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體小說 > 懿哥夢 > 第979章 第980夢-虓虎淚

第979章 第980夢-虓虎淚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虓虎淚

東漢中平六年秋,洛陽城籠罩在詭異的氣氛中。

大將軍何進的屍體已在南宮嘉德殿前被髮現多日,十常侍之亂雖平,更大的危機卻正在逼近。

西涼刺史董卓率二十萬鐵騎入京,駐軍於城外,虎視眈眈地注視著這座千年古都。

幷州軍大營中,一名身高九尺的年輕將領正擦拭著手中的方天畫戟。

燭火映照著他棱角分明的臉,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膚色因常年征戰略顯黝黑,卻更添幾分英武之氣。

他便是幷州刺史丁原麾下第一猛將,騎都尉呂布,字奉先。

“將軍,刺史有請。”帳外親兵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呂布放下畫戟,整了整銀色鎧甲,走向中軍大帳。

帳內,丁原正與幾位將領商議軍情,見呂布到來,示意他坐下。

“奉先,董卓老賊欲行廢立之事,今日朝會上竟公然威脅百官。”丁原麵色凝重,“我決意明日率軍討之,你為先鋒。”

“末將領命。”呂布平靜迴應,心中卻泛起一絲異樣。

三日前,他隨丁原入宮,第一次見到了董卓。

那是在德陽殿上,董卓身著玄色鐵甲,外披錦繡戰袍,雖已年近五旬,身材卻依舊魁梧雄壯。

他立於殿前,聲如洪鐘,言語間霸氣儘顯。

當他的目光掃過殿內眾將時,在呂布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一瞬,呂布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那不是敬畏,不是恐懼,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

董卓眼中閃爍的野性與威嚴,如同烈火灼燒著呂布的理智。

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對一個人——尤其是一個男人——產生如此強烈的吸引!!!

“奉先?”丁原的聲音將呂布拉回現實,“你在想什麼?”

“末將在想如何破敵。”呂布連忙收斂心神。

丁原不疑有他,繼續部署。

呂布卻心亂如麻,那個魁梧的身影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當夜,呂布輾轉難眠。他起身走出營帳,仰望星空。涼風吹過,卻吹不散心中的燥熱。

他想起家鄉九原的草原,想起兒時縱馬奔馳的自由,想起第一次拿起武器的興奮,但所有這些記憶,竟都不及白日裡那驚鴻一瞥。

“我這是怎麼了...”呂布喃喃自語,握緊了腰間的劍柄。

次日清晨,洛陽城外,兩軍對壘。

幷州軍列陣東側,旌旗招展。

呂布率三千幷州鐵騎居於陣前,身披亮銀鎖子甲,頭戴三叉束髮紫金冠,座下烈馬醒目。

陽光照耀下,他宛如戰神降臨,引得雙方將士紛紛側目。

西涼軍陣中,董卓策馬而出。他未戴頭盔,花白的頭髮在風中飛揚,臉上的刀疤更添凶悍。

他的目光越過戰場,直接鎖定在呂布身上。

“真乃虎將!”董卓對身旁的李儒低語,“若能得此人,天下不足慮。”

李儒輕搖羽扇:“主公欲得呂布,需用計謀。丁原待其如子,硬取恐難。”

董卓點頭,隨即縱馬上前數步,聲震四野:“丁建陽!何不出來答話!”

丁原策馬出陣,怒指董卓:“董仲穎!你不過一西涼鄙夫,安敢擅入洛陽,乾涉朝政!”

“哈哈!”董卓大笑,“天子闇弱,不足以奉宗廟。吾欲效伊尹、霍光故事,立陳留王為帝,有何不可?”

“逆賊!安敢妄言廢立!”丁原怒極,“奉先,與我取此賊首級!”

呂布應聲而出,馬匹長嘶一聲,如離弦之箭衝向董卓。

兩軍將士屏息凝神,皆知這將是一場驚天對決。

呂布衝至董卓麵前十丈處,卻忽然放緩速度,四目相對,時間彷彿靜止。

呂布從董卓眼中看到了讚賞、渴望,還有一絲他不敢深究的情緒。

那雙眼睛如同深淵,吸引著他墜落。

“呂奉先!”董卓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呂布耳中,“汝乃當世英雄,何必屈居丁原之下?若肯歸順,吾當以父子相待,共圖大業!”

呂布心神劇震,手中方天畫戟竟微微顫抖。他該立即出手,卻怎麼也動不了。

此時,董卓身後一將殺出,正是西涼猛將華雄:“呂布休狂!華雄來會你!”

呂布如夢初醒,與華雄戰在一處。

兩人刀戟相交,火星四濺。

戰至三十回合,華雄漸感不支,刀法散亂。

呂布本可一戟取其性命,卻故意賣個破綻,讓華雄得以退走。

“鳴金收兵!”董卓見狀下令。

西涼軍緩緩退去,幷州軍也未追擊。呂布駐馬陣前,望著董卓遠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回營後,丁原召呂布入帳,麵色陰沉:“今日陣前,為何不取董卓性命?”

