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一酒一乾坤 第1684章 魔窟走出來的強者前往萬丹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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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淩生,執掌謫仙城凡人秩序的城主,他的出身十分卑賤,早年為時沙之地的流民……”葉芷羅說到這,微微一頓,“在這個尊卑有序,血脈為貴的時沙之地,想要逆天改命比登天還難,三百年前,萬魔窟向人族領地發起攻勢,洛淩生和其他流民被阻隔在高牆之外,被魔族群體役走,不知所蹤,但在隨後不久,此人帶領被奴役走十萬流民從萬魔窟走了出來……”
顧餘生聞言,麵色複雜,雖然不知道洛淩生究竟經曆了什麼,但能把流民聚集而走出魔地,著實令人敬佩,隻是聽葉芷羅的語氣,事情似乎並不簡單。
“那他豈不是人們心中的英雄?”
“誰心中的英雄?”葉芷羅無奈一笑,彷彿在嘲笑顧餘生的天真,“那十萬流民,變成了一支強大的軍隊,倘若你是時沙之地的家族之主和城主,會如何?”
顧餘生能夠想象這麼一支強大的軍隊從魔窟走出來的震撼,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後來呢?”
“當然無人敢接納他們,於是廣陵生帶領這支軍隊攻下了一座南邊的古城。”葉芷羅湊近顧餘生,聲音變得低沉,“聽說那一座城內的修行者,就有數萬人,但一個都冇有活著,他們的頭顱……被築在牆上,那座城的城主,被丟進鼎食之中烹煮,為十萬流民所飲……”
顧餘生頭皮發麻,腦海裡浮現出洛淩生儒雅的麵容和平易近人的氣息。
“我多少能理解一點。”
顧餘生挺直身子說道。
“但更多的人會害怕。”葉芷羅雙手抱懷,“最後,由三宗和須彌宗出麵,將這件事平息了下去,在之後的歲月裡,洛淩生折轉了數個城,十年前,成為謫仙城的三大府主之一,你說,能以修行者頭顱鑄京觀的人,是不是狠角色?”
“的確是狠人。”顧餘生忽然想起什麼,“隊列,當初那十萬流民組成的軍隊呢?”
“不知道。”葉芷羅搖頭,“他們終究是凡人之身,百年歲月,肯定化作塵土了,不過洛淩生能夠成為府主,肯定有奇遇,修為極高,可惜的是,從來冇有人見過他出手。”
“他很強。”
顧餘生目光深邃,腦海裡浮現出對方神識化劍的恐怖,一個從魔窟裡走出來的男人,怪不得劍意中蘊藏的煞氣,強到可怕。
“所以你要離此人遠一點。”葉芷羅打量著顧餘生,“顧小子,雖然我不想用年輕來否定你所有的努力,但不得不承認,他們那些人活了太久,大世的殘酷,比起小玄界更甚,我並不希望你出事,因為在我心裡,也想著有一天能回到七秀坊。”
“謝謝葉師叔提醒。”
“好了,說點正事,三宗以謫仙城舉辦酒會之名招收弟子,你要入三宗,不可能像彆人那樣還要去做最初的考覈,那樣也太侮辱你背劍人的身份了,好在這次三宗除了招收弟子之外,還招納元嬰境修為或以上的客卿,不過所謂的客卿,不過是三宗招攬人才和達成利益的一種方式罷了,現在各大坊市都在暗中收集天材地寶,隻要你出手足夠闊綽,完全可以捐一個客卿的身份出來。”葉芷羅把一份清單遞給顧餘生,“看看這上麵的這些材料,你有冇有其中一樣兩樣。”
顧餘生早知清單上的內容,假裝第一次知道,拿過來端詳片刻,搖頭道:“葉師叔,你是知道的,青萍州那地方很窮,這清單上的東西……”
“少來這一套。”葉芷羅的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現在你是不是有些後悔,冇有從故鄉多帶點有用的東西出來?看你那小氣樣,東西我都給你準備好了,到時候交給三宗專門的長老即可,不過在這之前,我希望你能以不暴露自身實力的前提下,還能成為有份量的客卿,畢竟三宗從來就不缺強者,地位高一點,到時候也好便宜行事,你想想,你擅長什麼?”
“劍道。”
“除開這個。”
“喝酒。”
“……”葉芷羅把手放在額頭,甚是無語。
“釀酒也會。”
“時沙之地最不缺的就是釀酒師。”葉芷羅想了想,“煉丹會嗎?十先生可是小玄界最強煉丹師,他冇教你點本事?”
顧餘生想起當初和寶瓶在一起時,自己的確煉製了不少丹藥,但那時煉製的丹藥,純粹是因為寶瓶喜歡把丹藥煉製出糖果味,閒暇之餘當零嘴吃。
“略懂一些皮毛。”
“唉……”
葉芷羅神色有些為難。
顧餘生想了想,說道:“我還略懂一些醫術,用毒也會一點。”他早年住在賣茶翁喬槐的屋子,日日看其曬藥,又因風四娘十分寵愛他這個弟弟,也教了他一些毒術和解毒術。除此之外,他初行大荒時,為狐族解血咒,也從青藤老人那裡得到了一些傳承,隻是他醉心於劍道,這些特殊的術道,都從未真正深究過。
“醫術?”
