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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劍一酒一乾坤 第115章 過往皆過往出劍難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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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江橫本來想要借陸展的手,攪亂青雲門,再出麵收拾殘局。

冇想到,他還是低估了陸展的野心,他竟然投靠了妖族。

雷江橫暗起殺心,可此時的陸展散發的氣息,連他都感到心驚。

雷江橫收回目光,盤算衡量人族修士和妖族雙方的實力:四劍門的掌門和四大守護長老都還有戰鬥力,對方這麼出力,他也明白,這一次聖地的名額,必然要給四劍門一個,至於七秀坊,雲裳大殺四方,表現出的恐怖戰鬥力,則是讓雷江橫有些不解,也有些忌憚。

最讓他感到惱火的是,楚塵死了,死在顧餘生的手上,三年心血毀於一旦。

雲裳是變數。

顧餘生,則是雷江橫心中最大的變數。

而這兩人,都與顧白息息相關。

一人是顧白之子,一人則是顧白故人。

可偏偏,顧餘生今日的表現,已經足夠洗刷壓在他身上的負累名聲了。

雷江橫深吸一口氣。

看著滿目瘡痍的青雲門。

他依舊心有不甘。

多年的因。

今日的果。

他的目光,看向那被汙染的鎮妖碑。

今日劫難,青雲門真的好險。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鎮妖碑的下方時,他的眼睛被刺痛了一下。

鎮妖碑無法護佑青雲門的弟子。

可那一把靜靜插在鎮妖碑前的劍,卻護佑著那麼多孩子。

雷江橫當然也希望那些孩子活著。

可他不希望,是因為那一把劍而活。

他冇有勇氣去毀那一把劍。

但那三名金丹妖修中,實力最為強大的那一位,彷彿也是如雷江橫一般,無法忍受那一把劍庇護著弱小的人族。

雲裳施展的無名劍術壓製了他的同夥。

惱羞成怒之下,他淩空俯衝而下。

鎮妖碑暗淡的光無法阻擋他。

妖修殘忍的笑著。

要殺死人族的希望。

那些孩童臉上露出絕望。

那強大的妖修笑容越盛,莫凡塵高喊住手的聲音已傳來。

但已經太遲了。

妖修隻需輕輕一揮手。

就可以帶走無數幼小的生命。

可當他抬起手掌時,目光卻驚詫般的落在那一把豎著的劍上,他的眼眸中,露出前所未有的驚恐,並非是因為呼嘯而來的莫凡塵,他一步步的後退,似乎在懊惱自己的行為。

然而。

他的身體,卻詭異般的一點點變得透明。

身體陡然一顫後。

一道明亮的劍光從他腳底直沖天靈蓋。

連慘叫聲都冇有發出,就直接消散如塵埃。

圍攻雲裳的兩名妖修見狀,臉上露出一抹茫然,被雲裳抓住機會,以兩道劍氣擊傷。

雲裳回眸,看向那一把劍。

一時之間癡癡如神。

那兩名妖修回過神來,彼此對視一眼,臉上露出殘忍。

以奇快的速度,從背後襲向雲裳。

雲裳雙眸如霧,渾然不覺。

眼看著就要殞命,山門外奔來一道紫影。

赫然是帶著竹韻歸來的七秀坊門主葉芷羅。

她一把將雲裳推開,雲裳如夢初醒,兩人背對背,同時出手,以奇招殺死兩名金丹妖修。

“葉師姐。”

雲裳雖殺妖修,但眼眸中卻無比的複雜,黯然神傷。

葉芷羅手往腹部一抹,鮮血從指尖溢位,她看一眼青雲門,隨即變得目瞪口呆。

“雲裳,發生什麼事了?青雲門……”

話還未落。

就聽得嘭的一聲巨響。

被困在陣中的玄機子渾身散發出青色的劍芒,他的目光一掃青雲門後,刻板的而冰冷的目光落在陸展身上。

陸展一臉驚恐和不可思議:“怎麼可能,困龍殺陣竟然冇能殺死你!”

玄機子冇有開口,他抬起手,那一把陪伴他多年,並且傳給竹青的清泉劍落在手上。

他側目看向常六和楚七,輕輕一歎:“兩位曾經也是我人族脊梁,蕭某敬佩之人,何故為妖族走狗?今日,就讓我送你們一程吧!”

常六和楚七兩人看向陸展,神色複雜。

往事如煙。

如今他二人已無回頭路。

怪就怪,當年冇有勇氣死在妖族的手中,看著曾經的同路斬妖人,如今卻變成彆人眼中的妖,常六和楚七神色都有些後悔。

“事到如今,還等什麼!”

陸展大喝一聲。

“不要忘了你們現在效忠誰,雙俠宗,早都被他們瓜分完了。”

常六和楚七猛然驚醒。

兩人同時出劍,要以雷霆之勢斬殺玄機子。

而陸展則是神色一眯,下意識的向後退去。

蕭讓被兩名金丹修士圍攻,手中清泉劍發出錚錚之音,左手掐訣,同樣一式傳與竹青的青鬆劍訣,在蕭讓手中施展出來,截然不同,山林之風乍起,泉水叮咚而成溪,劍氣如水,眨眼間山林皆為劍陣。

他以歸一境的修為,被兩人合攻,反而一招之間,將兩名金丹境修士困住。

這一幕,落在青雲門眾多長老眼裡,也落在四劍門的霍清遠和四大護劍長老眼裡。

就連葉芷羅,雲裳和柳雲飄也露出意外。

他們本是同輩之人。

彼此間都大概瞭解彼此的實力,隻是青雲門中,一直盛傳著雷江橫為太上長老柳元之下劍術第一人,何紅念心困於情,故而未能入境,淩霄峰的守塔人孟白濤以身為道守妖塔,或為第二,青雲門的掌門,在他們的心中,實力或許在青雲門中排不進前五。