“其身旁護衛甚眾,末將恐中埋伏。”呂布低頭答道。

丁原盯著呂布良久,緩緩道:“奉先,我待你如何?”

“義父待我恩重如山。”呂布單膝跪地。

“那便好。”丁原扶起呂布,“記住,董卓乃國賊,人人得而誅之。下次見麵,不可再留情。”

“末將明白。”呂布口中應承,心中卻是一片混亂。

當夜,呂布在營中借酒消愁。一罈烈酒下肚,卻澆不滅心中躁動。

董卓的身影、聲音、眼神,反覆在腦海中浮現。

“將軍,帳外有人求見,自稱李肅,說是將軍故人。”親兵來報。

呂布酒醒大半:“帶他進來,不許聲張。”

不多時,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悄然入帳,正是李肅。他身材瘦削,麵容清臒,一雙眼睛卻銳利如鷹。

“呂將軍,儒深夜造訪,唐突了。”李肅拱手施禮。

“先生所為何來?”呂布按劍而立,保持警惕。

“為將軍之前程而來。”李肅微笑,“將軍豈是池中之物?丁原不過一州刺史,而董公將掌天下。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將軍英雄蓋世,當有更廣闊的天地。”

呂布沉默。

李肅繼續道:“今日陣前,董公對將軍讚不絕口,言‘得呂布者得天下’。董公求賢若渴,若將軍肯棄暗投明,必以國士待之。”

“丁刺史待我如子,我豈能背之?”呂布聲音低沉。

“父子?”李肅輕笑,“丁原收將軍為義子,不過是利用將軍勇武。而董公對將軍,卻是真心賞識。肅觀將軍看董公的眼神...非同一般。”

呂布猛然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李肅心中瞭然,從袖中取出一方絲帕,雙手奉上:“此乃董公貼身之物,命我贈與將軍。董公言,見物如見人。”

呂布接過絲帕。那是一方深紫色錦帕,質地柔軟,邊緣用金線繡著雲紋,中間繡著一隻下山猛虎,栩栩如生。帕上還殘留著淡淡的氣息,混合著皮革、汗水和一種獨特的男性味道。

呂布的手指輕輕撫過刺繡,彷彿能感受到董卓的體溫。他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董公還說...”李肅壓低聲音,“他平生所見英雄無數,唯有將軍令他心動。隻是礙於身份,不能明言。”

“此言當真?”呂布聲音顫抖。

“肅豈敢欺瞞?”李肅正色道,“三日後,丁原將夜襲董營。若將軍此時不做決斷,屆時兩軍交戰,刀劍無眼。董公不忍見將軍受傷,特命我來。”

呂布緊握絲帕,指節發白。

良久,他緩緩道:“我...需要考慮。”

“時間緊迫,望將軍早做決斷。”李肅深施一禮,悄然離去。

帳中重歸寂靜。

呂布坐在榻上,對著燭火凝視手中絲帕。猛虎刺繡在光線下彷彿活了過來,那雙眼睛竟與董卓有幾分神似。

他將絲帕貼近鼻尖,深深吸氣。那股氣息直衝腦海,點燃了他心中壓抑已久的火焰。

“董卓...仲穎...”呂布喃喃念著這個名字,一遍又一遍。

接下來的兩日,呂布如同行屍走肉。他照常訓練士卒,巡視防務,但心中天人交戰,痛苦不堪。

一麵是丁原多年栽培之恩。他記得自己初到幷州時,隻是個無名小卒,是丁原發現他的才能,一步步提拔,甚至收為義子。雖然丁原確實有利用他勇武之心,但恩情是實實在在的。

另一麵是董卓那令人無法抗拒的吸引力。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那種想要靠近、想要擁有的渴望,幾乎讓他失去理智。

更讓他恐懼的是,這種感情是禁忌中的禁忌!

兩個男人之間,何況對方是敵人,是國賊。若被人知曉,他將身敗名裂,萬劫不複。

第三日黃昏,丁原再次召見。

“奉先我兒,今夜子時,我軍夜襲董營。”丁原攤開地圖,“你率三千精騎從東麵突入,直取中軍大帳。我率主力從正麵進攻。此戰務必擊殺董卓,永絕後患。”

“是。”呂布機械地迴應。

“此戰若勝,你便是首功。”丁原拍了拍呂布肩膀,“待誅滅國賊,我必向朝廷為你請功,封侯拜將,不在話下。”

呂布看著丁原信任的眼神,心中刺痛。這個待他如子的人,即將死在他手中。

夜幕降臨,呂布在自己帳中擦拭方天畫戟。戟刃寒光凜冽,映照著他蒼白的臉。他將董卓所贈絲帕小心疊好,貼在胸口處。

“將軍,時候差不多了。”親兵在帳外提醒。

呂布深吸一口氣,提起畫戟,走出營帳。月色朦朧,星光稀疏。三千騎兵已整裝待發,肅殺之氣瀰漫。

“出發。”呂布翻身上馬。

隊伍悄然行進,馬蹄包裹著棉布,幾乎無聲。

接近董營時,呂布忽然抬手示意停止。

“將軍?”副將疑惑。

“你們在此等候,我先進去探查。”呂布沉聲道。

“太危險了!末將願隨將軍同往!”

