比安心的溫水中。
西亞沒有拒絕這枚密匙,而是默默握著這枚密匙將它貼按在了靠近心臟的位置。他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並沒有想象中的快速激烈,反而格外的平緩放鬆。
“那我還需要學習一下這方麵的知識。”西亞擡頭凝視著希德利斯灰色的眼,橙紅色的眼眸中彷彿停駐著一隻安靜等待的蝴蝶。
西亞看見希德利斯笑了,那總是顯得過於冷淡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某種柔軟甚至稱得上開朗的神情,慢悠悠飄蕩在空中的橙黃向陽花似乎也給他映上了一層亮麗的色彩。
兩人的目光交錯,有什麼語言之外的東西在此刻悄悄蘇醒,希德利斯緩緩低下頭,銀灰色的星宇望入了一片陽光般明媚的花海中,氣息貼近,呼吸相觸,他們不約而同閉上了雙眼,讓雙方的吐息浸染交融。
而兩人的心也在這靜謐安寧的時刻,在這溫暖燦爛的向陽花海中相依相擁。
他們一同仰躺在散發著陽光氣息的淺色竹藤吊床上,感受著微弱的清風。在這疏懶放鬆的情境裡,他們靠得很近,隨著四角吊繩而拉起的邊緣很自然地滾落在了吊床中央,身體的一側輕輕陷在了一處。
這裡的天空沒有星星,隻有奶油般的清透藍色,所有東西都染著一層朦朧夢幻的濾鏡,和飄浮在空中的向陽花一起構成了一幅靜謐的油畫。
在這樣美麗的景色下,西亞不自覺看向身旁的希德利斯,他似乎很少這樣認真仔細地觀察這位寡言的alpha,或許是他身上疏離的氣質和淡漠的神情,讓西亞對希德利斯的印象總好像隔著一層冰晶,明明應該算是關係密切的人,聯想到他時的第一反應卻依然是“陌生”,不宜靠近的另一個世界的人。
而這段時間的他又實在過於習慣希德利斯了,所以當西亞側轉身體,用手指輕撫希德利斯的銀發時,他甚至沒有發覺自己的動作有多麼自然且放肆。希德利斯也轉向了西亞這一側,灰色的眼靜靜落在西亞出神且專注的臉上。
西亞的手順著額前的碎發緩緩下滑,輕輕觸碰在銀白的眉毛上,又順著那漂亮的眉峰捋到眉尾,玩鬨般下落,來回撥動了幾下密長的銀睫。臉頰也要輕輕按一下,感受指腹貼合著向下陷入的柔軟觸感。
再往下,是嘴唇,淡淡的殷紅,是缺乏色素的五官中唯一一抹亮色,彷彿承載了所有視覺上的熱度。西亞的拇指輕輕貼在了柔軟的唇瓣,磨蹭著從唇角一點點勾勒到唇峰,指腹的觸感柔軟溫熱,無可避免地讓西亞聯想起了不久前的記憶,連帶著眼前人帶給西亞的感覺,也不再有一絲疏遠的隔閡,變得格外令人安心。
希德利斯沒有任何明顯的反應,任由西亞的手在他的臉上觸控探索,或許不能說是毫無反應,在西亞手指撩撥那銀白色的眼睫時,希德利斯的眼瞼會近乎順從地微微閉合,而在被揉按嘴唇時,那雙灰色的眸裡像是落著星海,隻安靜專注地凝視著一人。
很突然的一個念頭襲入西亞的腦海一一他可以掌控眼前的這個人。不管這個alpha在外有多麼強大,地位有多麼高貴,但是此時此刻,在西亞觸控著他,相互依偎著的私密空間裡,他是全然順服的,會坦然接受西亞一切的行為,甚至是過線的指令。
西亞不知道那句話是怎麼從自己口舌間流瀉出來的,似乎連他自己都要比希德利斯更遲聽清自己夢囈般的聲音:“接下來你都不準動。”
希德利斯並沒有回答,但是西亞卻覺得他必然是同意預設了的,西亞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麼,他隻是茫然地,攥住了那一縷乍然隱現的安全感,再本能地將那細細的不知真假的線,一點一點地慢慢往心裡收。
西亞俯身籠在了希德利斯上方,他的手輕輕搭在希德利斯的臉旁,是一個很溫柔地捧著的姿勢。為了能更加省力地維持住平衡,他直接跨坐在了希德利斯的腰上,甚至沒有收一點力,完完全全坐實在了規矩躺著的alpha身上。
在這半失真的人造模擬陽光下,西亞低頭俯視的目光似乎也是迷離的,他將雙手插進希德利斯的發間,感受著指間絲綢般的順滑柔軟,整個人好像是醉了困了一般傾倒下來,懶倦地蜷在了希德利斯身上,他的臉貼在希德利斯的胸口,微微仰起臉,嘴唇蹭著銀發alpha的脖頸。
恍惚間,似乎鬥轉星移,眼前的天空也隨著睡意侵蝕變作了漫天星辰的夜色。
良久,一直安安靜靜當著人形床墊的希德利斯擁住了趴在他身上入睡的beta,歎出了一聲輕淺悠長的吐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