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的雨絲像無數根冰針,狠狠地紮在榮榮的臉上。
她蜷縮在巷口,渾身濕透,單薄的衣裳緊緊貼在身上,冷得牙齒打顫。
遠處霓虹燈的光暈在雨幕中暈染開來,模糊了這座繁華都市的輪廓。
她才八歲,卻已經在這冰冷的城市裡流浪了不知多久。
父母在一場大火中喪生後,她便成了孤兒。
之後的日子裡,饑餓和恐懼如影隨形,她靠著翻垃圾桶、偷食果腹,在街頭巷尾東躲西藏。
突然,一陣香氣飄來,榮榮抬起頭,看著不遠處的小吃攤,攤主是箇中年男人,正忙碌地煮著餛飩。
熱騰騰的白霧嫋嫋升起,在寒夜裡顯得格外溫暖。
她不由自主地走了過去,嚥了咽口水,目光死死地盯著鍋裡翻滾的餛飩。
“小姑娘,餓了吧?”男人抬頭,露出和善的笑容。
榮榮有些驚慌,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男人卻從鍋裡盛出一碗餛飩,放在她麵前,“吃吧,不要錢。”
望著那碗熱氣騰騰的餛飩,榮榮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
她已經記不清,上一次有人對她這麼好是什麼時候了。
她狼吞虎嚥地吃著,男人就在一旁微笑著看著她,不時提醒她“慢點吃,彆燙著”。
從那以後,榮榮經常會去那個小吃攤。男人叫懿哥,他不僅給她食物,還會在收攤後,給她講一些溫暖的故事。
在懿哥那裡,榮榮第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溫暖,那種被人關心、被人愛護的感覺,讓她原本冰冷的心漸漸有了溫度。
事情發生在某天晚上,榮榮像往常一樣去小吃攤,卻看到一群凶神惡煞的人在攤位前鬨事。
領頭的男人威脅懿哥,如果不按時交保護費,就砸了他的攤子。
榮榮躲在暗處,看著懿哥苦苦哀求,心裡又害怕又憤怒。
這時其中一個小嘍囉一把推倒了懿哥,懿哥重重地摔在地上。
榮榮再也控製不住自己,衝了出去,對著那些人大喊:“你們放開他!”
那些人見是個小女孩,不僅冇有停手,反而哈哈大笑起來,其中一人還伸手來抓榮榮。
混亂中,榮榮摸到地上的一塊石頭,朝著領頭男人的腦袋砸了過去。
男人應聲倒地,鮮血從他的頭上流了出來。
其他人見狀,紛紛圍了上來,榮榮拉著懿哥拚命地跑。
他們躲進了一個廢棄的倉庫,懿哥看著榮榮,眼神裡滿是擔憂:“榮榮,你闖大禍了,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的。”
榮榮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懿哥,我不想讓他們欺負你。”
就在這時,倉庫外傳來了腳步聲和喊叫聲。
懿哥臉色一變,把榮榮藏在一個破舊的櫃子後麵,小聲說:“榮榮,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
榮榮透過櫃子的縫隙,看著懿哥被那些人拖了出去。
外麵傳來了懿哥的慘叫聲和那些人的叫罵聲,榮榮捂住嘴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眼淚不停地流。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終於安靜了下來。榮榮小心翼翼地從櫃子裡出來,卻看到懿哥倒在血泊中,已經冇有了呼吸。
她撲到懿哥身上,大聲哭喊著,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迴盪,顯得格外淒涼。
從那以後,榮榮的世界再次陷入了黑暗。
她被一個神秘組織帶走了,那個組織專門培養殺手。他們看中了榮榮在混亂中表現出的狠勁和敏捷,將她訓練成了一名頂尖的殺手。
在組織裡,榮榮學會了各種sharen技巧,她的手上沾滿了鮮血。
她的心漸漸變得冰冷,再也感受不到一絲溫暖。
她就像一個冇有感情的sharen機器,執行著一個又一個任務。
十年過去了,榮榮成了令人聞風喪膽的“血薔薇”。
她的每一次行動都乾淨利落,從冇有失手過。
但是在她的內心深處,始終有一個傷口無法癒合,那就是懿哥的死!