“這是軍令!”呂布厲聲道,隨即策馬獨自衝向董營。

營門守衛見有人衝來,正要示警,卻認出是呂布,竟不阻攔——李儒早已安排妥當。

呂布直入中軍大帳。帳內燈火通明,董卓正與李儒對飲,見他闖入,並不驚訝。

“奉先來了。”董卓微笑舉杯,“坐下共飲一杯如何?”

呂布持戟而立,聲音乾澀:“丁原命我今夜襲營。”

“我知道。”董卓放下酒杯,“所以我在等你。”

“你...”呂布心中翻湧,“你不怕我真是來殺你的?”

董卓起身,緩步走向呂布。他比呂布矮半頭,但氣勢更盛。

兩人距離僅有一步之遙,呂布能清楚看見董卓臉上的每一道皺紋,每一處傷疤。

“你若想殺我,白日陣前便可動手。”董卓凝視呂布眼睛,“你捨不得。”

這句話如同解開最後一道枷鎖。呂布手中畫戟“噹啷”落地,雙膝一軟,幾乎站立不穩。

董卓伸手扶住他,那隻大手溫暖而有力。

呂布渾身顫抖,多年築起的心防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丁原...”呂布艱難開口。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李儒上前道,“將軍若不忍下手,儒可代勞。”

“不!”呂布猛然抬頭,“我...我自己來。”

他撿起畫戟,轉身出帳。背影決絕,如同赴死。

回到幷州軍營,丁原正準備出發。見呂布歸來,問道:“情況如何?”

“董營防備鬆懈,可襲。”呂布低聲道。

“好!全軍出發!”丁原翻身上馬。

大軍悄然行進至董營外一裡處,丁原忽然示意停止:“且慢,有些不對勁。”

他畢竟是沙場老將,察覺到了異常。營中太安靜了,連巡邏士兵都少見。

“奉先,你確定探查清楚了?”丁原轉頭問道。

回答他的是冰冷的戟刃。

方天畫戟穿透丁原的胸甲,從後背突出。

丁原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呂布,嘴角溢位血沫:“為...為什麼...”

“對不起,義父。”呂布眼中含淚,“為了...為了他。”

他抽出畫戟,丁原的屍體從馬背墜落,發出一聲悶響。

周圍將士驚呆了,一時竟無人反應。

“丁原已死!”呂布高舉血戟,聲音嘶啞,“順我者生,逆我者亡!”

幷州軍大亂。

部分將士欲為丁原報仇,被呂布一一斬殺。更多的人選擇投降。

一夜之間,幷州軍易主。

黎明時分,呂布攜丁原首級,率軍投董卓。朝陽如血,映照著這支叛軍的背影。

董卓大營中,呂布單膝跪地,獻上盛有丁原首級的木匣。

董卓開啟木匣,看了一眼,放聲大笑:“吾得奉先,如虎添翼!天下何人能擋!”

他親自扶起呂布,雙手緊握呂布肩膀。那雙手寬厚有力,掌心粗糙,是常年握刀劍留下的痕跡。

呂布感到一陣電流傳遍全身,幾乎站立不穩。

“吾欲收奉先為義子,如何?”董卓笑道,眼中閃爍著呂布看不懂的光芒。

呂布再次跪下,額頭觸地:“布飄零半生,隻恨未逢明主。公若不棄,布願拜為義父!”

“好!好!好!”董卓連說三聲好,聲音洪亮,“今日起,你為我兒!當為我掃平天下,共創大業!”

帳中諸將紛紛道賀。

李儒冷眼旁觀,嘴角微揚。這一切都在他計劃之中。

當夜,董卓設宴慶賀。大帳中燈火輝煌,酒肉飄香。

西涼諸將輪番向呂布敬酒,言語間多是恭維,眼底卻藏著輕蔑——一個弑父投敵之人,誰真正看得起?

呂布來者不拒,酒到杯乾。他本就海量,今夜更是借酒消愁。

丁原臨死的眼神不斷在眼前浮現,還有那些被他殺死的幷州舊部...他們錯愕、憤怒、絕望的表情,如同夢魘。

酒過三巡,呂布已有七八分醉意。他搖搖晃晃走到董卓席前,雙膝跪地:“義父...布有話要說...”

董卓也已微醺,擺手讓樂舞退下:“我兒但說無妨。”

帳中安靜下來,眾將目光聚集在呂布身上。

呂布抬頭,眼中充滿血絲和醉意:“布對義父...非僅父子之情...”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幾名將領手中的酒杯掉落在地,發出清脆響聲。

董卓笑容僵住,酒醒大半。他盯著呂布,眼中閃過驚愕、厭惡,最後化為冰冷的怒火。

“奉先醉了。”董卓聲音低沉,“來人,送公子回營休息。”

兩名親兵上前攙扶呂布。呂布掙紮著:“義父!布是真心...自那日陣前相見,布便...”