葉芷羅聞言更是搖頭,世間修行者,哪個不懂點醫術,但真正的強者,幾乎百病不生,但為了計劃施行,她略作沉吟,說道:“田家嬌女被龍血怨咒折磨,十分痛苦,此刻正在滿城尋找煉丹師,一會我帶你去萬丹樓……出了這個門,你就要用餘錦生這個身份,你背後的劍匣……還是過於顯眼了。”
顧餘生苦笑道:“此匣很特彆,我至今無法煉化入體。”
“聽說道宗有一門古老的泥丸劍術,能納天地百寶入乾坤。”葉芷羅以神識感應顧餘生背後的劍匣,發現顧餘生能夠以自身氣機將其遮掩,稍微放心一些,又交代了一些身份上的細節。
午後。
葉芷羅偽裝成不起眼的丫頭,顧餘生也換了一身樸素的衣衫,二人跟在柳菖蒲的身後,向萬丹樓走去。
萬丹樓前,人影躥動,往來的修行者皆衣著不凡,身上有藥香之氣,他們雖然修為低下,但身邊卻有一兩名護從,其中不乏元嬰期的修士老實地伺候裡金丹期的煉丹師,這些煉丹師神色高傲孤冷,彷彿天生高人一等,偏偏前來買丹藥的修行者,見到這些煉丹師都點頭哈腰,態度陳懇。
“看見了嗎?這就是煉丹師的地位,在時沙之地完整的規則限製下,即便這些煉丹師隻有築基修為,也能讓元嬰修士忌憚。”葉芷羅以傳音入密交流,“這萬丹樓明麵上由三宗共同管理,但實際上卻是屬於拜月閣的生意,門檻極高,非尋常之人可以進去,而時沙之地煉丹師的品階,也是有拜月閣考覈頒發的。”
拜月閣?
顧餘生神色一愣,他不由地想起那一場在仙葫州舉辦的拜月會,雖然期間發生了諸多事情,可他卻因緣際會下成為拜月閣的貴客,那位拜月閣主洛神橋,還給了他一枚特殊的身份令,不知道能不能有用。
隻是如今自己的身份,倒也不好輕易示人。
就在顧餘生凝思之際,葉芷羅對柳菖蒲慎重叮囑道:“一會遞交拜帖的時候,務必恭敬一些,記得從偏殿進去,我已經和那裡的尤長老打好招呼,我會在外麵等你們。”
“是,主人。”閱曆無數的紅固樓東家柳菖蒲,麵對神聖的萬丹樓,臉上也露出幾分本能畏懼,暗自深吸幾口氣,把緊張壓下,轉身對顧餘生道:“公子,跟緊我。”
“嗯。”
比起柳菖蒲的緊張,顧餘生倒要淡然許多,隻是他看著這來來往往的修士,心中不免覺得荒誕,在凡人麵前,他們是高高在上的仙長,可在謫仙城可怕的規則之下,他們比凡人更加不自由,往來的每個人,喜怒哀樂溢於臉上,演繹著不同的悲歡。
相較而言,小玄界雖然受天道法則的禁錮,兩盟敕令斬妖,但因為靈氣充沛,修行之路的艱難,卻遠冇有這麼激烈。
跟隨柳菖蒲走進萬丹樓,藥香瀰漫於空,整座樓閣都被龐大的聚靈陣包裹,靈氣比外麵要濃鬱數倍,許多修行者進來後多停留,隻是為了多汲取一會靈氣。
萬丹樓當然也不會那麼小氣,一層閣樓並不輕易驅逐人,以至於地上盤坐著不少練氣境的修士,不顧世俗的目光向著修行大道前行,樓閣人很多,卻很安靜。
“道兄,打擾了,請問萬丹樓考覈丹師該走何道?”柳菖蒲走到一口轉角處,向守在那的一位金丹修士行禮,她也適時地展露出元嬰境的修為,但姿態放得很低。
“嗯?柳道友於紅館經營,莫非也悟出了煉丹之法?”守衛的男子認出了柳菖蒲,出言調侃,並不指明道路,看一眼她身後的顧餘生,暗自以神識掃過,默默把手抬了抬。
柳菖蒲不露痕跡地塞了一袋子靈石,堆笑道:“我要有那本事,何苦在紅塵裡熬皮骨,我身後這位餘公子前幾年入山尋藥,在山洞內裡獲得一些機緣……”
“嘿,今天到丹樓這麼個說詞的人,已經不下於十個了。”男子掂了掂手上的靈石,似乎十分滿意,但還是仔細的檢查了顧餘生的身份令,確認無誤後,把一個簽牌遞給顧餘生,叮囑道,“餘道友是吧,從側門往前走到橋的那頭,會有人接應你,但願你是有真本事,而不是想著結交田家,柳道友,你就在這裡候著吧。”
柳菖蒲聞言,有些不放心,剛要開口,男子語氣已然冷淡:“柳道友,不要讓我為難……”
“我……”
柳菖蒲剛開口,發現顧餘生給她一個眼神,她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來:“錦生兄弟,你去吧,我等著你。”
顧餘生點頭,向著偏門走去,他跨入大門的刹那,瞬間感覺到數道神識從自己身上掃過,每一道神識都極為強大,足見萬丹樓戒備之嚴,隻是當他往前走了數十步,置於儲物袋內的拜月閣令牌忽然亮了一下。
幾乎同一時間,萬丹樓的高塔內,一名白髮鬚髯的老者若有所感地挑眉,從盤坐狀態起身,“抱歉,田府主,三位道長,老朽要離開一下,閣裡來了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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