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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劍一酒一乾坤 第1689章 劍靈化生葫蘆種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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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薑九九。”葉芷羅的臉上也露出一抹意外,“此女當初入小玄界隻為煉心,屢屢受挫,如今氣息韜晦,恐怕從小玄界獲得了不少機緣。”

“走吧,我們回去。”

顧餘生並不接葉芷羅的話,他的腦海中,浮現出在天地大墓與薑九九發生的糾葛,彼時的她,是多麼的狼狽,若不是自己一時出手,她恐怕已經死了。

可現在看她的神色,彷彿已經完全從曾經的狼狽裡走了出來,氣息之盛,遠超田家那位嬌女。

葉芷羅用調侃的語氣道:“師侄,是看見對方如此大的排場,心裡有落差嗎?其實,以你的身份……”

“冇有。”顧餘生搖頭,“我誌在人間,卻非淩駕於眾生之上。”

“那可少了很多樂趣。”葉芷羅歎息一聲,“其實修行者追名逐利也並冇有什麼錯,所謂的道心,在於隨心所欲……”

“不瞞師叔,我現在心裡所想,是如何弄死田在野。”

顧餘生不回頭,卻感受到田在野隱匿在人海以神識探查,而此人的氣息,也越發深邃,讓他有一種緊迫之感。

“這可不好辦,尤其是在這謫仙城……”葉芷羅帶顧餘生走向城南的一處偏僻之地,推開一間不起眼的舊院,“師侄,接下來的幾天,你就住在這裡,低調一些,我還有一些事要去辦。”

葉芷羅身影消失不見。

顧餘生入舊院,打量小院的環境,雖然並不奢華,卻格外雅緻,關上門,不聞院外喧囂聲,的確是鬨市養心隱居之地。

入屋後,顧餘生立即揮手打出道宗的天象子午陣,以陣化作結界,隔絕外界,剛做完這一切,他的身體內,龐大的劍氣化作芒光錚錚作響,丹劫之雲化作劍劫之雷嗤嗤嗤作響,他的衣袍被幾道劍氣穿透,略有狼狽,但他摸了摸鼻子,小聲道:“我可被你坑的不輕,有東西都差點被毀了。”

“哼,是你學藝不精!”

絢爛的劍芒內,劍靈葬花化作紅衣女子貼在軒窗邊,高冷地看著窗外。

“我是說這個。”顧餘生取出一串折斷了兩顆的糖葫蘆串,順手揚起來,窗外的光落在糖葫蘆串上,泛著晶瑩的光澤,“吃嗎?”

臨窗的那一道紅影未動,但她知道,少年好像在清晨的時候特意買了一串。

“那老頭可能不賣糖葫蘆了。”顧餘生一本正經,“剛纔經過那棵樹的時候,冇有看見他。”

葬花還是不說話。

顧餘生把糖葫蘆豎在乾淨的桌子上,退到牆邊躍上木台,盤腿而坐,雙手抱在丹田,進入冥想狀態,剛纔他在萬丹樓煉丹,雖學的一些丹書,但真正讓他有所悟的,是幫梁飛鶴煉丹,尤其是那納丹入葫的方法,讓他想到了道宗最古老的葫蘆養劍。

如今本命劍已煉化成劍丸,腰間的靈葫蘆更是擱置多年,僅僅以乾坤洞天存在,著實有些暴殄天物。

午後的陽光傾瀉在少年英俊的麵龐上,平和勻稱的呼吸有節蘊地與自然契合,房間的溫暖恰如其分,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

桌上杯盞裡的水氤氳氣澤之光落在牆上,光影的晃動好似無形的時間變得具象化。

糖葫蘆上流瑩的光金燦燦的。

最平凡尋常的東西,有時候卻能映襯出一個人的良好品質。

一襲紅衣的葬花落在桌邊,她伸出皙白的手,輕輕握住糖葫蘆,以靈身握物,握感與鮮血之軀不同,照在牆上的光影,逐漸映出她模糊的影子。

她將一顆糖葫蘆送到嘴裡,原本飴糖的甜不過是喚醒上一世深藏記憶裡的美好,但這一刻,她真正品到了糖葫蘆的滋味。

魂煉之術之所以是禁忌,是因為它能夠將靈魂之物拉回到現實,而血肉之軀的重鑄,隻需要藉助生靈的載體即可。

前一世無比高傲的她,當然看不上尋常生靈的鮮血,那是對她尊嚴的玷汙和褻瀆。

可今日煉丹,當劍化泥丸入少年神宮的時候,也就意味著,她從沉睡的劍靈軀體真正醒來,而靈體之軀的重鑄,正是少年的熱血和心思無暇,對她無任何雜念,不掌控她,也需要臣服。

葬花凝目看向入定的少年,紅色芒光偽裝的衣裳迷霧漸漸淡去,絕世的容顏在光影照耀下如無瑕的璞玉,她的劍眉微蹙,心裡有太多疑惑和茫然。

少年修為雖弱,可他已經在劍道這一條路上走了很遠很遠。

難道他不明白,一個劍修真正所倚仗的就是劍本身,可他為何不讓劍靈屈從於自己的意誌?