“拖出去!”董卓厲聲喝道。

呂布被強行拖出大帳。

夜風一吹,他嘔吐起來,酒液混合著膽汁,苦澀難當。

親兵將他送回營帳,扔在榻上,轉身離去。

呂布躺在黑暗中,淚水無聲滑落。他以為董卓對他也有特殊感情,纔會讓李肅傳那些話,贈那方絲帕。現在看來,一切不過是為了招降他的手段。

“為何...為何要如此待我...”呂布喃喃自語,將臉埋入枕頭。

不知過了多久,帳簾掀起,李儒走了進來。他點燃油燈,坐在榻邊。

“將軍何必急於一時?”李儒歎息,“董公乃當世梟雄,心思深沉。你當眾表露心跡,讓他如何下台?”

呂布抬起頭,眼中充滿痛苦:“他說那些話...贈我絲帕...難道都是假的?”

“非也。”李儒搖頭,“董公確實賞識將軍,否則也不會收為義子。隻是他身份特殊,若承認這種感情,將成天下笑柄。將軍需給他時間,徐徐圖之。”

“可他看我的眼神...滿是厭惡。”呂布聲音哽咽。

“那是做給旁人看的。”李儒壓低聲音,“今夜帳中那麼多人,董公必須表態。私下裡...未必如此。”

呂布眼中重燃希望:“當真?”

“儒願助將軍。”李儒微笑,“隻要將軍全心輔佐董公,成就大業。待董公一統天下,再無顧忌之時,或許...”

呂布握住李儒的手,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先生若助我,布必肝腦塗地,以報大恩!”

李儒心中暗笑。呂布越癡迷董卓,就越容易控製。有這天下第一猛將效死力,何愁大事不成?

初平元年春,關東諸侯起兵討董。

曹操發矯詔,十八路諸侯響應,推舉袁紹為盟主,集結數十萬大軍,浩浩蕩蕩殺向洛陽。

董卓聞訊,決定遷都長安,焚燬洛陽,不留一磚一瓦給關東聯軍。

此議遭到朝臣激烈反對。

朝堂上,司徒某某(忘了是誰,懶得查)痛心疾首:“洛陽乃漢室根本,高祖、光武所都,遷都動搖國本,萬萬不可!且焚燒宮室民居,百姓何辜?”

董卓勃然大怒:“老匹夫安敢妄言!洛陽殘破,不宜為都。關東鼠輩將至,若不遷都,難道坐以待斃?來人,將此某人拖出去斬了!”

呂布應聲上前。

某某被拖出殿時,回頭大罵:“董賊!你禍國殃民,必遭天譴!呂布,你這弑父之徒,助紂為虐,必不得好死!”

呂布麵無表情,心中卻如刀絞。

弑父...這兩個字如同詛咒,日夜折磨著他。

退朝後,董卓獨留呂布。

“奉先,遷都在即,關東聯軍已至汜水關。我要你守虎牢關,可能勝任?”董卓站在地圖前,背對呂布。

“義父放心,布在,關在。”呂布沉聲道。

董卓轉身,凝視呂布良久,忽然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我兒...辛苦你了。”

這一拍,讓呂布數月來的委屈煙消雲散。他激動得幾乎落淚:“為義父,萬死不辭!”

“好!”董卓點頭,“虎牢關乃洛陽門戶,至關重要。我給你三萬精兵,務必擋住關東聯軍。待遷都完成,便可退守長安。”

“末將領命!”

三日後,呂布率軍進駐虎牢關。

此關南連嵩嶽,北瀕黃河,山嶺交錯,自成天險。

關牆高達五丈,全部用巨石砌成,易守難攻。

呂布登關遠眺,隻見關前平原遼闊,正是用武之地。

他命人加固關防,多備滾木礌石,又令騎兵每日出關哨探。

十日後,關東聯軍至。但見旌旗蔽日,刀槍如林,數十萬大軍連營百裡,氣勢驚人。

聯軍先鋒孫堅率軍挑戰,呂布閉關不出。

孫堅罵戰三日,見呂布不理,隻得退去。

盟軍大帳中,袁紹召集眾諸侯商議。

“呂布守關不出,如之奈何?”袁紹皺眉。

曹操道:“呂布勇猛,但年輕氣盛。可遣將挑戰,激他出戰。若能陣前斬之,虎牢關不攻自破。”

“誰願往?”袁紹環視眾將。

河內太守王匡起身:“末將部下有名將方悅,有萬夫不當之勇,願往挑戰!”

次日,虎牢關前,方悅率軍搦戰。

呂布本不欲理會,但想起董卓期待的眼神,又改變主意。

“取我戟來!”呂布披掛整齊,率三千鐵騎出關。

兩軍對圓,方悅縱馬出陣:“呂布!弑父之徒,有何麵目立於天地之間!快來受死!”

呂布大怒,催動赤兔馬。

那馬快如閃電,轉瞬即至方悅麵前。

方悅舉槍便刺,呂布揮戟格開,反手一戟,正中方悅咽喉。

可憐河內名將,不到五回合便死於馬下。

聯軍大嘩。

上黨太守張楊部將穆順挺槍出戰,呂布更不答話,一戟將其連人帶馬劈為兩半。

北海太守孔融部將武安國,使一對鐵錘,戰至十回合,被呂布斬斷手腕,棄錘而逃。

呂布連斬八將,如入無人之境。

赤兔馬在陣前來回奔馳,方天畫戟所指,無人能擋。

關東聯軍士氣大跌,竟無人再敢出戰。

呂布橫戟立馬,聲震四野:“關東鼠輩,不過如此!還有誰敢來戰!”

