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一酒一乾坤 第1530章 劍山曆萬朝劍修們的聖地
-
早已醒來的太史鳶和弗林笑如同木雕般杵在原地。
他們既為方纔觀少年舞劍而震驚癡迷,又不敢相信所站之地是鏡域的萬仞山!
一夜之間。
已離鏡域之北近乎萬裡,而這萬裡之地,弗林笑花費了十年時間!
“十……十五先生……”弗林笑的背影彷彿佝僂起來,嘴角嚅嚅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內心的激盪,“這裡是……傳說中的萬仞山……傳奇之地。”
“我們逃離了北境……而且我……”太史鳶從剛纔的癡迷狀態醒來,略一感知自身,才發現她不但突破了八境,就連昨夜的‘心魔’反噬也平安度過了,她凝看顧餘生的背影,小手默默攥緊。
“你先將境界穩固下來。”
少年回頭,光剛好落在他刀削斧鑿的麵龐上,讓太史鳶看得有些癡了。
“哦。”
好幾息,太史鳶才乖巧地點頭,找一個僻靜的地方背靠著樹盤坐修行穩固境界,但她這一次入定,比以往花費了許多時間。
“你剛剛說,這裡是傳奇之地?”
顧餘生方纔於雲霧山巒之中縱橫練劍,直抒胸臆,將積壓數月的負麵情緒排遣出去,心情奇好,側身詢問弗林笑,背地裡,他將父親顧白給的圖冊以神識展開,迷霧一樣的圖冊不僅將昨夜飛過的地方記錄下來,甚至連眼前之地也被特彆標註成一柄劍的模樣。
“是。”
弗林笑剛剛醒來親眼見到顧餘生於雲海之上舞劍,加上昨夜他與太史鳶皆昏迷,卻在數個時辰內被顧餘生帶到萬裡之地,不僅讓他消除了對顧餘生疑慮,更是對顧餘生這般絕世修為敬畏無比,此刻的他已經明白,太史家過去的榮光雖然多少加持在他身上,在背劍人麵前,這些榮耀什麼都不是,唯一能倚仗的歲月,也不過是倚老賣罷了。
弗林笑態度轉變,十分誠懇:“十五先生,這萬仞山非天然絕壁,一萬年前,太史家的一位先輩曾於此山腳尋覓時間的軌跡,彼時還有上古十大家族的人前來觀閱奇蹟,不過關於此山的記載,無論是當年的太史公還是十大家族都諱之莫深。”
“後來聖王朝統禦鏡域之地,將此山視為聖劍山,當時的王朝之主在這座山巔以劍祭天,當時前來觀禮的宗門就有數千之多,他們大多都是以劍道為主的宗門,聽說在那一場觀禮之後,有不少劍道宗門在此山之中尋覓劍石篆刻為碑,成為宗門的鎮派之寶。”
弗林笑說到此處,微微一頓,問道:“十五先生所在的小玄界……是否還有一個叫拜劍閣的宗門存在?”