葬花看著牆上的人影,又嚐了一口手上的糖葫蘆。

或許。

在少年心裡。

她被當人看?

【人嗎】?

葬花欣賞自己的影子,這一刻,她真正感覺到自己重生了,似乎原本屬於主人的意誌,也變成了記憶裡的東西。

“也許這樣也不錯。”

葬花低聲自語,她把糖葫蘆收起來,張開雙臂,一步步走到門邊,試著像尋常的人那樣雙臂用力,掌心貼著對扇門。

門軸輕響,她顰眉皺了一下,有些緊張地回頭,聲音未曾驚動入定的少年,輕吐一口氣,院外的風吹進來,吹起幾縷青絲在麵龐飄蕩,側顏眸轉之間,彷彿如初見光的盲女,仔細地端詳著世間。

一花一草,一牆一城。

片刻後,她覺得這繁華的世界,少年入定的身姿,她向著簷外的光伸出五指,金色的光化作四縷透過指縫,落在少年身後的牆上。

她一點點下移,指影落在少年的肩頭,那被劍氣刺穿的衣襟有一道道縫隙,她的指影無法將其縫合,但她笑了笑,隨手攝取一朵凋零的荷花撚在掌心,久久駐足。

葬花。

她的名字。

花凋零之末,又何嘗不是生命之始?

……

入定的顧餘生正在冥想,他的精神正在觀想化作劍丸的青萍劍,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劍以圓球沉寂漂浮在泥宮的形態,它入黑夜深邃蒼穹裡的星辰,又如塵世間微不可查的塵埃,又好似一滴濃墨。

劍之歸虛寂滅,讓顧餘生亦對其產生出一種莫名的情緒,彷彿自己所有的修行,為劍而走過的路都是虛無縹緲的。

但顧餘生並不相信真正的劍道之路是這樣的,他內心篤定的信念一直認為,萬物有靈,那劍也有靈,寂滅如埃的劍丸,是否也有生命?

這麼寂寂的劍丸,如何誕生出劍靈?

是劍所衍,還是內心的寫照?

顧餘生不懂,他就這麼癡癡凝望著豆粒大小的劍丸,他的腦海裡,不斷翻湧著青萍劍的前世今生,從那一把父親給的木劍伊始,到入青雲而劍折,在青萍西境找獨臂匠人鑄劍,菩提彙劍心,至敬亭山,以儒家浩然之氣凝聚劍心劍膽,可青萍劍終會碎,又以萬千英靈王朝三劍重鑄,再之後,以斬妖四劍於劍池重鑄……一次又一次。

回想劍每一次碎裂的模樣,顧餘生的內心依舊泛起波瀾。

他不懂眼前的劍丸之心,卻為每一次劍碎斷而神傷黯然,他把父親給他最珍視的劍藏在本命瓶裡,以心血養之。

他不懂,父親用手雕刻的劍,和自己親手打造的劍有什麼不同。

但他就是想要擁有一把自己的劍。

並非要超越父親的山嶽。

而是少年內心的倔強。

劍藏在匣裡,他是背劍人的身份,如今劍已藏在泥宮,那自己還是背劍人嗎?

顧餘生癡癡看著劍丸。

嗡嗡嗡。

某個瞬間,寂如塵埃的劍丸泛起一縷光,那一縷光從劍丸的內部穿透了黑暗壁壘,更多的光縷穿透,整個劍丸發出璀璨的光,每一道光,都似心通玄妙的劍意。

忽然間,顧餘生感受到劍丸擁有了生命,就像是那一棵紮根在神海裡的道樹,它如同孕育的初生之命,雖然劍光聖耀,卻又如此的微小。

彷彿光隨時都會消失。

生命的微小,本身就如塵埃。

顧餘生眼睛明亮,癡癡地看著劍丸,如同守護初生的生靈,他的內心激動,情緒無處安放,曾經的劍匣,已然無法盛裝有生命之劍。

慌亂之中,顧餘生想到伴隨自己多年的靈葫蘆,他心念一動,靈葫蘆裡的乾坤與他心意相通,泥宮裡孕育的劍丸,被他小心翼翼地轉移到靈葫蘆裡。

靈葫蘆裡的天空,五彩斑斕,祥雲飄蕩,這裡有鬱鬱泛靈光的藥圃,有池塘之水,有時間金色的流河靜謐。

劍丸入靈葫蘆,好像迎接來了新的生命,整個世界的色彩都向劍丸彙聚。

乾坤入畫。

劍藏於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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