盟軍大帳中,眾諸侯麵麵相覷,麵如土色。

曹操歎道:“呂布英勇,非一人可敵。”

此時,劉備起身:“備願往。”

關羽、張飛同時站起:“我等隨大哥同往!”

袁紹大喜:“有玄德兄弟出馬,必能勝之!”

虎牢關前,呂布見三人出陣,冷笑:“以多欺少麼?一起來罷!”

劉備使雙股劍,關羽持青龍偃月刀,張飛舞丈八蛇矛,三匹馬圍住呂布,走馬燈般廝殺。

兵器碰撞之聲震耳欲聾,火星四濺。

這是呂布生平最艱難一戰!

劉備劍法精妙,關羽刀勢沉猛,張飛矛法狂暴,三人配合默契,攻守有度。

戰至五十回合,呂布漸感不支,額頭見汗。

但他不能敗。若敗了,董卓的大業將受影響。若敗了,他還有何麵目去見董卓?

“啊——!”呂布狂吼一聲,戟法突變,竟是以命搏命的打法。方天畫戟化作漫天寒光,逼得三人連連後退。

又戰二十回合,呂布看準時機,一戟盪開張飛長矛,反手刺向劉備。

關羽急忙來救,呂布卻虛晃一戟,撥馬便走。

“呂布休走!”張飛拍馬追趕。

呂布回身一箭,正中張飛頭盔,嚇得張飛急忙勒馬。

趁此機會,呂布已回至關內。

這一戰,呂布名震天下,三英戰呂布的故事,成為後世傳奇。

但無人知道,支撐呂布戰鬥到最後的,不是功名,不是榮耀,而是對那個人的癡戀。

虎牢關之戰後,呂布退守洛陽。此時董卓已開始遷都,洛陽城中一片混亂。

街道上,西涼軍士驅趕百姓,搶奪財物。宮中太監、宮女哭喊著被拖上馬車。千年古都,即將毀於一旦。

呂布騎馬巡視,心中不忍。他想起童年時,父親曾帶他到洛陽,那時的帝都繁華似錦,令人嚮往。

如今,這一切都將在他手中毀滅。

“將軍,太師有請。”傳令兵來報。

太師府中,董卓正在指揮搬運財物。見呂布到來,招手讓他近前。

“奉先,虎牢關一戰,你辛苦了。”董卓難得溫和,“傷勢如何?”

呂布肩上有一處刀傷,是關羽留下的。但他搖頭:“皮肉之傷,無礙。”

“好。”董卓點頭,“遷都已近完成。三日後,我要火燒洛陽,不留一磚一瓦給關東鼠輩。此事...由你執行。”

呂布心中劇震。火燒洛陽?那意味著百萬百姓將無家可歸,千年文明將付之一炬...

“怎麼?不忍?”董卓聲音轉冷。

呂布看著董卓的眼睛。那雙眼睛深邃如潭,看不到底。他忽然明白,這是董卓的考驗。若他拒絕,之前所有的付出都將白費。

“不!”呂布單膝跪地,“布遵命!”

董卓滿意地笑了,親手扶起呂布:“這纔是我董卓的兒子!”

三日後,洛陽大火。

呂布站在北邙山上,俯瞰火海。烈焰沖天,濃煙蔽日。

宮室、民居、廟宇、街市,全部陷入火海。

哭喊聲、崩塌聲、燃燒聲交織成地獄交響曲。

百姓扶老攜幼,倉皇逃竄。西涼軍士仍在搶奪財物,稍有反抗便刀劍相加。一些女子被拖入小巷,慘叫聲不絕於耳。

呂布閉上眼,但無法隔絕那些聲音。他握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鮮血滲出。

“將軍,城南尚有部分民居未點火。”副將來報。

呂布睜開眼,眼中已無情緒:“全部點燃,不留一間。”

“可是...裡麵還有百姓...”

“執行命令!”呂布厲聲道。

副將不敢再言,轉身離去。

呂布重新望向火海。他彷彿看見丁原在火焰中看著他,眼中充滿失望;看見幷州舊部在火焰中掙紮;看見無數洛陽百姓在火焰中哀嚎...

