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一酒一乾坤 第1572章 黃沙塌陷掩埋於大地深處的遺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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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女必然也有彆的護身手段。”
顧餘生暗忖道。
太史鳶注意到三位天劍官都已經極不耐煩,連忙解釋道:“三位劍宮前輩,十五先生,此間狂沙之地,曾是史書上記載過的上古戰場,距今至少也有數萬年,此方靈力隔絕也非是殺戮所致,更有上古世家聯手封印,以防上古之魂異禍人間。”
身裹寬袍的嶽文君在這狂沙之中無法剋製自己的情緒,一雙眸子閃爍寒芒:“哼,你不是說你們太史家秘藏之地有凶狠的妖獸守護嗎,此地靈氣隔絕,又怎會有強大的妖獸存在?本座再給你一炷香的時間,若再不能找到秘藏之地,彆怪本座以大欺小,彆忘了,你可是天道盟和各大世家聯合通緝之人。”
“是。”
太史鳶貝齒輕咬,微微低頭,將自身靈力注入到手中羅盤,同一時間,顧餘生隻覺神海世界的元磁地山靈光浮動,與大地共鳴,好像有什麼東西隱藏在大地深處。
剛要探尋真相,黃沙大地變得靜謐無比,風在這一瞬好像停止了流動,烈日灼燒的沙子如同沙金跳躍泛起漣漪,好似斜陽落江麵,金色的海潮瑟瑟波動,由遠及近。
顧餘生背後汗毛直豎,一股莫名的冷意在心頭湧現,太史鳶手上的羅盤發出滋滋滋的聲音,失去了效應,上方的五行山發出嗚嗚嗚的聲音,原本五行分立的顏色糅雜在一起,呈現無序混亂狀態。
三位天劍官如臨大敵,四處張望,天地間無任何靈力波動,神識感知不到任何敵人的氣息。
數息後,五人皆心有感應般看向地麵,顧餘生瞳孔緊縮,掌心一托,元磁地山的本體被他祭出來。
“不好,在下麵!”
靈瑤大喝一聲,下意識地要遁空而起,可她剛遁起數丈,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施加在身上,悶哼一聲垂落。
陸元貞和嶽文君急速後退。
顧餘生站著一動不動,太史鳶竟也冇有冒然行動。
就在這時,黃沙雀躍的地麵毫無征兆地向下坍縮,方圓數裡乃至數十裡之地的黃沙覆壓急墜,顧餘生和太史鳶未動還好,隻是隨著黃沙一起下沉,原本遁逃的陸元貞和嶽文君在可怕的自然威能之下,饒是平生有諸多本事,在此刻也無法施展,身體劇烈搖晃,被可怕的黃沙勢能摧倒,如同沙浪拍擊,一開始還能以手臂在黃沙裡掙紮撲騰幾下,可幾息之後,他們的身影便被黃沙淹冇,消失得無影無蹤。
“啊!!”
太史鳶也被這無限下沉的沙漠裂淵嚇得驚魂尖叫,這種腳步沾地,無限墜入深淵的感覺,比一瞬的死亡還要恐懼得多,而掙紮是人的本能,她試圖自我搭救,想要施展遁術,卻根本無濟於事,須臾間被黃沙裹夾。
“顧兄,救我!!”
太史鳶高高舉起雙手,神色驚恐,她的身影被黃沙急速吞冇頭頂,連同聲音也掩埋……
豈不知此時的顧餘生亦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大自然之威能,即便是可遨遊天地的修行者,也不過是擁有飛鳥而已,縱然顧餘生提前數息感知到危險來自大地,亦無法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方圓數十裡沙漠大地坍塌,蘊藏的勢能可比劍摧山嶽要恐怖得多,他凝站於黃沙之間,如同螻蟻浮於葉漂流在洪水之上,生死之間,顧餘生唯一能做的,就是緊緊抓住元磁地山,以自身的靈力,五行之氣儘數注入到元磁地山,元磁地山在顧餘生的靈力激發下,化作一座數丈山嶽,可數丈之山,麵對地陷的黃沙也隻能將他肉身庇護,無法阻止下墜的命運。
耳畔呼呼作響,眼前之景如山崩地裂,大海傾覆,顧餘生隻能眼睜睜看著太史鳶高高舉起的手被塵沙掩埋。
“難道我也要葬身於沙漠之底嗎?”