“有。”
顧餘生不由地想起曾經與自己為敵的萬劍一,萬劍山等人,當初在仙葫州蘆山之巔,還曾召喚出拜劍閣獨一無二的劍碑來。
那拜劍閣雖然不如三大聖地出名,但數千年間,可是出過數名劍仙,顯赫千年。
“當初創立拜劍閣的劍主,因機緣巧合在此山中尋得一塊劍碑,短短十數年之內,以一把劍縱橫鏡域,近乎無敵,後來驚動了劍靈宮的強者,以三人合擊絞殺,激戰了三天三夜,最終讓他逃到了小玄界,後來鏡域因為此事而鑄造了新的劍王朝……”
弗林笑不愧是個說書人,將過去的歲月娓娓道來,而顧餘生的腦海,卻不由地想起當初在劍塚內經曆的一切,那時他在尋找王朝三把劍,卻是第一次經曆了詭異的時間漂流,遇見了隻差半步飛昇的黃大仙,還有掩埋於黃沙之下的無數王朝劍修。
對顧餘生而言,無論是劍王朝,還是再往前推的聖王朝,在彆人的眼裡,不過是一段故事,可他卻有幸經曆過。
“……自劍王朝開始,在劍修之中流傳著這樣一種說法,這鏡域的萬仞山是由一位天地間的絕世劍修以劍劈山,引滄溟之海淹冇了無數山川大地,把無數嚮往大道的宗門深埋於滄海之下。”弗林笑哂然一笑,似乎連他也不信這種流傳,“十五先生,雖然關於此山的各種傳說紛紜,但聖王朝之主曾在此地以劍祭天是真的,你身為劍道修行者,說不定可以從這萬丈壁仞上尋找到一絲絲機緣。”
顧餘生的腦海裡正浮現出青萍山浣溪河下的神蹟,再從弗林笑剛纔的話中加以佐證,內心深處篤定相信了幾分,不過此間秘密還不是他現在的實力可以探尋的,他也不便告知於弗林笑,微微頷首道:“怪不得剛纔我至此處,胸中激盪,匣中佩劍吱吱作響,原來此山竟然有這樣離奇的傳說,既然此山如此神奇,我倒要好好看看。”
顧餘生身影如一陣清風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躡踏在一片雲彩之上,居高臨下,以他的視角看去,這片萬仞山比之青萍山主峰還要磅礴巍峨,斷仞崖麵如同被一把開山斧劈開,不過另外一半不知所蹤,或是被雲海遮擋,其淵不知多深,一條長河自北向南奔流不息,尋常飛鳥根本飛過不過此山,啾啾鳥悲,或也是在感慨山不可躍。
夜間顧餘生施展逍遙遊心懷天地,尚未覺此山之綿綿,此刻他刻意以眼觀之,南北不見邊,斷口如鏡,他心中暢想若換做自己以劍劈山,必須憑虛禦空至更高處。
想到此,顧餘生意念一動,身影向著更高處遁行,風呼呼在耳畔作響,整個山脈並未因為他拔高而變得渺小,就算俯瞰山脈更開闊,但那絕仞之斷口,越發讓顧餘生呼吸窒息。
他站得高,才注意到自己的渺小和劍道微弱,因為他已經意識到,就算自己施展更玄妙的逍遙遊至蒼穹之下,亦無法斬出這一劍,換句話說,劍之高低,絕非以身淩站於高處。
“這種感覺……”
顧餘生的心陡然跳動,當他意識到自己的弱小時,其實是他心境最強之時,也就在這電光石火間,他忽然明悟過來,斬斷山脈之人,絕不是從高處揮劍,而是站於淵,向天揮劍,向前方揮劍!
當明悟到這一點後,顧餘生的內心變得激動無比,若以劍比,他不如,可若以持劍之心而比,自己未必不如,當年的自己,不也被困在青萍六山之下的深穀裡嗎?
“若心堅毅,山嶽可摧,蒼穹可開!”
“我走的路,是對的!”
顧餘生目光變得堅定無比,此時此刻,他的內心竟不再那麼孤獨,他讀懂了曾經那位揮劍之人的劍心人意!
錚!
就在此時,顧餘生的劍匣之內,劍音嘯動九霄。
青萍劍在鳴,那一把紅劍也在鳴。
彷彿間,那一把劍不再沉寂,承認了顧餘生的存在,劍的歡愉,如同遇見了明主。
“你也覺得我是對的嗎?”
“該不會劈開此山的,是你家主人吧?”
顧餘生不再追求禦空之高,他觀山之絕,明白劍勢之重,一重山一重關,山山疊加之劍勢是他過去的領悟,現在的他,於劍勢的領悟突破至新的境界:山多重而阻,以劍可開。
以劍為眼,登臨絕頂,眼界就變得開闊了!
那南北綿綿的絕仞,不過是一劍之地罷了!
顧餘生從空俯下,落在山的最高處,高鼎立九劍,祭天之台蒼古而神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