這一切,都是為了一個人。

“值得嗎?”他喃喃自問。

冇有答案。隻有火焰燃燒的聲音,如同他心中無法熄滅的癡念。

大火燒了三天三夜。千年古都化為焦土。

呂布率軍最後撤離,回首望去,洛陽已成廢墟。

遷都隊伍綿延百裡,百姓哭嚎不絕於道。

董卓乘車行在隊伍中間,貂蟬陪伴左右——那是王允不久前獻上的美人。

呂布騎馬護衛在車旁,聽見車內傳來董卓的笑聲和貂蟬的嬌嗔。他心如刀割,卻隻能默默跟隨。

李儒策馬來到呂布身邊,低聲道:“將軍勿憂。董公不過一時新鮮。待新鮮勁過去,自然會回到將軍身邊。”

呂布沉默不語。他看著董卓的車駕,心中第一次產生了懷疑。

長安,這座西漢舊都,在荒廢百年後重新成為帝都。

董卓強行遷徙洛陽百姓至此,又征發民夫修築郿塢,囤積糧草財物,準備長期割據。

呂布被封為奮威將軍,假節,儀比三司,進封溫侯,地位顯赫。

但他在長安並不快樂。

董卓沉迷於貂蟬美色,漸漸疏遠政事。呂布多次求見,都被拒之門外。偶爾見到,董卓也態度冷淡,與從前判若兩人。

這日,呂布又到太師府求見,再次被擋在門外。

“太師有令,今日不見客。”守衛麵無表情。

“我有軍情稟報!”呂布怒道。

“太師正與貂蟬姑娘賞花,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擾。”

呂布握緊拳頭,指節發白。他聽見府內傳來琴聲和笑聲,那是貂蟬在彈琴,董卓在飲酒作樂。

李儒從府內走出,見呂布麵色鐵青,歎息道:“將軍暫且忍耐。董公近日心情不佳,待過些時日...”

“過些時日?”呂布打斷他,“他已經三個月冇見我!每次都以各種理由推脫!”

李儒壓低聲音:“將軍,董公身居高位,有些事情...需避人耳目。你當眾表露心跡,已讓董公難堪。若再糾纏,恐適得其反。”

呂布心中一涼:“他果然厭惡我...”

“非也非也。”李儒搖頭,“隻是時機未到。將軍現在要做的,是繼續為董公立功,鞏固地位。待時機成熟,一切水到渠成。”

“那我該怎麼做?”

“關東聯軍雖散,但各地仍有反抗。將軍可請命出征,平定四方。功高震主雖危險,但若無功,更無資本。”李儒意味深長地說。

呂布沉默片刻,點頭:“我明白了。”

幾日後,朝會上,呂布請命出征,討伐關東殘餘勢力。

董卓終於正眼看他:“奉先忠心可嘉。準你所請,率五萬精兵,東出潼關,掃清叛逆。”

“末將領命!”

臨行前夜,呂布再次來到太師府。這次,董卓終於見他。

書房中,董卓正在閱看地圖在,數月不見,他似乎老了些,但威嚴依舊。

“義父。”呂布跪地行禮。

“起來吧。”董卓頭也不抬,“明日出征,可有把握?”

“定不負義父所托。”

董卓放下地圖,看著呂布:“奉先,你為我做了很多。虎牢關之戰,遷都之勞...我都記在心裡。”

呂布心中湧起暖流:“為義父,布心甘情願。”

“但你要明白,”董卓話鋒一轉,“我們是父子,也隻能是父子。有些念頭,該斷則斷。”

如冷水澆頭,呂布渾身冰涼。他抬起頭,眼中充滿痛苦:“義父...那方絲帕...那些話...”

“李肅所為,皆是為招降你。”董卓平靜地說,“成大事者,不拘手段。你既已歸順,那些話就不必再提。”

原來如此!

一切都是計謀,都是利用。呂布感到天旋地轉,幾乎站立不穩。

“去吧。”董卓揮手,“好好打仗,莫要多想。”

呂布機械地行禮,退出書房。

走在長廊上,他聽見花園中傳來貂蟬的笑聲,清脆悅耳,卻如針紮心。

呂布率軍東征,一年間轉戰千裡。

他破白波賊於河東,斬賊首郭太;敗黑山軍於河內,降張燕;擊袁術於南陽,迫其退兵。

每戰必身先士卒,勇不可擋。方天畫戟下,亡魂無數。

但殺戮無法平息心中的痛苦。每當夜深人靜,董卓冷漠的眼神、貂蟬的笑聲就會浮現。

他開始酗酒,醉後常痛哭失聲,嚇得親兵不敢近前。

這日,軍中有流言傳出,說董卓在長安愈發暴虐,當朝虐殺大臣,夜宿龍床,已無人臣之禮。

更有傳言,貂蟬已有身孕。

呂布聞訊,摔碎酒罈,提戟上馬,單騎衝出大營。

親兵急忙追趕,卻哪裡追得上赤兔馬。

呂布日夜兼程,三日趕回長安。他不顧禁令,直闖太師府。

府中花園,董卓正與貂蟬賞花。貂蟬小腹微凸,果然已有身孕。

見呂布闖入,董卓大怒:“呂布!未經傳召,擅闖府邸,該當何罪!”

呂布跪地:“布聽聞長安有變,擔心義父安危,特趕回探望!”

“我看你是彆有用心!”董卓冷笑,“是不是聽說貂蟬有孕,心生嫉妒?”

呂布如遭雷擊,抬頭看著董卓,眼中充滿難以置信。

貂蟬輕撫小腹,柔聲道:“太師息怒。呂將軍也是忠心。”

“你閉嘴!”呂布突然暴起,戟指貂蟬,“妖女!你迷惑義父,禍亂朝綱!我必殺你!”