她常常在深夜裡驚醒,夢見懿哥那和藹的笑容,然後淚流滿麵。
這一次,組織給她下達了一個新的任務,目標是一個名叫林深的男人,據說他掌握著一些對組織不利的證據。
榮榮接下任務,開始跟蹤林深。
林深是一家公益組織的負責人,他每天都在為那些無家可歸的孩子和老人奔波。
榮榮看著他耐心地給孩子們講故事,細心地照顧生病的老人,心裡竟然有了一絲觸動。
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溫暖,讓她想起了曾經的懿哥。
一天傍晚,榮榮跟著林深來到了一個小巷子裡。
四周無人,正是下手的好時機!
她悄悄地靠近林深,手中的匕首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就在她準備動手的那一刻,林深突然轉身,手中拿著一個熱乎乎的包子,微笑著遞給她:“姑娘,你跟了我好幾天了,一定餓了吧?”
榮榮愣住了,看著林深那溫暖的笑容,彷彿回到了小時候在小吃攤前的那一刻,她的手顫抖著,匕首差點掉在地上。
林深見她不接,便把包子放在她手裡:“彆客氣,吃吧。”
從那以後,榮榮依然跟蹤著林深,但卻遲遲冇有動手。
她開始和林深接觸,聽他講述那些幫助他人的故事,感受著他傳遞出來的溫暖。
林深也冇有揭穿她的跟蹤,反而把她當成了朋友,帶她去看望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在和林深相處的日子裡,榮榮那顆冰冷的心漸漸融化。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愛情的滋味,那種甜蜜而又溫暖的感覺,讓她沉醉其中。
她甚至開始幻想,如果冇有成為殺手,和林深這樣平凡地生活下去,該有多好。
可惜組織很快就發現了榮榮的異常。他們給她下了最後通牒,如果不儘快完成任務,就會殺了她。
榮榮陷入了痛苦的掙紮中,一邊是她深愛的男人,一邊是殘酷的組織,她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最終,在一個雨夜,榮榮還是決定去見林深,她想和他攤牌,告訴他自己的真實身份,然後和他一起遠走高飛。
她來到林深的住處,卻發現林深正在和幾個人激烈地打鬥。
原來,那些人是組織派來的殺手,他們知道榮榮下不了手,決定親自解決林深。
林深看到榮榮,眼神裡滿是驚訝和擔憂:“你快走,他們是衝我來的!”
榮榮拔出匕首,擋在林深麵前,和那些殺手展開了搏鬥,她的身手依然敏捷,但那些殺手也不是吃素的。
在混戰中,榮榮為了保護林深,身上多處受傷。
突然,一個殺手從背後偷襲林深,榮榮想也冇想,就撲了過去。
她的匕首刺進了殺手的身體,同時,另一個殺手的刀也刺向了她。
林深眼疾手快,一把推開了她,自己卻被刀刺中了要害。
榮榮看著倒在地上的林深,驚恐地跑過去,緊緊地抱住他:“林深,你醒醒,你不能死!”
林深嘴角流出鮮血,卻依然微笑著:“榮榮,遇見你,我很開心……”話冇說完,他的手就垂了下去。
榮榮抱著林深的屍體,發出了淒厲的哭喊,她的淚水滴在林深的臉上,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雨哪是淚。
她恨自己,恨自己為什麼要成為殺手,恨自己為什麼不能保護好林深。
那些殺手見目標已死,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榮榮抱著林深的屍體,坐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陽光灑在她身上,她卻感受不到一絲溫暖。
她把林深埋葬後,回到了組織。
她向組織提出退出,組織自然不會輕易放過她,他們給她下了毒,讓她痛苦不堪。
但是比起失去林深的痛苦,身體上的疼痛又算得了什麼。
榮榮拖著虛弱的身體,離開了組織,開始了流浪的生活。
此後的每一天,榮榮都活在悔恨之中。她常常會來到林深的墓前,一坐就是一整天。
她給林深講自己的故事,講那些她從未有機會說出口的話。
她的頭髮漸漸變白,臉上也佈滿了滄桑,可她依然守著那份悔恨,不願離去。
在一個飄雪的冬日,榮榮靜靜地坐在林深的墓前,永遠地閉上了眼睛,她的臉上帶著一絲解脫的微笑,彷彿終於可以去尋找她失去的溫暖,去和她深愛的人團聚了。
雪紛紛揚揚地落下,很快就覆蓋了她的身體,彷彿給她披上了一層潔白的婚紗,帶她走向那遙遠而又溫暖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