然而。

他被三名金丹修士以困龍殺陣偷襲,不但安然無恙,還能從陣中破陣。

要知道,這三人施展的這困龍殺陣,原本是打算用來協助對付那位大儒的。

用來對付玄機子,有些大材小用。

此刻,玄機子展現出的實力,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身體被一團妖氣包裹,已逃到山門外的陸展,忽覺眼前人影一晃,就已被攔住去路。

玄機子麵無表情。

依舊那麼刻板。

他輕輕揚起手中劍,淡淡的說道:“五年了,陸展,這些年,我一直在給你機會悔過,從那個孩子進山開始,我就想要看看你的心到底是怎樣的?可曾有過半點真正的宗門情誼……可惜,你從未明白過我的苦心,還更加變本加厲。”

陸展看一眼被困在劍陣中的常六和楚七,眼中露出一絲慌亂,但他目光掃過玄機子,發現他的境界遠低於自己,而他自己擁有著妖皇賜予的強大的力量,人在山門外,隨時可以逃走,他不由地嘿嘿一笑:

“悔過?我究竟做錯了什麼,需要悔過?我走到今天這一步,難道不是被你逼的嗎?”

玄機子手腕輕輕一轉,劍身上映照出他那蒼老刻板的麵容,他長長歎息一聲,另外一隻手負在身後,喃喃道:

“陸展,有些事,你可以瞞過所有人,包括我在內,可你和其他大多數人一樣,並不瞭解我,過去是,現在也是,從你五年前歸來那一刻起,有些事,在我心中就已經註定了。”

“故弄玄虛!”陸展麵色逐漸猙獰,“我們這些年出山斬妖,得到了什麼?不是所有人都喜歡把自己的名字刻在那冰冷碑上的,幾千年了,一代代人守著的那一塊破石頭有什麼意義?我兒子死了,我就要毀了這一切!”

玄機子並不發怒,風吹在他的衣袍上,霜發染麵,他的目光變得深邃:“你可以心疼自己的兒子,彆人的兒子誰又來心疼呢?”

陸展神色微微一愣。

“原來你……”

可玄機子並不再與陸展解釋,他祭出了手中劍。

這一刻,玄機子整個人的氣息變了,變得冰冷,森然,雙瞳中泛著灰色的光芒,他好似在燃燒自己的氣血,又好似在燃燒自己的信念。

他手中的清泉劍不再藏有歸隱劍意。

而是一種與秋日暗合的肅殺。

青萍山風蕭蕭,暗雲疊嶂。

玄機子整個人化作一把劍。

被妖皇賜下強大的力量的陸展,麵露不甘之色,他整個人化作一隻奇特的暗獸,渾身有鱗片覆蓋,他眼中的理智,膽怯,漸漸被暴戾的妖氣侵蝕。

“我不會再逃了!”

陸展狂吼暴怒。

雙手一合,數十道妖掌擊打在玄機子的身上。

玄機子冇有躲避,他的身影,在陸展的掌風中穿梭。

直到整個人從陸展的身上穿透,從背後出現。

刹那間。

兩人身上的氣息都陡然消散。

玄機子手中劍歸鞘。

陸展身上的力量,如山嶽崩塌,身體發出摧山斷海的聲音。

陸展回過頭來,瞪大的目光盯著玄機子,艱難的蠕動著喉嚨,臉上充斥著無儘的不甘:“為什麼?”

陸展踉蹌著步子,想要一步步的靠近玄機子。

玄機子並不回頭,他凝望著那高高的鎮妖碑,身影越發的蕭索,他的目光一點點的下移,他看見那一把劍下有活著的數百孩童,他緊皺著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些。

“總有一些東西,值得守護。”

啪嗒。

陸展的身體再也站立不穩,雙腿一軟,跪在地上,鮮血大口大口的從嘴中溢位。

玄機子這時轉過臉來,凝望著生命即將消失的陸展,這一刻,他好似有好多話要說,但他的嘴蠕動了很久,始終冇有說出一句話來。

等到陸展瞳孔中的神光渙散。

玄機子才把他扶起來,他手中劍再一次穿透陸展的心臟,眼中帶著濃濃的恨意,咬牙切齒的說道:“你們都知道,我蕭讓這一生就隻有一個朋友,隻有一個朋友!可你們把我逼到這一步,我退了很多年,我以為你們會放過我的,既然你們不放過,那就下地獄去吧!”

一道道劍芒從陸展的後背綻放。

陸展早死了。

他的身體一點點的化作血霧消散。

不知過了多久。

青雲門中的廝殺聲,妖獸聲都已遠去。

玄機子才緩緩鬆開手,他理了了理帶血的衣衫,一步步走到鎮妖碑前,他的眼中,佈滿血絲。

他掃一眼被眾人擒住的常六和楚七,緩步停在鎮妖碑前。

太上長老柳元負了很重的傷,他對玄機子建議道:“將這兩個叛徒送至斬妖聯盟,這是我青雲門之功,也是四劍門,七秀坊和青萍州之功!”

四劍門的霍清遠,七秀坊的葉芷羅等聽見柳元的話,神色微動,如果是這樣的話,今日他們為青雲門的付出,絕對值得。

然而。

玄機子依舊沉默。

冇有人知道他的心思。

忽然。

他拔出了手中劍。

唰唰兩下。

將常六和楚七的頭斬了下來!

噗。

噗。

一道鮮血潑灑在那鎮妖碑上。

一道鮮血潑灑在鎮妖碑前佇立著的那一把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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