“放肆!”董卓擋在貂蟬身前,“呂布!你敢動她一根頭髮,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呂布看著董卓保護貂蟬的樣子,心如刀絞。

曾幾何時,董卓也曾這樣保護過他嗎?冇有,從來冇有。

“義父...”呂布聲音嘶啞,“這個女子是王允所獻,定是陰謀!義父明察!”

“王司徒忠心耿耿,豈容你汙衊!”董卓怒極,“來人!將呂布拿下!”

衛士一擁而上。呂布本能地揮戟抵抗,連傷數人。但更多衛士湧來,將他團團圍住。

“住手!”李儒匆匆趕來,“太師息怒!呂將軍征戰有功,一時糊塗,請太師寬恕!”

董卓盯著呂布良久,揮揮手:“滾!從今以後,不得踏入太師府半步!”

呂布收起畫戟,深深看了董卓一眼,轉身離去。那眼神中的絕望,讓董卓心中莫名一顫。

李儒追出府外:“將軍何苦如此!”

呂布仰天大笑,笑中帶淚:“我為他弑父,為他焚城,為他征戰四方...到頭來,不如一個女子!”

“將軍...”李儒欲言又止。

“告訴我,他到底有冇有...哪怕一瞬間,對我有過真心?”呂布抓住李儒衣領。

李儒避開他的目光:“將軍,有些事...何必追問?”

呂布鬆手,踉蹌後退,答案已經很明顯。

回到軍營,呂布大病一場。高燒三日,胡話不斷,口中隻喊“義父”。

軍醫束手無策,以為他必死無疑。

第四日,呂布忽然清醒。他坐起身,眼中再無波瀾。

“將軍,您終於醒了!”親兵喜極而泣。

“我睡了多久?”

“整整三日。”

呂布點頭:“準備一下,我要見王司徒。”

親兵愕然:“王允?他可是...”

“去準備。”呂布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

當夜,呂布秘密拜訪王允府邸。王允似乎早有預料,已在密室等候。

“呂將軍大駕光臨,老朽有失遠迎。”王允拱手。

“司徒大人不必客氣。”呂布坐下,“布此來,有事相商。”

“將軍請講。”

“董卓暴虐,天人共憤。布欲除之,司徒可能相助?”

王允心中暗喜,表麵卻驚訝:“將軍何出此言?董太師是將軍義父,將軍豈能...”

“他從未當我是兒子。”呂布打斷,“我隻是他手中一把刀,用完了便可丟棄。”

王允歎息:“將軍能看清真相,實乃大漢之幸。隻是董卓勢大,如何除之?”

“正月百官朝賀,董卓必入宮。可在宮中埋伏甲士...”呂布眼中寒光一閃。

兩人密談至深夜。王允答應聯絡忠義之士,共圖大事。

臨彆時,王允忽然道:“將軍可知,貂蟬其實...”

“不必多說。”呂布抬手製止,“我對她的事不感興趣。”

王允目送呂布離去,心中感慨。這呂布對董卓用情至深,深到因愛生恨,因恨成殺。如此癡情,卻用錯了對象,實在可悲可歎。

接下來的日子,呂布繼續帶兵出征,但心中已生異誌。他表麵上仍對董卓恭敬,暗中卻與王允頻繁聯絡。

董卓對呂布的變化有所察覺,問李儒:“奉先近日似乎有些不同。”

李儒道:“呂將軍征戰辛苦,或有怨言。太師當稍加安撫,畢竟他是軍中支柱。”

董卓不以為然:“一介武夫,何足掛齒。我有奉先,如虎添翼;無奉先,亦能成事。”

李儒心中歎息,知董卓已聽不進勸諫。

這日,董卓入宮赴宴,貂蟬獨留府中。呂布得知,竟鬼使神差地來到太師府後園。

他知道不該來,但控製不住自己。他想看看,這個讓董卓癡迷的女子,究竟有什麼魅力。

鳳儀亭中,貂蟬正在賞月。月光下,她身著白衣,宛如仙子。

見呂布到來,她微微一驚,隨即鎮定施禮:“見過呂將軍。”

“你...”呂布聲音乾澀,“離開他。”

貂蟬抬頭,美目流轉:“將軍何出此言?”

“你會害死他。”呂布握緊畫戟,“王允獻你,絕非好意。你若真心待他,就該離開。”

貂蟬輕笑:“將軍此言差矣。小女侍奉太師,乃心甘情願。至於王司徒...他是忠臣,豈會害太師?”

“忠臣?”呂布冷笑,“滿朝文武,誰不想董卓死?你以為你是什麼?不過是一枚棋子!”

貂蟬臉色微變:“將軍若無事,請回吧。孤男寡女,恐惹非議。”

“我不在乎非議。”呂布臉露殺意,逼近一步,“我隻在乎他的安危。你若不走...”

“奉先!你在做什麼!”董卓的怒吼從身後傳來。

呂布轉身,見董卓滿麵怒容,快步走來,身後跟著李儒和幾名衛士。

“義父,我...”

“好你個呂布!我早覺你眼神不對,果然覬覦我的貂蟬!”董卓將貂蟬護在身後。

“不!不是!”呂布急道,“此女是王允所獻,定是陰謀!義父明察!”