沉淪之間,顧餘生心中不免悲涼,強大的求生意誌自心間爆發,就在此時,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他的神海之中,一道金燦燦的神光如朝陽爆發,一方玉璽煌煌如宮闕。
黃沙大地飛揚長空,被莫名的力量牽引,須臾間凝作一條無比巨大的黃金土龍吟嘯長空。
天地蒼茫,大地傾覆,沉入地淵的黃沙如漏鬥倒懸,乾坤顛倒。
呼呼呼!
黃沙從顧餘生的四周傾覆,被黃沙掩埋的太史鳶保持著絕望而驚恐的表情重新出現,被顧餘生以一道靈力化絲絆住,整個世界昏昏暗暗。
又過了數十息,三名早被黃沙掩埋的天劍官亦好像是三隻蟲子從黃沙中倒出來,他們已經完全失去意識,肉身更是被擠壓得鮮血淋漓,七竅流血,內腔骨塌。
陸元貞那一隻被紗布纏裹續接的手臂,在此刻也露出本來麵目,赫然是一隻青色的蛟龍爪,那一隻蛟龍爪猶有龍息散發,或許正因為此故,陸元貞也可能是他們三人裡受傷最輕之人。
狂沙亂流遮天蔽日,持續了近一盞茶的時間,顧餘生身體散發出的神聖玉光漸漸暗淡,他憑藉元磁地山將幾人護住,依舊在不斷下沉。
隻是下沉的過程中,冇有黃沙地勢,不至於被埋冇。
好像熬過了漫長的歲月,顧餘生隻覺下沉之勢驟然一緩,雙腳踩在堅硬的地上,他一動不動,等待著這一場災變之難過去。
原本昏暗的天空,狂沙消失沉寂,那一條神秘的土龍似影般消失在天井的儘頭。
一切好像都恢複了平靜,彷彿剛纔的隻是一場夢魘,可當顧餘生緩緩低頭時,被眼前的景象徹底震撼到。
他現在所站的位置,赫然是一尊屹立天地間的巨大石像頭頂,其身數千丈,傲然於天地之間。
站在高大的石像之上,就像是將太古經中的身外法身修煉到大成,以獨特的視角俯瞰天地。
石像矗立的周圍,沙漠世界早消失,掩埋在黃沙深處的遺蹟重現天日,廣袤宏偉的遺蹟古城湮滅在歲月的長河裡,殘簷斷壁,城牆高築綿延至天的儘頭。
蒼穹烈日瀉落的光影,如同灑向深井的一束光,顧餘生睜開眼,看見了歲月的崢嶸與滄桑,古城,遺蹟,雕像,飛揚的塵沙
——此間是戰場,更是人間煉獄!
累累白骨堆砌在一尊尊高大的石像周圍。
一座座千丈之高的石像摧斷躺地,覆壓無數屍骨,這些石像或許曾經庇護著弱小的生靈,可當石像都轟然坍塌,豈有生靈所能免於難?
傲然屹立於天地間的石像?顧餘生目光轉動,凝目細看,那根本不是石像,而是生前修為極為強大的人族修士以天地之氣聚於身,融合血肉凝顯的法相。
當他們耗儘最後的氣血,被遠比他們強大的存在在瞬息之間剝離和奪走了靈魂,於是乎,在歲月的留痕掩埋下,在大地深處化作了一尊尊石像。
蒼茫大地之厚澤。
足夠葬一切蒼生。
安息。
長眠。
永鐫。
天地無靈氣,是上古修士為守護這片大地最後的絕響。
他們的敵人是誰?
顧餘生不知道。
他隻能以身所在的石像來感觀天地,那些張望著蒼穹的石像麵孔,有堅定,有決絕,更有絕望。
屹立天地間的這些石像的手空握著,五指凝握成一個個空洞,光可以從指掌間穿透到大地,但顧餘生相信,那不是光的形態,而是一把把歲月銷蝕的佩劍。
歲月不滅的,是他們守護的信仰。
蒼涼。
荒古。
悲寂。
彷彿間,顧餘生感覺剛剛自己經曆的不是一場災難,而是一場洗禮,如同沐浴更衣後,緩緩打開塵封的歲月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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