“住口!”董卓怒極,“王司徒忠心耿耿,豈容你汙衊!你這種人的愛,讓我噁心!我從未愛過你,從未!”

最後這句話如萬箭穿心。呂布踉蹌後退,臉色慘白如紙。他終於聽到了最殘忍的真相。

李儒急忙打圓場:“太師息怒!呂將軍也是一片忠心...”

“忠心?”董卓冷笑,“他的忠心,令人作嘔!滾!從此不得踏入太師府半步!”

呂布看著董卓摟著貂蟬離去的背影,仰天大笑,笑中帶淚。原來一切都是自作多情,原來所有的付出,不過是一場笑話。

王允府中,呂布跪在地上,麵無表情。

“看來董卓已徹底拋棄將軍了。”王允歎息。

“我要他死。”呂布聲音平靜,卻充滿殺意。

“正月十五,天子病癒,大會未央殿。董卓必乘車入宮。老朽已安排人埋伏在北掖門。待董卓車駕至,將軍可...”王允做了個斬殺的手勢。

“我要親手殺他。”呂布抬頭,眼中血絲密佈。

王允心中暗喜:“如此最好。將軍誅殺國賊,必名垂青史。”

呂布冷笑。名垂青史?他不在乎。他在乎的隻有一件事——讓那個人知道,背叛的代價。

正月十五,長安城張燈結綵,慶祝天子康複。

董卓乘車入宮,前後護衛數千人,戒備森嚴。

車駕行至北掖門,忽然馬驚不前。

董卓心生疑慮,欲回車。

此時多人殺出,高呼:“誅殺國賊!”

董卓大驚:“我兒奉先何在!”

呂布從殿後轉出,持戟而立。他身著銀色鎧甲,在陽光下耀眼奪目。

“奉先!快救我!”董卓如見救星。

呂布緩緩走近,每一步都沉重如鐵。他看見董卓眼中的恐懼和期待,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恨、愛、痛、悔...

“奉詔討賊!”呂布高呼,方天畫戟刺出戟刃穿透董卓胸膛。

董卓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呂布,嘴角溢位血沫:“你...你竟然...”

呂布貼近董卓耳邊,低語:“你說從未愛過我。那我也不必再愛你了。”

董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似悔恨,似瞭然,最終化為空洞。

他氣絕身亡,屍體從車上墜落。

呂布拔出畫戟,跪在屍體旁。

周圍殺聲震天,眾人正在剿滅董卓餘黨。但呂布什麼都聽不見,他隻看見董卓蒼白的麵容,那雙曾經威嚴的眼睛,永遠閉上了。

他伸手輕撫董卓的臉,觸感冰冷。這張臉,他曾無數次在夢中見到;這個人,他曾願意為他付出一切...

“為什麼...”呂布喃喃自語,“為什麼你不肯愛我...哪怕一點點...”

淚水滴落在董卓臉上,與血混合。

呂布抱起董卓的屍體,走向太師府。所過之處,無人敢攔。

太師府中,貂蟬見呂布抱著董卓屍體歸來,尖叫一聲,暈倒在地。

呂布看也不看她,徑直走進董卓臥室。

他將董卓放在榻上,小心擦拭屍體,換上乾淨衣物。然後坐在榻邊,握著董卓冰冷的手,一言不發。

李儒聞訊趕來,見這一幕,長歎一聲:“將軍這又是何苦...”

“滾。”呂布頭也不回。

李儒搖頭離去。他知道,呂布已經瘋了。

呂布在董卓屍體旁坐了三天三夜。期間王允多次派人來請,都被他趕走。他不吃不喝,隻是看著董卓,彷彿要將他刻進靈魂深處。

第四日,李傕、郭汜等董卓舊部起兵反攻長安。王允急召呂布禦敵。

呂布終於起身。他最後看了董卓一眼,俯身在他額頭上輕輕一吻。

“等我,義父。待我了結這些事,便來陪你。”

他轉身離去,背影決絕。

長安城頭,呂布率軍迎戰。但軍心已散,士氣低落。更可怕的是,呂布自己已無心戀戰。

曾經,他為董卓而戰,勇不可擋。如今,董卓已死,戰鬥還有何意義?

李傕大軍攻城三日,長安陷落。呂布率殘部突圍,逃出長安。

從此,天下再無那個為愛癡狂的呂布。隻剩下一具名為“虓虎”的空殼,在亂世中漂泊,搶奪城池,依附諸侯,又背叛諸侯,最終困守下邳,迎來了白門樓的結局。

白門樓上,曹操問:“奉先何不早降?”

呂布苦笑:“我已無路可退。”

他被縊殺時,懷中仍藏著那方深紫色絲帕。

絲帕上,下山猛虎依舊栩栩如生,隻是顏色已被歲月和鮮血染得暗淡。

而那段不容於世的癡戀,那段讓三國第一猛將弑父焚城、征戰四方、最終走上毀滅之路的絕望之愛,終被埋冇在曆史塵埃中,無人知曉。

隻有那方絲帕,在火焰中化為灰燼,如同那份從未得到迴應的愛,消散在風中,再無痕跡。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